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中消散的身影》林海隐

4、张海素的“春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海素都非常忙。数学、物理的竞赛转眼近在咫尺。林抒予看到，她坐上学校的校车，和致远中学代表队一起去竞赛考点。要说在那些人里，她也算是最忙的，整个高一年级只有她一个人是同时参加两科竞赛的。晚自习的时候，林抒予也见不着她的影子，那会儿她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竞赛培训，坐在三班教室旁边的空教室里。她回来的比平常更晚了。
　　同时林抒予还注意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同班的化学课代表李亚轩，在她不在那几天，一直帮她收作业，但坐在张海素周围的其他人就像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叠作业一样。林抒予去问他们，他们都说这是李亚轩主动过来收的，他们最多也是帮着整理一下。
　　但是林抒予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还特地去问过李亚轩，他也只是平静地说：“都是要去同一个办公室交作业的，多跑两趟也没什么事。”
　　还有两次，李亚轩特地跑过来跟林抒予说：“你和她同宿舍记得提醒她按时吃药。”
　　林抒予感觉李亚轩就算不喜欢她，也很关心她。毕竟办公室在三楼，教室在四楼，能有这闲心多跑几趟的人不多。此外，林抒予还很纳闷，他是怎么知道张海素一般情况下在宿舍吃药的。
　　关于这件事，几天以后她也去问了张海素，但张海素只说李亚轩是她的发小，还从小学同学到现在，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林抒予只得作罢。这一两个月里，林抒予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两个人的生活也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虽然这些时光很平常，平常到似乎不值得去记忆，但在那年金秋的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虽然时不时冒出一些令人烦心的事情：
　　“唉，历史知识竞赛是现场作答，我感觉我又要怯场了。”林抒予抱怨道。
　　“没事的，放平心态，你会有名次的。”
　　“你也要加油，今年的国赛都在这学期，赛程很紧，你也要好好准备，好好休息。”
　　“知道了。哦，对了，我该吃药了。”
　　时光就这么走过去了。青春就这么走过去了。生命就这么走过去了。
　　不过，林抒予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张海素基本不去吃晚饭，晚自习结束回宿舍也比以前晚。
　　有一次，张海素从空教室回来收拾好东西，去上厕所。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林抒予看到了坐着后排角落里的李亚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吃晚饭，回宿舍还很晚？”
　　李亚轩这时候正埋头看着物理竞赛卷，听到她的话突然抬起头来，低声回答：“最近出了不太好的事情，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林抒予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背上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这几天更冷了，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玫瑰色，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林抒予进了寝室没一会儿，冷清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又是一阵敲门声。张海素提着一盒米粉，站在门口。
　　林抒予分明看到她在笑。
　　“海素，今天心情不错啊。”
　　“那确实，今天没人找我麻烦，还有夜宵吃，正好补上晚饭。”
　　“诶？我记得你不吃夜宵的啊。”
　　“平时确实不吃，但今天有人请我。”
　　“谁啊？”
　　“还能是谁？李亚轩啊！我们约好的，我先做出去年物理竞赛卷的最后一题，该他请我。”
　　说着张海素就打开了盒子。一股略带辣味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寝室，闻得林抒予都饿了。
　　“海素，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行行，来，张嘴。”
　　张海素夹起一筷子米粉，米粉在张海素略带黄色的台灯光下氤氲着白气，闪着油润的光泽。林抒予用嘴接住。米粉很烫，她差点一口吞下去。
　　于是两人大快朵颐。此后，隔三岔五地，张海素就带夜宵进来，有时候是米粉，有时候是培根手抓饼，有几次还会给林抒予带一份。不用说，这又是李亚轩请的，因为林抒予发现，不管是米粉还是手抓饼或者别的什么，里面加的料都与张海素的饮食偏好不谋而合，但林抒予自己的忌口，张海素知道，但李亚轩就没管那么多了。林抒予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不说出来。
　　天气渐渐转凉，高中生涯也过去了将近十分之一，时光马不停蹄，但林抒予觉得还来日方长。殊不知，一块烫手的山芋交到了张海素手上，而她和张海素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