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于连说四 “桌上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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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门一关，齿轮的转动声中，船舱里陷入一片漆黑。对于想要隐藏些什么的人来说，黑暗是绝佳的保护色。
范霓悄悄擦掉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果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强行使用【愚者】还是太过勉强。
对于那些刚被甲板上发生的事情刺激到的新人，洋人不断被挤压渗出的血腥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痛苦呻吟不断压迫着他们脆弱的神经。他们战栗着，死活不肯再往外一步，彼此的体温成为了救命稻草。
她身子一动，还没出声，就被人揽住肩膀，带入怀中，馥郁的玫瑰香气似乎在经年累月中沁入骨髓，凭借着气味，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Maggie？”
“哎，是我，别怕啊。”语气像是哄孩子。
等了两秒，范霓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缓。怎么可能？强行使用【愚者】的后遗症之一，便是心律过快导致的心悸、胸闷。可，她又偏偏觉得很合理。
——陈冰玉，这是她在苏醒后遇到的第一个愿意对她毫无保留的人。
这个红发的女人天生拥有着能让人心安的能力，尤其对于范霓，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通常会带来的抵触，不过两三秒就彻底瓦解在她柔软的腰肢接触中。
湿润的呼吸带着醇烈的玫瑰香气，吹在耳廓，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因为这一声“嘘”红了。马上，她就明白过来陈冰玉的意思。
被林清越一吓，新人们越发不敢说话，在越发安静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她分辨着那些不同的呼吸声，一，二，……，二十，二十一？
不，少了一个，她侧耳细听，那声音离得远，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她还是听见了。
“有二十二个呼吸声。”属于女人的慵懒声线刺破了黑暗，“可我怎么就见着了二十一个人？”
回想起甲板上的人群，一一分辨后，记忆固定在其中某个片段。
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涌进范霓的脑海——还有一个人，就在麻袋里。
就在这时，只听“嗡”的一声，电光在铜线上爆出一个亮眼的火花，刺眼的白光将整条走廊照亮。
范霓眯着眼，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亮度，才看清了现在的情况。他们正处于一条狭窄的走道中，宽不到一米，一群人不知为什么非得挤在一起。
“能不能动一动，别挤在一起了？”陈冰玉面露痛苦。
汗臭味、洋人身上被血腥味遮盖的狐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弥漫在人群当中，落在老玩家鼻子里，简直就是一场“生化危机。”
而她这样精致的女人，自然连衣服上都喷了香水。香味被周围杂七杂八的臭味一搅合，别说欣赏后调了，她现在只想给自己的鼻子一拳，可刚想抬手，就发现同是罐头里的沙丁鱼，根本抬不起手。
“Maggie，喏。”她怀里的小新人艰难地抽出手，摊开的手掌里是两小块碎布，一瞧就知道是她里头被撕裂的卫衣。
“emm。”她记得小新人也在SCO被关了一夜吧？
小新人认真道：“没味道的。”那些黑色胶质吞过后，什么气味都没剩下。
可能是那双晶亮的眼睛让陈冰玉莫名的欢喜，她用力抽出手，勉强接过了新人的好意，团吧团吧，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把布团塞进了鼻孔。
呼——陈冰玉一声长叹：“得救了。”
“门开了，你们过来吧。”是言昇的声音。
范霓踮起脚，顺着声音看去，走廊尽头的舷门被推开了一个口子，也不他是什么时候摸到对面的。
脚尖颠了一小会儿，范霓就觉得心慌又涌回来。脚跟往下一放，总觉得踩到了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吸气，她赶忙让开，回头道歉。
入目所及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普通到很容易就被人忘记，五官生得既不难看也不符合当下的审美，只是普通。连她都要想一想，才能记起来这是最后一个到达甲板的玩家。
就在这时，人群忽的一动，有人直直地撞上她的胳膊，她本就无处落脚，这下差点摔倒。幸好，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廊尽头的舷门已开，人群逐渐朝着另一头一动，终于有了可落脚的地方。
