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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于连说九 逻各斯化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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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冰玉和杨遇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宋冕用自己能发出的最低沉的嗓音吐出一个音节:“艹。”
眼看着言昇没有解释的打算,宋冕想了半天,刚挤出半句“下一个更乖”,立刻被言昇瞪了回来。
宋冕见他眼尾红通通的,非得上来撩两句:“哟,气哭了?”
言昇这个眼睛长得是妙,明明一上球场杀气腾腾的,吓得对手握手都发抖,可一着急,眼尾就发红,下睫毛偏就生的比一般人长,看起来像是眼角下垂似的,以前在球队的时候就被师兄调侃过,长了一双无辜的狗眼。
“去去去。”言昇看见他就烦,“边儿去,别烦我。”
“哎,真生气了?”宋冕一巴掌拍他背心,怎么说也是天天撸铁的筋肉,差点把言昇打成内伤,“早让你把事情讲清楚,你偏不,非得带着我的脸去骗人小姑娘。好了吧,现在被说什么?”
“自作多情。”杨遇默默地补上半句。
宋冕点点头:“哦对,自作多情,还被打了吧?”
陈冰玉一巴掌推开宋冕:“去去去,你人长这么漂亮怎么就光生了张嘴呢?”边上吃瓜偷笑的杨遇也挨了梭眼刀子。
碍事的闭上嘴,陈冰玉对言昇说:“昇儿,你刚刚说话确实过了头。什么叫‘你怎么不去死’?有这么和人说话的吗?”
言昇不回她的话,避重就轻道:“俞千斩怎么说?”
“哦,合作呗,反正SCO的也好认,是不是‘鬼’看行动就晓得了。”宋冕耸了耸肩,“我猜,就跟毒贩子看卧底一个样,杀人的时候,谁跳出来拦就是谁。”
警察这个职业总是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哪怕被分进了特殊部门,人也还是那些人,不会变。
宋冕说到这,眼神微沉,很快又继续说:“反而是新人太多不好办。”
“只是【卯时】而已,问题不会很大吧?”陈冰玉说,“我都有点记不清我之前的【卯】是怎么过的了。”
话在肚子里滚了三圈,快出口时一眼瞧见陈冰玉结实的小臂,话立刻委婉不少:“回去以后多吃核桃多看书,少玩消消乐。”
不等陈冰玉发脾气,杨遇说:“哪一次进游戏不是赌上生死的?你敢保证游戏一成不变吗?就像这一次,你见过先例?”
陈冰玉急了:“你逮着我说干嘛?”
杨遇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见她柳眉倒竖,就知道她要发脾气,还是强硬地继续说下去:“你这么玩下去,迟早有一天把你自己玩没了。”
“你!”陈冰玉瞪他,“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没事咒我早死?”
杨遇:“我这是……”
“行了行了。”宋冕直接打断,极其无语地看着两个互甩眼刀子的,感觉脑仁都疼,“你们是不是最近更年期都到了?一个两个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说完,他一下愣住,是啊,言昇能和他混成哥们儿,脾气那是相当好的,一进了这里就开始发脾气,连杨遇也是。
“刚刚一听见她的声音……我心里头就气,她越说话越气。”他缓缓说道。
言昇察觉到不对:“这里有问题。”
杨遇也反应过来,陈冰玉不肯对游戏上心的事儿别墅里心知肚明,但她平常还是勤勤恳恳地带新人、刷道具,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他这人,对自己的错误一向认知到位。
“Maggie,我……”他立刻道歉。
结果一回头,身后的人没了。再一定睛,发现陈冰玉绕开桌子,往房间另一头走去。
杨遇傻眼:“她就这么走了?”
宋冕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杨遇的肩膀,戏谑道:“革命尚未成功,杨医生还要努力啊。”
“宋冕,那个林清越是北海垣的?”言昇突然开口。
宋冕点点头:“北海垣确实有这么个人,他身边跟着的是顾洲是北海垣现任的三把手,听意思,这次宁城郊区的收容任务,我们还得和他打交道。”
“林清越的烙印在耳根,申时。”言昇回,甲板上的意外交际提前暴露了林清越的石刻。
杨遇打岔:“还好姓林的烙印位置显眼,要是跟昇儿一样在腰上,这还得扒了衣服才能确认。”
“你可闭嘴吧,正经点,当出来秋游呢?”宋冕实在无语了。
转头说:“不过,人确实是这么个人,但是不是‘鬼’,那边也不能确认。毕竟你也知道,万一这次是‘畸形’,那确实是不能按照常理来看的。”
杨遇听到“畸形”两个字,眉心一跳:“不会吧,现在算上北海垣的,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七个高时,李家兄弟我记得刚过了第六个时辰吧?”
