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114、IUSCO紧急事件十七【完】 一切仿佛都

　　呼——呼——呼——

　　湿润的呼气打在耳廓上，男人的耳根立时跟着红得滴血，他头也不抬，直接伸出左手手一巴掌糊在那人脑门上，把快贴在左脸往边上一拨一带，总算没人贴着他喷气了。

　　马上，就听到一声抱怨：

　　“队长，我也想看嘛……”

　　话尾拖得老长，恨不得直接当场拐出一出山路十八弯来，惹得原先勾着身子看的黎灯摸了摸光裸的胳膊。看来撒娇这活也不是人人都能干，你看这李言吧，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身腱子肉，跟她表情包里“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的壮汉没啥区别，他声音一扬，黎灯全身的鸡皮疙瘩成片成片地往外冒，云南雨后的蘑菇都没她鸡皮疙瘩长得快。

　　俞千斩言简意赅：“正常点。”男人面色苍白，时不时用手按紧心口，低声咳嗽，要不是这性别不太对，黎灯的脑子里差点就冒出四个大字“西子捧心”。

　　只是，她没瞧见男人望向屏幕的眼神。

　　一双招子锃亮的，与他泛白的薄唇不同，一眼就能让人心底生寒。

　　“得亏唐军老早卸任了，不然要是他也知道这里哪还得了。”黎灯颇有些感叹，眼神止不住地往边上瞟。

　　谁知道上一眼还是狂拽炫酷吊炸天的特动队队长，再见到的时候脸色薄如金纸，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暗门里。等她缓过神，定睛往下一瞧，俞大队长连袜子都被扒了，光着脚板踩在台阶上。

　　黎灯虽说有了玩家的名头，但她们这种行政“人才”，进游戏大多是吃了行动派的福利，一个又一个道具硬生生砸出来的活路，维持着弯腰勾头的姿势没一会儿，后脖子就酸痛得厉害。她忙站直身子，用手去捏那“富贵包”，活络活络经脉，就着仰头的姿势，好好地把这间她第一次来的房间瞧个清楚。

　　这里面积不大，高度惊人，略一目测大概比楼下的大厅还要高上几米，除了入口的那面墙外，三面墙上密密麻麻地嵌着数不清的屏幕。

　　俞千斩刚刚说过，这里是连接到龙影的总控室。

　　“龙影部署后，所有的影像原本是直接返回永生海，在那里直接进行影响分析，数据保存的。”男人边说边四处查找起自己想要的屏幕画面。

　　黎灯从没听过还有总控室这地方，想来PR培训的时候也人提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看过《黑衣人》吗？”俞千斩问，手上噼里啪啦地敲进去一堆她看不懂的字符。

　　什么鬼，怎么又扯上电影了？黎灯回：“看过。”男主给她幼小的心灵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审美高墙。

　　“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永生海也是。”他回，“这里就是安保备案之一，一旦永生海瘫痪，起码不会失联，找到了。”

　　画面一闪，在他正前方的方格里，出现了一个房间的影像，看角度是从入口上方角落向下，将整间房一览无余。

　　虽说每一间审讯室的布局大差不差，但此刻正被人架出去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的女人——毫无疑问，这就是刚刚关押俞千斩的那一间。

　　“这就是你说的‘感染者’？”有一颗头凑了过来，不过那人分寸极好，不像李言似得径直靠过来，但他黑色的碎发仍旧不经意间蹭上俞千斩的脸颊。

　　俞千斩“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细微的瘙痒经由神经传入大脑，又马上被思考盖过，屏幕上的女人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方块，鼓捣几下，凑到耳边。

　　她在打电话。

　　俞千斩眉头一皱，问话脱口而出：“宋冕，你手机带在身上吗？”

　　“没有。”宋冕答。

　　俞千斩又问：“身份卡呢？”

　　“没有。”说到这，宋大少就来气，“你关我的时候不是全都搜走了吗？”

　　一想起这张死人脸坐在桌对面的样子，宋冕就气得牙痒痒，现在连他俞千斩大队长都一样没了袜子，要不是事情不对劲，他宋冕肯定好好笑他个三天三夜——真是，活该！

　　黎灯还有些不明就里：“怎么了？”

　　“身份卡里的芯片是与永生海直接连接的，专用手机也是，如果她能介入永生海，就能通过身份卡或者手机定位到我们。”俞千斩微一琢磨，“李言，黎灯，你们俩身上的卡呢？”

　　“在这。”二人拿出随身的卡片，李言直接交到俞千斩手里，而黎灯却犹豫了，将卡攥在手里，抬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俞千斩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瞧见的出众身姿，此刻站在她面前，领口皱巴巴的，最上头的的纽扣脱了线，裤子也是临时找来的，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

　　真是狼狈啊……黎灯冷哼一声，郑重问他：“俞千斩，你们特动队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想参与，现在站在这，不过是为了组织。”