“多谢了。”她再次道谢。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常见的女式西装套服，连声音果然也是没什么记忆点的：“没事。”说完，她也跟随着人群，往另一头走去。
按照刚刚舷门打开的地点，现在他们正在朝着船尾走去，没走两步，范霓就发现了这条走廊的不对劲。
人群所在的左手边每隔一米就有一扇两个巴掌大小的舷窗，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另一边则是一个几乎不太可能出现在船上的东西。
还不止一个。
十扇金属对开门均匀分布在走廊的同一侧。
是电梯。
与她有着相同疑问的显然不在少数。
富贵堆里熏出来的陈冰玉盯着那些奇怪的电梯，小声地嘀咕道：“奇怪了，这次这么好的吗，居然在游轮上，那我是不是能等一个海鲜自助餐？”
这么一打岔，范霓也笑了起来：“外头那种海鲜可以吗？”
说的是差点啃掉老外半条腿的黑影。
女人一撩头发：“也不是不行，反着饿狠了什么都吃的下。就当吃刺身好了，外头不限量起码350一个人呢？你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就不能吃。”
手指头往前一戳：“有那俩人在，怎么都能吃回本。”
范霓顺着她的指尖方向看去，其中一个黑脑壳居然扭过头，露出一张可以摸着良心称赞绝色的脸。
“Maggie，你是嫌我吃的多？”宋冕幽幽地问，发凉的语气配合着头顶脏兮兮的灯泡、脚底长霉的木地板，标准的恐怖片女鬼出现场景。
陈冰玉“呵呵”一笑：“你听到啦？”
宋冕眼梭子一甩，顺带连着身边的范霓也一起扫射，勾了勾嘴角：“这个月绩效扣你一半不过分吧？”
陈冰玉手里的动作一顿，面露痛苦：“怎么不过分呢？”都是拿命博出来的钱，怎么不过分呢？
哪知道宋冕嘴角一扬，脸转向陈冰玉身边的范霓，一抬下巴：“范霓是吧？”
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范霓不自觉地站直身子。
宋冕毫不留情地道：“看在你刚进来，搞不清楚谁轻谁重，你绩效全扣。”
“啊？”范霓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这年头还搞连坐的？资本家都没你这么黑！
宋冕才不管这些，哼着小曲儿大步往前走，边走还不忘手欠一下——一路把电梯的按钮统统按上一遍，按完还在电梯门前歪着，足足等了五六分钟，见无事发生才无趣地走掉。
这些电梯门顶端也有一行从“1”到“10”的数字，范霓抿抿唇，在陈冰玉惊讶的目光中，也把那些电梯按钮全按过一遍。
“这种看上去格格不入的东西，肯定有出现的原因。”陈冰玉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边说，边侧耳凑到电梯门缝边，“没有电机启动的声音，看来得等到游戏开始才能看出用途。”
紧接着，陈冰月转而打量起通道周围，尤其对那些舷窗感兴趣，时不时地凑到一扇舷窗上，想看清楚窗外。
“Maggie？”范霓也看过窗外，一片漆黑。她想，也许是那个黑影遮住了窗外的光。
女人也想到了有可能是那个黑影，眉头一皱：“这一次，不太妙啊。”
“怎么了？”
女人朝着范霓安抚性的一笑，眼底的忧色未褪：“水满则溢。”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范霓只好回了一个笑，主动伸手捏了下她的手：“先走吧。”
像她们这样一路打量过去的玩家不在少数，十五米的路足足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到另一扇门前，人群也在路上自动分出了好几个队伍，就连那些新人，也有熟悉的两个走在一起，剩下的几个新人被彻底孤立出来，这其中就有跳海受伤的那个外国人。
见周围没有人想要帮他一把的意思，就连最开始给他治疗包扎的那个女医生也被身边的男人拉走，他只能扶着船壁，咬牙一点一点地往那一头走，一路上因为牵动了大腿的肌肉，时不时有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浸湿了裤管，滴滴答答地淋了一地。
狭长的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会议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各分列五张木椅，只是……
“这……这是一条绝路啊？！”说话的是一个人新人，显然他是以为刚刚的走廊通向船舱内别的出口。
顺着他的话，众人举目四望，果不其然，除了来时的入口外，这里就有没有别的进出通道了，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四周都是木墙，墙角大多发黑，长条桌尽头的墙上挂着一个古老的黄铜时钟，现在正指向0点。
“钟停在0点。”起主导的短发女人一眼就看见了这面椭圆形的钟，“时间没动。”
她皱起眉，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记忆，扭过头狠狠地瞪了站在角落的俞千斩一眼。
“这里一共十张椅子，我们有二十二个人。”俞千斩没有理会黎灯的挑衅，冷淡地说。
大部分老玩家心知肚明，剩下的那个人在哪，新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停地四下张望着，可惜怎么数，都没找到第二十二个人。
男人继续补充：“桌上有二十二个小玩偶。”
在听到“二十二个小玩偶”后，众人的目光一下汇聚在横亘整个房间的长条桌上，在看清楚正中央摆放着的东西后，许多人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海中央密闭的环境，对应人数姿态不一的玩偶。