宋冕沉声道:“你听听你说的,‘也就七个高时’?万一碰到扮猪吃老虎的,你准备怎么办?”
杨遇语塞。
确实,他默认除了他们之外,都是低时玩家。
“所以我说你们还不如人家新人范霓。”说到这,宋冕故意停顿片刻,余光里瞅着言昇的反应,见他眼尾的红慢慢消了,只剩下脸颊还肿着,这才放心地继续。
“我没怎么跟北海垣的人打过交道,但我看范霓听见‘陈大宥’三个字的反应,估计之前有事。”他到底还是信自己的眼睛,“……爸爸跟你说句实话啊,昇儿。”
“范霓身上的血气很重,整张脸有大半都被遮住了。”他打了腹稿,慢慢地说,“一般这种人,要么是身上人命官司多,要么就是周围人死的不少。”
“言昇,你想过她为什么老是拒绝你吗?”
言昇停顿片刻,他没说别的,只是重重地揽回宋冕的肩上:“少打岔,墙后头都是空的,桌椅也检查过没有夹层,线索估计要等晚上了。”
***
范霓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人面。她附在美人耳边轻声说:“Maggie,我刚刚被拉进【魇】里了。”
“什么?”陈冰玉一惊,终于来了吗?
范霓笑了笑,乖顺地贴在陈冰玉身边,借着二人拥抱的间隙,指尖勾起身上的一条破布,布条的下摆被拉得笔直,显然是缀着重物。
她把那东西勾起一截,展示给陈冰玉看——是个巴掌大小的玩偶,和桌上那些类似,不过原先上半身是被涂成牛仔蓝色的。
“我换了衣服,它也换了。”范霓盯着在空中打着旋儿的玩偶,认真说:“玩偶一定是个重要线索。”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轻轻一挣,站直了身子。
“走,去看看麦可伦。”她绕过陈冰玉,径直朝着对面走去。
可当她走到麦可伦面前时,这才发现他蜷缩着身子,身上的黑袍早被鲜血浸染,就连怀里的书也不免沾上了些许异色。无论怎么呼唤,麦可伦都一动不动的,没被遮住的领口下并没有大片的黑斑,只是布满雀斑的正常皮肤。
麦可伦死了。
在玩家们的依次检查后,女医生季时安摇了摇头:“被咬到了腿上的大动脉,失血过多。”
有人问:“可不是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吗?”
黎灯指出:“你忘了规则里说过,船上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八倍,也就是说我们感觉只过了一个小时,但实际上他的伤口可能已经过了八个小时。”
死亡的阴影压在玩家们心头,范霓从他手里抽出他宝贝的书,就连跳海的时候都不忘用防水的塑料袋裹好,身上的海水混着血水散发出难闻的异味,书却干干净净的。
范霓在书里看到了一枚金属书签,书签是个翅膀形状的,正巧卡在《约翰福音》第一章,她看着书上的批注,没有出声。
“The world became ……flesh?”陈冰玉勾头过来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没等范霓回答,就听见人群中有个清冷的声音说道:“圣经里《约翰福音》的第一章,逻各斯化成人身。”
范霓回过头,见到一个纤薄的身子走了过来,她的声音空荡荡的,眼睛里像是蒙了层雾。
“我可以看一看吗?”罗滟冲着范霓柔柔一笑,拿过了书,轻声念道,“In principio erat Verbum et Verbum erat apud Deum et Deus erat Verbum.”
陈冰玉从她念的第一句开始就感觉头大,悄悄问:“这说的是啥?”
范霓悄悄回:“只能听出是拉丁语。”
谁知,罗滟像是耳朵生灵,轻声回答了陈冰玉的问题:“这说的是,‘逻各斯原本就在;逻各斯与神同在;逻各斯就是神。’”
陈冰玉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还是没听懂,能再给我翻译一下吗?我、我大学没毕业……”
罗滟一愣,雾蒙蒙的眼睛里透出些许诧异。
范霓垂眸细想了想,把话题岔了过去:“快到晚上了。”她指了指越发昏暗的房间,“先考虑第一晚吧,这个应该不是很重要。”
陈冰玉也清楚,这会儿谁先出头,说不定第一晚留下的就是他/她了,人的短期记忆有好有坏,可二十二个人名,轮到写名字的时候,能记得几个都不好说,遂也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