　　“你既然说部长助理，是八年前W-00189的感染者，证据呢？”她问。

　　俞千斩冷淡地回看：“该成员在行走时不会触发地下息壤的荧光反射。”

　　“只有这个？”黎灯瞪大眼睛。

　　俞千斩点点头：“只有这个可以作为直接判定条件。”

　　“就这？！”黎灯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面又觉得自己蠢，怎么就信了俞千斩的鬼话，真觉得那个“鲧”挟持了部长，意图入侵永生海。

　　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前看的还不够清楚吗？黎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里头寒意冻人，嘴角却擒着笑——这是老习惯了，没人喜欢一个天天哭丧着脸的丫头片子，哪怕知道她曾经经历了什么。

　　拳头一握，身份卡拉的掌心生疼，黎灯掉头就走，没走两步，就被李言拦了下来——他刚刚被队长嫌弃，干脆守在门口，虽说这地方外头就是【觅影通道】，但谁也说不准那个感染者是否也会找到这里。毕竟，部长助理能接触到的东西，谁知道有多少呢？

　　“起开。”黎灯厉声喝道。

　　李言耐着性子：“黎、黎姐，你要干嘛去？”

　　“揭发你。”黎灯杏眼圆瞪，从李言，到不远处撑着看戏的宋冕，最后落在俞千斩身上，见他还是没有解释的意思，声音往上一窜：“我要去揭发你们。”

　　李言急了。
　　号称神禁于此的永生海被一个才过了【丑时】的低时玩家，跟逛菜市场一样走进去，随随便便就把封存于永生海深处的异象本源带了出来，甚至在被射杀后，还能恢复心跳和呼吸。一票高时玩家被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直接拉进游戏，队长出来之后连走路都勉强，副队长重伤入院，几个同时进入的高时玩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精神损伤，甚至还死了一个。

　　“永生海失联，部级以上干部失联，整个大楼的安保被直接解散，这样的情况，我进来三年了也从来没见过一次。”李言越急，说话越利索，“再说了，哪里出现异象都是我们先去的，队长更是每次冲在第一线，对感染者的判断不比你在安全手册上看得准？”

　　黎灯笑了：“是，你们特动队确实是一线，但你以为是谁保证的后勤？是谁协调各方组织收尾？”

　　她扭过头，目光直指俞千斩：“俞队长，好日子久了就把什么都忘了？两年前安溪县车辆爆炸，导致渝安高速十二车连撞，死伤半百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俞千斩猛地抬头。

　　“呵呵，您贵人多忘事。”看到俞千斩终于泄露出真实的情绪，黎灯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可畅快过后，只剩下一地悲凉，“猜猜当时是怎么给那些受害者家属做的报告？”

　　黎灯一字一句地把那两深入骨髓、扎得她曾经日夜难安的字吐了出来：

　　“意外。”

　　***

　　下落持续了很久，久到范霓从惊惶、恐惧、崩溃、再到接受、无聊、看开，这一套心路走了个遍，最后开始挥舞着手脚，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无聊到连自己都笑出声音，灌进一大口冷气，呛得脸红脖子粗。

　　等她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这才看清楚这个被黑暗所笼罩的地方。

　　一切仿佛都已经消弭，更像是从未开始。

　　混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这个词，她想着，那么第二个词就是——“盘古开天地”。

　　这么想着，这个世界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就在这一刻，从面前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传来一声洪亮的脆响，像是山峰塌陷，大地开裂，山石顺着斜坡不断滚动，坠落。

　　紧接着，是一阵风，从声音发出的无垠黑暗中迎面而来。

　　这一次，范霓没有在里面闻到任何味道。

　　就像是春日草原的风，天生就带有青葱茂盛的湿润清涩，夏日海岸的风自带有咸腥灿烂的活力。用外公的话来说，天地万物从来就不是唯一的，风会带着草香，雨会携有泥腥，就连高楼拔地后的宁城，都会夹杂着属于现代生活的灰烬。

　　可这里的风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能从刮过脸颊的发丝中方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最后，一声洪亮的啼哭掀开了黑暗铸成的穹顶。

　　一道能将范霓衬托成最微小的尘埃的裂缝出现在她的眼前，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

　　她伸出手，探入光柱之中。

　　下一秒，她整个人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

　　永生海内，爬满粘稠胶质的身体上，只剩下一块巴掌大的缺口，露出了一张氤氲着白色暖光的面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并非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具。

　　包覆在黑胶中的手指忽的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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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鲧的身子猛地一震，一种欣喜从深处不断地向上翻涌，几乎要从她湿润黏滑的皮肤之下爆裂开来。

　　“呀。”她的声音很轻，柔软的如同水底的鱼类。

　　唐军被夹在两个陌生的黑制服之间，悠悠醒来，恰好听见了这一声轻笑，一股寒意顺着他被勒伤的喉咙游走全身，堵住了血管般，让他几乎无法说话，只能垂下头，装作自己从未醒来。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