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
“什么气味？”
马特站在二层马甲船桅边，举着望远镜，左右观望。
入夜后，海面能见度变得很低，亡灵们融入夜色中，伺机而动。不同于白天，夜晚才是邪恶生物的主场，它们徘徊在周围，想把所有活物变成同类。
埃利奥特给整条船布置下了强大严密的神术保护，亡灵们于夜色中获得能量，却依旧无法与神术正面抗衡，每个试图靠近的亡灵，都会被灼伤殆尽，在眨眼间湮没成片片星火，随海风四下飘散开来。
“好像是……烤肉？”拉贝姆歪歪斜斜地倚靠在船舷边，神色疲惫，一头干枯短发凌乱得像鸡窝，眼底依稀可见两团青黑。没多久之前，他才被埃利奥特从变异榕树上解救下来，被吸走了太多气血，到现在双腿都还发着软，连站都站不太稳。
空气中的气味是鲜香热乎的，细闻还有淡淡炭火味，拉贝姆深深吸了一口气，唾液控制不住地分泌在唇齿间，连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烤肉？”马特看向拉贝姆的眼神怪异又嫌恶，“这里可是亡灵海，拉贝姆，你连脑子都被那移变异榕树吸食干净了吧！”
他们都被尤莉斯挂在了榕树上，马特的状态要远远好于拉贝姆，看到拉贝姆那副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他很庆幸自己当时用神术欺瞒了榕树，让榕树先吸食拉贝姆，拖到了埃利奥特主教的救援。
他马特是神学院学生，将来是要进入神殿掌握神权的，怎么会被困囿在尖叫森林？至于尤莉斯……呵呵，三系天才又怎么样，在神权至高无上的东半陆，连皇权都得靠边，他总能找到机会好好折磨她！
艾露莎独自坐在房间里，拉开舷窗，注视着不太平静的墨色海面，偶有亡灵飘来，贴在舷窗玻璃上，被她悉数用神术湮没。
终于，越来越近了，离教皇大人所说的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只要再等等，她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所有光芒与荣耀了！她才是风缇利亚大陆独一无二的神眷者，她会带着无数崇拜羡慕进入神国侍奉光明神，成为那个最靠近神明的人。
而尤莉斯，她的好妹妹，只不过是个丢人的小偷罢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药丸，艾露莎神情坚定，埃利奥特主教应该不会坏事吧？教皇大人说过他身上有神言束缚，无法做出违背神嘱的行为。
可是……脑海里闪过埃利奥特用金光枷锁捆住她保护尤莉斯的画面，眼眸中逐渐浮起不信任，艾露莎用力摩擦着后槽牙，从袖口抽出一把金色短匕，指腹划过匕刃，她勾起唇角露出冷笑。
没事，如果他干扰仪式，她就把他杀了！只要仪式启动，这个智慧神殿的走狗就没什么用了。
入夜后，海面雾气逐渐浓重，亡灵们开始骚动，西格将神术保护覆盖于小木筏。尤莉斯还在折腾烤串，她左手抓着十几根牛肉串，右手握着一瓶从空间袋里翻找出来的啤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满嘴油腻。
怎么会有人在空间袋里塞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西格扶额，他见不得这种油腻腻的画面，兀自在木筏尾端坐下，难得放松下了姿态，他拿出《奥索特伦曼法典》，静静翻看。
天之骄子，一目十行，书页翻至百页，西格撩起眼皮，指腹压住页面一角，没有翻动。“尤莉斯，埃利奥特他们在后面。”他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神术也不例外，埃利奥特的神术气场本就强势霸道，进入西格感知范围内，就会立即被他辨识出来。
尤莉斯偏头，往后方潦草看了眼，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她把空酒瓶丢到海水里，飞快地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又抄起一瓶酒，用牙咬开木塞，仰起头咕噜噜地喝个没完。
西格料到了她的这般反应，把木筏上的神术保护加强后，他低头继续看书。
卡瑞克帆船的速度当然远远快于小木筏，没一会时间，在海面上摇摇晃晃漂浮不定的小木筏就出现在了马特的望远镜中。
在看清了木筏上的人后，马特不禁哂笑出声。这些没爹妈的下等人可真爱抱团取暖，不就是个被遗弃在育婴堂的孤儿吗，即便被杰拉德公爵收养，拥有天降神格，成为了圣骑士，也改不了下等人刻入血液里的劣根性。
船只渐渐靠近小木筏，拉贝姆也看到了小木筏，他终于能够确认那股香气真的是烤肉味！望着烤架上慢慢翻转、不停发出滋滋声的烤串，拉贝姆狂咽口水，他磨蹭好久，张嘴说出来的却是：