范霓的手臂被人一碰，抬头一看，正是言昇，不止是他，山月的人都站了过来。也是，既然一队的事情起码有一半的人知道，那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可惜，在这种模式下，很有可能被第一个针对。
“是暴风雪山庄。”范霓越过面前的椅子，一眼就看到了那群小人中有一个及肩发、披着牛仔外套的玩偶，玩偶裸露在外的肢体上被用红色的颜料点出大片的红点，范霓清楚，这是在模仿她被【息壤】啃出的伤口。
就在这时，脚下一震剧烈地晃动，头顶的灯架被甩得不停摇晃，一张纸从灯罩中飘然落下，落在其中一个人面前。
这是之前的新人女医生，她刚想拿起那张纸，就被她同行的男人一把夺了过去：“我来。”
范霓下意识地盯着桌上的小玩偶，皱起眉。
男人瞟了女医生一眼，张口就念：“游戏规则——”
话音未落，他突然神色一变，站在他周围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干站着等他继续念下去。
男人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身子开始发抖，然后在众人奇怪的围观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女医生发出一声尖叫：“哥！”想也不想伸手去接男人软下来的身子。
“别碰他！”一声厉呵打断了女人的动作，“你来念。”
女医生还想去查看男人的情况，就听见那个男声在继续说：“想他死你就去看。”
倒地的男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像是要把内脏都吐个干净，女医生不敢怠慢，从男人手里抽过那张纸，开始念起来。
“游戏规则——
1、本场游戏一共二十一名玩家，玩家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藏在人群中的‘鬼’。
2、在船上时间流速为正常时间的八倍，每天白天两个小时，夜晚一个小时。白天时，玩家在船上。夜晚时，玩家下船。”
没等她继续念下去，封闭的船舱内不晓得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将那张写满游戏规则的纸从女医生手中刮跑，在众人的目光中被吹上半空，有了那个抢答的男人作例子，没人敢去碰那张纸，只等它自己落地。
很快，规则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在了一个年轻女人面前。女孩儿有些不知所措，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纸，还没开口就哽咽起来。
“别哭了，好好念。乖~”那个曾经瞪过她的娃娃脸，笑眯眯地冲着她说，眼睛里的寒意如刀，让女孩儿一下想起他哄着那个外国人跳进水里的事。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眼见着桌上的小人偶似乎有一个动了一下，陈冰玉突然出声：“你别说话。”
姓林的娃娃脸一愣，随即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范霓紧跟着安抚道：“你别怕，念出来就行。”
有人注意到，桌上那个和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玩偶，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了自己的面向，正冲着那个哭泣的新人笑。
范霓盯着那个诡异的玩偶，粗糙的头上逐渐被染成红色，立刻警告：“快念，没时间了。”她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似乎等玩偶被彻底染成红色，这个年轻女孩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话音未落，陈冰玉也发现这姑娘像是在害怕那个娃娃脸。眉头一蹙，陈冰玉直接对着青年人喝道：“你别过去，脸别冲着她！”
娃娃脸笑容一顿，耸了耸肩，居然听话地背过身。等他一转过去，这个新人姑娘很快就在女生们的安抚中平复下来，举起手里的纸。
她慢慢出纸上的内容：
“3、请玩家们在每天24点之前，在投票板上写下‘鬼’的名字。
4、票数最高的两个玩家将在夜间留在船上。”
话音一落，纸张再一次腾飞，落入第三个人手里，这一次选中的是杨遇。他左手拈起那张纸，念道：
“5、本场游戏所有道具将不可使用，请玩家依靠自己的力量自行探索。
6、本场游戏有且仅有一张蓝票。”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下一个年轻男人继续念道：
“7、蓝票上仅能写上一名玩家的名字。
8、第十晚过后，如果鬼存活，则鬼胜利；如果玩家存活，则玩家胜利；如果玩家使用蓝票提前投出鬼，则玩家胜利。”
草莎纸在众人面前最后一次被卷上半空，朝着来处归去，没有人感受到有风吹过，赫然出现的火舌由一角舔舐而上，几秒后化做一团灰烬伴随着火星直直坠落，消失不见。
有人轻叹：“胜则生，败则亡。”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于连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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