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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于连说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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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希望,今晚能死人。”宋冕突然说。
范霓的表情很平静,跟听见“今晚吃酸辣粉吧”一个反应。她摸了摸脸颊,杨医生的药起了作用,红肿消下去不少。
“死人?不怕死的是你的人吗?”她反问。
“一个【卯时】游戏而已。”宋冕半垂的眼里透出一股子漠然,都说桃花眼多情,可他的话倒是无情,“这都过不去,还不如趁早死了,别浪费我的精力。”
“哦。”这话才像是个老玩家,范霓移开眼,宋冕说得确实对,游戏里杀机之内必有生机,生死间才能找到线索,要想获得非比寻常的能力,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死亡不过是其中之一。
房间里的光逐渐焦黄,余晖洒在玩家们身上,仿佛是给人罩上一层朦胧的光环,一点都不真实。范霓不比两个大男人那么讲究,随意靠在墙上,借着着最后的日光,将剩下的十九个玩家的表现一一在心底过上一遍,等等,十九个?她疑惑地再点过一遍。
除她以外,一共十九人,或站或坐。
范霓皱起眉。
——人数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半掩着的门上,“宋冕,有人出去了。”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不安,黄云不见了,那个新人女大学生也不在房间里。
宋冕也看到了没关紧的大门:“这批新人胆子不小。”
他本不准备去看,他亲自检查过通往甲板的舷门,按照经验,只有找到“鬼”,门才会打开,只是还没两分钟,就听见了女人凄厉的惨叫。
范霓豁然站直身子,声音是从走道里来的。
“唔,出什么事了?”惨叫声惊醒了伏案休息的言昇,他清醒得快,眨眼后,眼中的睡意就被清明所取代,他的视力极佳,很快就锁定了声音的大致来源,“少了两个新人。”
“去看看。”宋冕说,“杨遇你留下。”
范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Maggie居然没有被这嘈杂的吵闹声吵醒,她显然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眼皮下不停地乱动。被剥离了游戏给予的特殊优待后,疲惫、伤痛等负面影响忠实地反应在人类脆弱的身体上。
和陈冰玉有着差不多生活习惯的宋冕,对此深有体会,往日里昼夜颠倒、酗酒抽烟带来的副作用一一回防,宋冕的眼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些许乌青。
走廊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范霓并不犹豫,直接绕过桌子,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嗒啪嗒”一连串的脆响,桌旁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阻断了脚步,只见一只穿着成套的黑西服的玩偶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桌子最近的边缘走去,走到边缘都没有停顿。
下一秒,玩偶直直地掉下桌子,“啪”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新人刘七离门最近,也顺带的,离着摔下桌的玩偶也近,他迟疑着,刚想上前查看,就被人出声阻止。
耳朵上、手上挂着分部半个季度行政补贴的方亿,压低声音:“让他们看,这东西邪门的很。”说完,冲着玩偶滚落到门边的头努努嘴。
刘七定睛一看,硬币大小的方块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油彩画上了红红白白的色块,绿豆大的黑眼珠死死地盯着他,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涂鸦,使得刘七的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不安。
俞千斩刚好听见方亿的话,他耳朵不错,没人和他们这些新人提过过了几场游戏后的人的变化,他动作都不带顿一下,面不改色地跨过玩偶,跨入走廊。
走道顶端的白炽灯一直亮着,窗外的水光被反射进来,明灭的光影落在走道正中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下去了——”
“死人了——死人了——”于芳菲吓得不轻,手指指着走道的某处,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她跳下去了!——真的死人了——”
“发生什么事了?”俞千斩上前,顺着于芳菲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尽头的舷门,走道一览无余,空空荡荡的,他不由地怀疑,“是门开了?”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不。”于芳菲一回头,见到人来,理智慢慢回笼,呜呜哭着说:“她跳下去了!我、我看她一个人进了走廊,我就跟上来看看,哪知道她走到那边,直接扭过身就往下跳。”
“有个黑影在她身边,对!”于芳菲语无伦次,一会儿说有个人跳进了电梯井,一会儿又说是被推下去的。
范霓他们刚挤到人群前头,就听见于芳菲哭着说:“有人推她了!我看到那个黑影把她推下去了!”
俞千斩尝试着放软声音,安抚性地问:“谁?”