“尤莉斯学妹，你不是机械院之光吗？怎么好意思带西格学长乘坐这种破烂！”
尤莉斯埋头啃着玉米棒子，虽早已注意到了贴近小木筏的这艘四桅横帆船，但她懒得搭理。这时候听到拉贝姆扯着公鸭嗓提到西格的名字，她极不情愿地掀起眼皮，投射过去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恰巧一条变种鲨鱼跳跃出海，带着浪花，冲着拉贝姆龇牙咧嘴，搭配上尤莉斯的杀人目光，仿佛在告诉拉贝姆——再瞎逼逼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男生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发软的双腿一个没站稳就直接蜷曲在了地上，扑通一声给尤莉斯跪了个响头。
尤莉斯啃完玉米棒子，把空酒瓶踹到一边，掏出手帕，像个贵族小姐有模有样地擦拭着嘴角。烤架上还有不少肉串翻动着，正在滋滋冒着香气，用魔法烧烤就是好，怎么烤都不会老也不怕冷掉，吃不完还能直接收进空间袋，下次想吃了直接掏出来也还是热乎的呢！
擦拭干净，再套几个清理术，除去身上气味，尤莉斯挥手收拾眼前狼藉。余光瞥到船只上还跪着的拉贝姆，她停住了动作，慢条斯理地把十几根喷香肉串整齐码在盒子里，笑眯眯问：
“学长，饿了吗？”
饿！当然饿！拉贝姆是格斗院学生，比起其他院系，除了提升魔法能力，还要保证身体素质，补充营养很重要啊！所以格斗院有十个食堂，每天都把学生们喂得饱饱的。这次出行，拉贝姆带了很多吃食，把空间袋都塞得满满的，谁知遇上了双头巨蟒，在逃窜中，空间袋破了，那些好吃的东西掉了一路，等他发现时，空间袋里只剩下两块干酪包。
不吃不喝是没关系，拉贝姆能忍，但是闻到了烤串香气，他就忍不了了呀！唾液分泌这种事压根控制不住啊！
话还没说，他就疯狂点头，双手握住船舷横杆，支撑着站起来，用全身动作极力表现出他对烤串的渴望。
尤莉斯弯着笑眼，将盘子推出去，借着风波，推到了船只船舷上方。那十几根码得整整齐齐的烤肉串，热腾腾，香喷喷，似乎只要拉贝姆稍稍踮起脚，伸出手就能够到。就在拉贝姆吃力地去触碰它们时，小木筏上传来了尤莉斯银铃般的笑声：
“一百万琅币一串，学长买不买？”
一百万？普通营养水也就九十万一瓶，一串牛肉凭什么能比营养水还贵啊！尤莉斯真他妈黑心！可是……那烤牛肉看上去真的好诱人啊，拉贝姆心生犹豫，想到自己只能啃一啃干酪包，悬在半空中的手就不愿意缩回了。
“看来是不买了，那行吧，我留着喂蛛蛛们。”拉贝姆纠结不出结果，尤莉斯没了耐心，她勾着手指，把盘子回推。
空间袋里还有十几只洛克西克蛛呢，一蛛一串，刚好够分，绝不偏袒！
“别！我买我买！”拉贝姆挥舞双手，大声喊道，也就一千多万琅币，他们米勒纳家又不是拿不出来！
尤莉斯轻挑眉梢，笑容在嘴角绽开。嘻嘻，人嘛总会冲动消费的，只要在他们犹豫不决时，给一点小小的帮助。
“那好，总共十五串，给学长打个折，一千万打包都带走。”尤莉斯一边说，一边从空间袋里扯出一个配套的布袋，贴心地把装烤串的盘子打包装好，直接推进了拉贝姆怀中。
荒郊野外，汪洋大海上，没有琅币机，只能现金交易。拉贝姆拿起一串，尝着味道，当鲜嫩牛肉在唇齿间迸射出多层次口感时，他瞬间就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于是，很爽快地把一千万琅币装入麻袋中，丢给了尤莉斯。
奸商尤莉斯见钱眼开，乐呵呵地捧着麻袋一枚枚地数着琅币，还时不时地吹一下，贴在耳边听听令人心神荡漾的金属响声。
点点雨滴从空中坠落，打湿书籍扉页，西格抬头，手心接住雨水——暴风雨即将来临，他合上书，给小木筏撑起实体防护神术。
“不急，她看不上我们。”尤莉斯收走木筏上所有东西，搬着小矮凳，坐到西格身旁，轻声说道。
话语间，狂风便已卷着暴雨呼啸而来，平静海面掀起惊涛骇浪，小木筏可怜兮兮地任由海浪拍打，上下左右各种挣扎。而筏上二人却好整以暇地坐着，不论木筏如何翻转摇晃，都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喝上一杯热腾腾的泽雅红茶。
乌云滚滚，暴风骤雨，漂浮于海面的亡灵们四下逃窜，隐入夜色。一道高如城墙的海浪倏地打过来，空灵歌声随之飘入众人耳中。
——Ah,Ah,I\'m trapped in your curse.
（我困囿于你的诅咒）
——Ah,Ah,My heart is suffering every day.
（我的心如此煎熬）
——Can you hear me?Can you hear me!
（你能听到吗？你能听到吗！）
——My love,my love...My love is full of hatred.
（我的爱，我的爱，我充满仇恨的爱）
塞壬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