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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于连说十二 她差点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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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的火苗将范霓整个右手包裹其中,火芯里闪烁着浅金色的异光,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火焰灼烧的痛苦。时间不多,范霓抬脚跨入电梯,站定后才摊开手,手指顺利穿过绿莹莹的火光,随着五指舒展开来,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填满了整个电梯,正是那块拇指大小的犀角。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枕头,之前她还在想要怎么去点燃这块犀角。既然她的犀角点燃了,那么黄云的呢?不用她问,黄云也看见了她手掌绿火的来源,她翻出口袋里刚放进去的那块犀角,果然,她的犀角也被点燃了。
蜡烛有了,电梯有了,现在就差镜子了。
范霓一抬头,想观察一下这座电梯的内部,却瞥见黄云还站在电梯外。
“你不进来吗?”这电梯显然已经超过了使用年限,就连警告声也慢了许多,范霓耳边全是“嘀嘀嘀”的报警声,“电梯门开的时间有限,你真的不上来吗?”
她眨眨眼,最后劝了一句:“你如果不想来也行,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玩偶的歌词里明确提示过,那么进入电梯很大概率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但当范霓环顾里头地布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黄云会抗拒。
电梯内部被大面积地泼洒了红色油漆、正对着大门的地方贴着一张报纸,头顶更是写满了小广告、涂鸦,发黄的灯光只能勉强从破损的挡板一角溜出来。
范霓尝试着用指甲在油漆上一刮,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声过后,指甲缝里残留着星点碎掉的干漆。还好,不是血。她看向电梯的面板,和她之前估计的一样,电梯一共十层,她现在所处的楼层应该就是最下面亮起的“G”,并且这电梯只有关门键,没有开门。
她尝试着按下“1”,抱着证实自己猜想的目的,又把剩余的所有楼层全按上一遍,但除了一楼外,其他楼层的按键压根没有反应。
第一天,安然无恙。
范霓心里念着这句话,心下稍安,电梯发出最后一声嘶鸣,铁门缓缓合上,在门关到一半时,黄云一个闪身,钻进电梯里。
“只能去一楼了。”范霓边说,边再次尝试着按其他楼层的按键,还是毫无反应。
黄云显得有些紧张,终于露出点新人的模样来。
电梯不断下降,范霓皱起眉,不是上一层吗?怎么在往下降,她在心里计算着下降时间,估算着每一层的高度,一米、两米……电梯往下走了约六分钟,才缓缓停下。
大门打开,黄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天爷”。
门外是个极其眼熟的地方,不久之前才刚刚见过,范霓率先走出电梯,回头一看,电梯居然消失了。原先电梯的位置变成了有三面玻璃包围的狭小空间,贴在玻璃上往里一看,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一起,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信号收发装置。
黄云自从踏进电梯就显得很紧张,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犀角:“看起来像是船长室。”
范霓点点头。
她想起什么,低头看向掌心的犀角:“犀角好像小了一点。”她想起刚刚下来的时间,“看来,犀角的燃烧时间大约是一个小时。”
头顶的云连绵到天的尽头,浓稠的灰黑色遮挡在它与海的交界处,几乎吞没了大半,脚下的甲板随着波浪不断起伏着,她们仿佛是回到了集合的甲板。
“我们……怎么上到甲板上来了?”黄云的声音里透着不安,电梯明明是往下走的,“我刚刚就觉得电梯走的太久了,哪有船舱这么深的。”
她的后背贴在船长控制室的玻璃上,眼睛不停地在甲板上四处搜寻,最后落到头顶:“刚刚不是已经起浪了吗?”她像是对“下雨”这件事有些恐惧,不停地吞着口水。
范霓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拍了拍她的手:“你仔细看看,不是原来的船。”这条船比她们那条要小上快一半,只是甲板布局、装饰样式相仿罢了。
她用力踩了踩脚下的甲板,没有发出之前那样的木块断裂声,这是一艘新船。
“看来,等下要说的故事应该和这里有关。”根据以往的经验,范霓判断,大约是要她们在这里找到跟故事有关的线索。
既然这样,就需要把这里彻底搜索一遍了,她和黄云低声交换了意见,黄云不愿单独行动,于是二人一起行动,准备先把甲板大致搜索一遍,再下船舱。
这艘船确实也与她们那条不同,看上去新了不少,甲板上涂着防水防霉的油脂,就连栏杆都被刷成白色,闻上去崭新极了。
船长室被人上了锁,任凭她们怎么扯都打不开,范霓思考后,决定先去船头看看。
