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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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塞壬，人首鱼身鸟翼，十大邪恶生物之一。
数千年前，沐浴在海洋之神的祝福下，这朵蓝色妖姬里孕育出了风缇利亚最美的人鱼种族——缪菲斯人鱼。塞壬是这支人鱼种族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在遇到那个男人前，她单纯可爱，无忧无虑。
蓝色妖姬地处东西交界，是两边海上贸易运输的必经之处，小国布鲁赫西发源于蓝色妖姬海岸，掌握着海域使用权，国疆虽小，却异常繁荣富裕。
布鲁赫西靠海吃海，人人都经营着海上运输业，连皇室也不例外。王子帕特里克拥有全国最大最豪华的船只，这艘名叫凯瑞茜公主号的卡瑞克帆船给皇室带来的巨大财富，数都数不清楚，而帕特里克也因此被称作布鲁赫西海之子。
冬季某个寻常到极致的日子，帕特里克再一次驾驶着凯瑞茜公主号横渡蓝色妖姬。出发前，年迈的大祭司拄着拐杖匆匆赶来，告知他今日海面或有不可抵挡的暴风雨。但帕特里克已经与委托方达成协议，拖延送达时间将自行承担巨额损失费，他不愿意择日出行，同时坚信自己对这片海域强大的掌握力，征服暴风雨并不困难。
于是，他在祝福声中，驾驶凯瑞茜公主号，引领着十几艘卡瑞克帆船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帕特里克并非狂妄自大，他知晓大祭司的占卜预言从未出过偏差，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命令整个船队做好了充分准备。当暴风雨将整个蓝色妖姬掀翻时，他亲自掌舵，沉着应对，眼看着即将撑过至暗时刻，足足有城墙高的海浪猛打而来，帕特里克立即转舵躲避，却不料触及暗礁，船体迅速进水，失去平衡。
暴风雨愈演愈烈，帕特里克被巨浪冲翻至海中，失去了意识。
塞壬最喜欢暴风雨，每每此时，她都会乘着海浪而行，与狂风拥抱，感受自由。姐妹们都说今日的暴风雨非同寻常，海浪大得可以把布鲁赫西吞噬。塞壬兴奋地从海底冲出海面，任由自己被海浪包裹，在雨水中高歌欢唱。
又一次翻跃高浪后，小塞壬注意到了被浪花卷涌过来的男人，他高大精悍，英俊性感，这就是人类吗？与任何男性人鱼都不太相像呢。但是他似乎陷入昏迷了，如果再任由海浪卷涌的话，就会死亡，塞壬将他拖上礁石，用鱼尾圈住他的身躯，直到太阳升起，蓝色妖姬恢复到往日平静。
随后，故事便落入俗套，人鱼公主与人类王子陷入热恋中，帕特里克的每一次出航，都会有塞壬的歌声相伴。
王后坚决反对恋情，认为帕特里克是被狡猾的人鱼迷惑了灵魂。她来到海岸，呼唤塞壬，用一万枚金币要求塞壬离开自己的儿子。塞壬认为王后反对是因为自己无法在陆地生活，她打算找巫婆分割鱼尾，恰巧急需一万枚金币，于是，不假思索就应下了条件。
回到王宫，王后告诉帕特里克，塞壬在爱情和财富之中选择了财富，帕特里克感到无尽失落，在王后安排下，他迎娶了一名贵族女子。
将鱼尾一分为二的塞壬终于能够在陆地上正常行走，她快乐地飞奔到布鲁赫西，想要第一时间与帕特里克分享喜悦，却万万没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场盛大婚礼。
她在举国祝福中，亲眼目睹了心爱的男子与另一名女子拥吻。
塞壬悲痛欲绝，昔日所有爱意化作仇恨，她以一己之力搅翻蓝色妖姬，覆灭整个布鲁赫西，只留下帕特里克一人。
“现在，你没有家了，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塞壬指着汪洋大海，凝视着男人俊美的脸庞说道。
帕特里克目睹了布鲁赫西转瞬间的转瞬覆灭，仅仅因为塞壬！他不理解也不愿意理解，坚决地用死亡对她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从今往后，天上地下海中，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于是，塞壬变成了半人半鱼半鸟的模样，无法在天空展翅翱翔，无法在海中肆意游弋，也无法在陆地上正常行走。
她将自己隐藏在深海昏暗处，用歌声迷惑过往船只，收藏俊美男人，抢夺金银财宝。
“看吧，我就说她对我们不感兴趣。”
尤莉斯不顾西格躲闪，替他戴上绿口罩，将男主角的惊世美貌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她语调轻快，指了指被四面八方巨浪冲击到快要翻转的大船，船上拉贝姆和马特死死抱住桅杆，随时都会被狂风卷走，艾露莎则躲在埃利奥特的庇护里，面色难堪。
她笑着说：“要不要救他们呢？毕竟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同学呢！”
出门在外，尤莉斯怎么会亏待自己。如果只是寻常海域，她当然会提前准备好豪华大船，舒舒服服地航行，绝不可能在小木筏上委屈。
但是，塞壬贪财又好色，尤莉斯不得不防。即便沉海是注定的，她也想看着艾露莎的船先遭殃呢。毕竟是法图尔赠与她的出行礼物，有梦回凯瑞茜的美名，都梦回了，不如就彻彻底底地在歌声海浪中沉没呗。
尤莉斯的小心思很好猜，西格不予理会。海浪虽集中在大船周围，但小木筏离它太近，多少受到了些波及，他没有继续加固神术防护，任由它随着浪涌上上下下。
在确认他们最终会沉海，或被拽入平行空间后，西格心如止水，懒得挣扎，优雅品尝着泽雅红茶，视线轻轻扫过正在倾覆中的大船，当看到悬浮在船头的那道半透明虚影时，金色瞳孔倏地缩紧。
