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中消散的身影》林海隐

3、那个微凉的晚上

　　那是十一长假结束后不久，林抒予记得好像是十月十日，那天晚上已经开始凉飕飕的，风呼呼地吹着，无星无月，学校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一小段又一小段的路，有几盏还明明灭灭地。走到宿舍，九点四十分，张海素已经坐在桌前，手里抱着一件外套，眼睛红红的。
　　林抒予一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海素这样子。她还隐隐约约地看到，张海素的外套似乎不太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外套脏了？”
　　张海素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外套递给她。她展开外套，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白色的校服外套上，有好几片棕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酱油还是醋，空白的地方还有用红笔和黑笔写的好多污秽不堪的脏话，尤为触目惊心的还是校服后背正中写着的“滚出致远中学”，字体很大，也很粗犷。
　　林抒予看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真想不出张海素能招惹谁。正在这时，张海素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外套。
　　“先还给我，洗一下应该还能干净。”
　　“有人欺负你，你就不打算找老师处理一下吗？”林抒予说着，略略提高了一点音量。
　　“有用吗？”张海素说着，拿好洗衣液，走进了卫生间。
　　她慢慢地走进了卫生间，她幽幽的话音还在林抒予耳边回响。张海素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林抒予却觉得像有什么东西挠破了她的耳膜。
　　林抒予翻开作业本，想把作业写完再睡觉，但这时候她听到卫生间里除了水声，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声音，仔细一听，那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敲击着卫生间的墙壁，似乎带着一种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在夜还没深的时候听来也瘆的慌。
　　林抒予愣是一个字也没写，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后，张海素走了出来，现在显得非常平静。看到林抒予一直看着自己，她勉强笑了一下，问：“我现在看起来很奇怪吗？”
　　“还好吧。”其实林抒予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十点三十分，414寝室熄灯。林抒予感到很寂寞，因为今天张海素早早就睡了，她去关灯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张海素平稳的呼吸声。平常的这个时候，她们还在压低了声音说着话，两个人，互相交流着一天里的见闻：离竞赛还有多少天、在高二的哪个班里有帅哥之类的。在一开始宿舍里还要再热闹一些—原来这个四人间好歹也住了三个人，但还有一个女生因为经常失眠退宿了，这个宿舍只剩了3号床的张海素和4号床的林抒予。
　　林抒予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高中如学一个多月来的点点滴滴，和张海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着，平日里的张海素总是那么阳光，看到长得帅的学长还会大着胆子去要微信号。但有些时候，林抒予又能感觉到她自我保护，自我封闭的倾向。林抒予好奇她十几年的不为自己所知的过去，又在好奇她的未来，还困惑于她的现在，那些神情异样的男生和那件脏了的外套。
　　林抒予想去敲敲她的床沿，再问一问，但一想，又作罢了。
　　414寝室浸透在夜的黑中。黑暗中除了张海素的呼吸声之外，就是静默。
　　林抒予心中有千百个问，但
　　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