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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驿馆寄相思 云倾玄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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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玄与云棠两人风餐露宿,到达大凉与秦宋的交界处,已是十日之后。因马不停蹄,二人面容憔悴不堪,在驿馆中暂做休整,云棠将简单的饭菜送至房中,见公子坐于桌旁,闭目沉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出声提醒:
“公子,先用饭吧,莫食凉了。”云倾玄闻言睁开双眼,轻轻颔首,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坐吧,行了一天的路,你也早就饿了吧,一同用饭吧。”云棠惶恐,主仆有别,急忙推辞,云倾玄道:
“公子还是公子,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云棠忙低头坐于桌前,执筷而食。自己六岁时,家逢变故,被云倾玄仗义相救,感恩于公子,立誓侍奉身侧,以效犬马,遂改名云棠,留在了公子身边,名义虽为主仆,公子待自己亲如兄弟,云棠感激涕零。用完饭后,看着公子疲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相劝:
“再有十来日,便可到达淮阳,公子不如多修整一晚,养足精神,再上路也不迟。”云倾玄一手握拳轻锤于眉心:
“无妨,天气无常,恐生异变,还是尽早赶路吧,我略躺半个时辰,到时记得来唤我。”
“是,公子。”云棠退出屋外,将门轻掩。云倾玄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虽困极脑中却兴奋得紧。不由想起初见阮宁时的情景,一身石榴红金线秀祥纹锁边袄裙,裙摆上暗绣着吐蕊的石榴花,只那花蕊用金线勾边。行动间,额前发帘飘起,露出红梅花钿,说不尽的妩媚婉转,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娇俏伶俐,一头青丝散于肩上,衬着雪白的肌肤,盈盈一笑,梨涡隐现,惹人怜爱。喊了一声先生便将头低了下去,安安静静立于一侧。朦朦胧胧间耳边响起阮宁的声音:
“先生,今日这琴弦有些问题,您快瞧瞧。”阮宁皱着眉头,指着面前的瑶琴,沮丧地说道:“阿宁练了首新曲子,本想请先生指点一二的。”正要开口答话又见门外闪进一人,手中端了一托盘,柔声道:
“昨日听闻先生咳得厉害,这是小厨房新做的雪梨百合盅,对治疗咳疾很有效的。”讲完将托盘放置桌上,朝自己望了过来,眼中尽显关怀之情,不是阮宁又是哪个?云倾玄走至桌旁还未开口答话,一眼便瞧见阮宁通红的手指,刚想瞧得真切些,阮宁忙将手背过身去,轻咬着下唇,忙解释道:
“先生,阿宁还有功课未做,先退下了。先生趁热用了吧。”刚讲完便消失了踪影,云倾玄急忙唤道:“阿宁,阿宁。”阮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先生,这盆花是阿宁新得的秋芙蓉,结了不少的花苞,放窗前给先生观赏解闷吧。”闻言忙抬头看向屋外,只见阮宁神情专注地低头瞧着一盆花卉,一手轻轻抚摸着花苞,正是晌午时分,屋外阳光正盛,束束金光射进了屋里,阮宁背着身,浑身上下被镀上了一层碎光,瞧着她温柔的笑脸竟比那暖阳还要灿烂夺目。不由看得呆了。不知何时竟已夕阳西下,阮宁说道:
“先生,这局棋阿宁怕是又要输了,时辰不早了,今日叨扰先生了。”语气中满是无奈,说完便站起身来。云倾玄心说,无妨,一晃神,又回到了那年,桃花开得正盛,云倾玄透过绿纱窗瞧着桌前的阮宁,正盯着一张花笺出神,已然豆蔻年华的少女出落得越发灵动娇俏,犹如初绽的滴水芙蓉,花颜如斯,直让人移不开眼神。不禁出声询问:
“在看什么?”阮宁闻言连忙抬头,慌乱中将花笺藏于身后,答道:“没什么。”站起身来,对着云倾玄行了一礼唤道:“先生。”
“身后藏了什么?”
“没藏什么。”
“阿宁。”
“确实没有什么的”稍顿了片刻,阮宁微微一笑,故作轻松,柔声道:
“阿宁昨天新得了个烹茶的妙方,做来与先生尝尝可好?”说完转身离开的刹那将花笺藏在桌间的夹层之中,手指着屋外言道:
“先生,我前儿个才觅得了一套蓝玉瓷的茶盏,刚好用来品九曲红梅,颜色配得也好,先生请先与院中稍候。”云倾玄点了点头,向屋外走了几步,瞧她走远,瞄准了空隙,一个转身就到了桌前,从夹层的缝隙里抽出来那张花笺,低头一看是张印有海棠花的花笺,上面的字体工整秀雅,正经的簪花小楷,正是阮宁习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云倾玄将花笺轻放回原处,心跳得有些厉害,手心微微有些潮湿,迷蒙间听到有人唤自己:“公子,公子……”睁眼相看,竟是云棠,满眼写满担忧。稍微平缓了心神问道:
“可是到时辰了?”云棠摇了摇头,看着云倾玄诧异的神色忙道:
“吴将军身边的田列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说是孟先生有要事相告,特来拜见公子,正在屋外等候。”听到关乎恩师,忙让人进来回话。田列站立一旁答道:
“属下奉命与孟先生送信,孟先生知晓公子已离开大凉,寻访故人。并未多说,只嘱咐属下务必将此物转交公子,并交代属下此物贵重,公子若遇难解之惑,可取之一用。”说完自怀中取出一个檀香木制小盒,云倾玄双手接过,心中酸涩不已,先生与自己有再造之恩,舍命助自己重活一世,两世教诲,如今孟远山的身体远不如前,自己本应侍奉师侧。抬头看田列犹豫不决,似是还有话讲,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先生可是还说了什么?可是身体不适?”田列忙道:
“公子放心,孟先生身体无碍,只说让公子不必挂心,千万珍重,早日归程。”孟远山收到云倾玄的信件,知道他已离开大凉,挂心自己安危,笑言道“老身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身体如何自己知晓的,放心,你家公子归来之前,亦不会西游的。”这话是万万不能讲给公子听的。田列看着云倾玄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收藏至随身的包裹之中。转身向云棠说道:
“孟先生知道是你随公子前往淮阳,千叮万嘱要你护好公子,如有什么事,一定及时告知于他。”云棠闻言点了点头,田列又道:
“吴将军要属下禀告公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让公子安心等候消息便是。”田列讲完与驿馆门前辞别二人,云倾玄看了眼时辰,与云棠二人再次打马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