她哭着说:“昨夜被投票选中的那个人。”
“是那个黄什么来着的?”林清越当然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也跟进了走道,挤开范霓,冲到人群最前头,甚至还用肩膀撞了范霓一下。
范霓在心里默默骂了他一顿。
——走道不到一米,范霓左边挨着言昇,右边挤着林清越,小臂的擦伤被挤压间不经意的摩擦,疼到想打人。
“是黄云。”范霓咬紧牙根,把自己从两个人之间拔出来,径直往于芳菲所指的方向走去,但她心里清楚,只能是那座电梯。
电梯门大敞着,下头是深不见底的黑。
范霓用力嗅闻了几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腥味,但并没有任何血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太深的缘故。
做完这些,她走回人群:“看不清下头,但没有血腥味……”
“意思是人还活着?”俞千斩尝试着把于芳菲拉起来,可这姑娘看起来轻,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四肢发软,拉在手里跟拉秤砣似的,俞千斩怕伤了她,只好作罢。
林清越笑眯眯地回:“不太像哦,那个人的玩偶已经碎了。”不仅碎了,头上脸上还涂得全是血和……脑浆。
显然,不止杨遇一个人看过电影。
“我记得有个电影里就是这样,人会按照玩偶的方式一个一个去死。”林清越笑意愈深。
身后的马上传出了人声,显然有些人虽然不想进来,但也同样不想放弃任何线索。
“怎么会出事呢?还没到晚上呢。”黎灯也跟了过来,“先回房间吧,这里太小了。”
这时,突然爆发的惊叫打断了范霓的话。
“是你!”于芳菲指着范霓失声喊道,“我认出来了……你身上的衣服……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众人一惊,立刻看向了范霓,也注意到了她面上的红肿。
不等范霓说话,就听见宋冕的声音:“你们非得挤在一起是吗?还有,刚刚范霓一直和我们站在一起,一房间的人都看见了,反而是你,刚才就不见你。”
于芳菲抓紧手里的东西,眼睛死死地瞪着范霓,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很快肯定道:“是你,我没看错。”
但她之前语无伦次的话显然没给她的话增添多少信服。
范霓丝毫不慌,她蹲下身,直视着于芳菲的眼睛:“你为什么确定是我?是外套?还是里头这件t恤?”边说,边拉开外套确认道。
于芳菲颤抖着嘴唇:“我、我不知道,我看到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穿着牛仔外套,里头是黄色的内衬。”
她越说越肯定,越来越有底气:“是你,你把她推下去了,你走到她身后,把她推下去了。”
于芳菲刚说完,林清越蹲下身,歪头道:“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脸上的笑,让范霓马上明白,这个人接下来的话肯定招雷劈。
果然。
“那就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你看到的就是‘鬼’。”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清越认真地看向范霓:“这位冠小姐,就是‘鬼’。”
范霓轻笑着反问:“理由?”
“昨夜被投票出去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已经承认了,还有一个,恐怕就是这位‘被推下’的黄云吧?”话音未落,他人如离弦之箭,身子往前一弹,手直指范霓的肩膀。
范霓迅速后退起身。
——他的目标是她的外套,准确地说,是外套下头的衣服,昨天甲板上起码有一半人看清了她身上破成布条、勉强遮住胸口的衣服。
可言昇比他的动作更快。
没了游戏的加成,很少有人能比得过言昇的反应,几乎在林清越离开原地的同时,言昇的手就已经按上了对方的后心,五指收紧,一抓一按之下,林清越整个人冲势被阻,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反应及时,单手撑住地,差点当着一群人的面迎头摔了个狗啃泥。可饶是这样,膝盖砸在地上的轻响,还是在狭窄的通道内传了开去。
林清越从地上爬起来,等了良久,才挂着笑脸转过身去,看向言昇的眼中像是汪着腊月里潭水,浮冰之下,暗流丛生。
“你,很好。”说话像是从牙根里挤出来似的。
“马上9点了。”俞千斩一直留心着通往船舱的门,见李言的身影出现在门边,马上出声提醒,“先回房间。”
见几人不肯动,俞千斩冷冷道:“还是你们想待在这里过夜?”
话一出,林清越深吸一口气,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言先生好像对我有敌意啊,我也是好心。”
言昇并不理他。
范霓冷笑一声:“‘好心’当众扒女生衣服?”
不等林清越反应,她捂住胸口:“救命啊,有人当众耍流氓了!”说完一下扑到言昇的身边,“言昇有人想扒我衣服,还想袭胸,嘤嘤嘤。”
言昇皱起眉,认真地问一边儿的俞千斩:“俞队,性骚扰归不归你们管?”
“你!”林清越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