甲板上没有人,范霓走到船头,发现这条船停靠在码头上,对面零星分布着几条稍旧的渔船,船上晾的渔网还没干,像是刚刚打渔归来。这头倒是只有她们所在的这一条船,她想下船去对面看看,只是脚无论如何也无法迈上码头的木板。
“看来行动范围就是这条船了。”范霓回过头道,“先去船尾看看。”
船尾正对着大海,栏杆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布条,范霓查看后发现那布条竟然是一条丝巾,只是在海风常年的摧残下,深色的部位结出一层白霜,半死不活地吊在栏杆上,估计没几年就会彻底碱化烂成一滩。
正在这时,黄云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范霓放下丝巾的角标,抬起头,问她怎么了。
黄云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支在船外:“你来看看这个。”
范霓四下望过,确定甲板上没有人后,才学着黄云的样子,脚踩在栏杆的第二层,半个身子探出去,顺着黄云手指的方向往船下望去——距离水面不足一尺的地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洞,从里头伸出一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铁链,直直地坠入海底。
黄云缩回身子:“是不是下锚的地方?”
“看上去不像。”范霓盯着不断起伏的海面,想要看清铁链下头坠着的东西。
头顶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雨来得突如其来,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把浪头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又很快消失,浪愈发高涨,很快就没过圆洞,朝着范霓直扑而来。这一浪实在太高,咸猩的水珠砸上范霓的眼皮,就在这时,她仿佛看见掀起的海浪之下,亮起了两盏黄色的灯。
难道铁链下头连着的是灯?范霓疑惑起来,她是听过专门去远洋捕鱿的水手谈起过,有些海生物偏爱灯光,比如鱿鱼,因此他们都是选在夜里打灯吸引鱿鱼成群结队地涌到船边,再进行捕捞。
“等等,我好像看到铁链上的东西了。”她盯着不断起伏的海面,脚往上一蹬,踩上第一阶栏杆,想要凑近海面看个清楚。
探照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周围两指的距离,在漆黑的海水中,范霓似乎看见了鱼群环绕在灯的周围,泛着光的鳞片忽隐忽现。
一阵冷风从下头卷上来,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幕,照亮了整个海面,也照亮了范霓身下的海水。
就在这时,她紧握着栏杆的掌心突然一烫,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缩回船上。
雨一下停了。
“不是锚。”由于紧张,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她觉得有些口干,“也不是灯。”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光被海水反照,海面像是灰黑色的蟒皮不断起伏、扭动。她低下头,去看自己握着犀角的掌心,食指根部与手掌相接处有一块皮肤明显泛红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过。
却没有提她刚被烫伤的事情。
“那是什么?”黄云没有看她,只是不停地抬头张望:“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进船舱里躲一下吧?”
范霓喘着粗气,胸腔里咚咚地跳得吓人——她觉得,水下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对,她差点忘了,温峤燃犀,下场可不算好。黄云的紧张溢于言表,范霓不想吓坏了她,毕竟刚刚她离水面也就不到一尺的距离。
这下,范霓也不敢再贸然接近水面,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到船舱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控制室的钥匙。
这船甲板上的布局简直和她们集合的那条一模一样,在同样的地点,二人找到了下到船舱的舷门,黄云尝试着转动舱门无果,二人合力才打开舷门。
船舱里黑漆漆的,刚下来,头顶的舷门碰的一下关上。
就和之前一样。
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条漆黑幽深的走廊,唯一不同的是,左边儿的一溜电梯被换成了十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门,右手边对应着门的位置有十扇巴掌大小的舷窗。
黄云抖得更厉害了,她对于进来表现出极大的恐惧,尤其是舷窗的方向,她几乎是紧贴着门走过长廊的。
范霓原想先查看一下房间,可惜门像是被彻底焊死,根本无法打开,顺着走道一路向前,她挨个尝试均都失败了。开门走廊尽头也有一扇眼熟的舷门,她扶着快瘫在地上的黄云慢慢走向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