“勒费弗斯，看他们的摆渡使者。”
艾露莎的船比小木筏大太多，并排前行时，望不到头尾。此时因巨浪颠簸不断几近翻覆，倒是能看到船头了。尤莉斯顺着西格的目光望过去，在悬空船头上，看到了摆渡使者。
是自己。
他们的摆渡使者和自己的不一样？不是最挂念之人，把船上四人扫视一遍后，尤莉斯给出定论，那必然是最痛恨之人。
这些摆渡使者真任性，一会儿最挂念一会儿最痛恨，缔结摆渡契约是如此随便的事情吗？
见尤莉斯露出怪异笑容，西格心知她想多了，只好认真提醒：“希瓦佩恩、拉贝姆和马特自然不可能挂念你，它只有可能是埃利奥特的摆渡使者。”
埃利奥特的？
尤莉斯把跑偏的脑回路强行拉回来，她歪头，手指勾住几缕发丝，别到耳后，视线慢慢悠悠地在船桅杆顶落下，正巧迎上那道冰冷锋利的目光。
“他完成了我的心愿？”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隐隐浮现起玩味笑意。
“你的什么心愿？”
“我？”尤莉斯下意识摸摸鼻子，丢出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想，“推翻神权？”
西格沉默了数秒，无奈地说：“尤莉斯，说点实际的。”
“哦。”尤莉斯收回视线，神情稍稍正经了些，“我想知道勒费弗斯一家的死因。”
“他知道？”皱眉，西格飞速地朝埃利奥特看过去，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已环抱着艾露莎坠入汹涌海浪之中。
要是不知道的话，又怎么能和摆渡使者缔结摆渡契约呢？
海浪没有给予西格更多的思考时间，大船倾覆后，小木筏成为了塞壬的新目标。美艳女妖张开双翼，摆动着鱼尾从浪花里跳跃至空中，长发扫过小木筏。小木筏竖直悬空，又重重砸入深海之中。
暴风雨肆虐着，空气里，本就极不稳定的物质能量开始剧烈波动。浮浮沉沉中，尤莉斯与西格之间的神术金线越扯越紧绷，最后直接断裂，一个巨浪打过来，二人互相消失在各自视野中。
歌声仍在继续，断断续续，惨惨切切，仿佛天空中坠落的每一滴雨水都是塞壬的眼泪。女妖旋转着腾空，将所有不稳定空间强行搅碎，她扇动着巨大羽翼，在层层乌云中，凝视着深海中，那些依旧不停挣扎，企图苟活的人类——
一点绿色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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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斯正在无限制坠落，空间不停撕裂，崩塌又重组，整个人都是晕的，海水灌入嘴中，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窒息感，在意识彻底溃散的前一秒——阳光刺眼，折射在蔚蓝海面，粼粼波光轻柔抚摸过鱼尾……
鱼尾？
大量陌生信息涌入脑海中，眼前霎时清明，尤莉斯低头看着自己，纤长笔直的双腿已然变成了一条粗壮有力却还算好看的大鱼尾。
“一万枚金币，离开我儿子。”
迎面是女人盛气凌人的声音，尤莉斯看过去，这位穿着华服，仪姿优雅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位上了年纪的女仆。脑子里被塞了太多陌生信息，搅在一起，尤莉斯觉得混乱不堪，视线茫然，琥珀色瞳仁因太过刺眼的阳光稍显涣散。
她刚刚说什么？一万枚金币？她儿子？
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上下扑闪，尤莉斯抽动嘴角，鱼尾因情绪浮动而不受控制地扫过海水，掀起阵阵水花。
穿越了？
许是长时间没得到回复，华服女人神色凛然，注视着尤莉斯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明厉：“不够？那十万枚。”
？
把思绪整理清楚，尤莉斯弄明白了情况，她被塞壬拽入到了平行空间里。与其他空间不同，这个空间是塞壬用记忆搭建起来的，尤莉斯正在扮演着她的角色。
塞入脑中的陌生记忆是塞壬的。通常来说，进入此类用记忆搭建起来的空间里，如果意识不坚定或与人物情感太过吻合的话，很容易就迷失了，失去自我意识的同时肉.体也会永远被扣留下来，这是相当危险的。
被拽入得太过匆忙，尤莉斯对记忆空间仅有简单认知，并不清楚破局办法。不过既然已塞壬让她扮演自己，那她定会不负所望。
“十万枚……”尤莉斯代入到了角色中，轻晃鱼尾，双眼眯成一条线，玩味地打量着华服女人和她的两个女仆，迟迟不表态。
开玩笑，十万枚金币折算成琅币也就一千万，她在黑市每天抽成所得都不止这个数，好歹也是一国之后，用这点金币打发乞丐呢！
王后见她不甚满意的样子，心中怒火越烧越旺，果然，这条人鱼勾引自己儿子就是贪图布鲁赫西的巨额财富！作为母亲，她一定要揭穿这丑陋的真面目！十万枚不行那就……指甲用力摩擦精致袖扣，她再一次给出价格：
“一百万枚！”
那也不够塞牙缝啊，她家龙龙可是拥有无数座金山银山呢，尤莉斯抚摸着长发，不为所动。
“一千……”
王后气急，欲再次加码，两位女仆赶紧将她拦住，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番，迅速端住高贵仪态，布鲁赫西优雅动人的王后撂下一句“贪不自知！”，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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