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话山河》袅袅江上客

4、摘星遇故人 半月后，秦

　　半月后，秦宋之都淮阳城，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当属摘星楼，酒旗招展，客来送往，好不热闹。摘星楼在淮阳城如此有名，除了厨艺了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掌柜晚香玉，据说此人不但生得花容月貌，竟还会诗词歌赋，尤其一副好嗓子，便是那秦楼楚馆中的花魁怕也要逊上三分。闻名而来的食客，没有不夸赞的。至于赞的是酒还是人，谁还会去细究不成。

　　摘星楼的后厢房内，晚香玉手执香扇，抬眼看着桌前练字的女孩，眉目间隐有欣慰之意。小丫头春巧走得近前小声说道：

　　“掌柜的，店里的阿牛刚来说，肖爷请您移步前厅，有事商议。”晚香玉听后点了点头，开口道：“木棉，我出去一下，你练完这篇字便歇一歇，仔细眼睛。”

　　出了厢房便瞧见肖南立在院中，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晚香玉看着肖南紧皱的眉头，连忙问道：“何事？”肖南答道：

　　“那公子今日又来了，还是坐在老地方，与前几日一般做派。”晚香玉闻言出了口长气，答道：

　　“我以为何事，随他吧，反正又不用咱们往外出银子。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你觉得此人有问题。”二人边说边往前厅走去。

　　“此人绝不是淮阳人，至于他到底是从何而来要干什么与咱们也没甚关系，怕就怕是从上京来的。”晚香玉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说道：

　　“我去瞧瞧，看他到底有何来意。”

　　云倾玄到达淮阳的第一天便来了这摘星楼，坐在角落里，品酒吃茶听曲，好不自在。云棠跟随在侧，心中疑惑不止，公子这做派哪里像是寻访故人的？接连几日天天如此，只说等人，可都十几日了，别说人了，连个影子也没瞧见。虽说菜肴美味，咱也不差钱，可也不能这么奢侈不是，一天下来少说也要纹银几两，这事需不需要跟孟先生报备一二呢。正胡乱想着见楼上走下一杏衣女子，裙带飘飘，面若桃李，灿若朝霞，此人正是摘星楼的掌柜晚香玉。行动间来到了面前，将桌上的酒壶执起，边斟酒边问道：

　　“客官，这饭菜可合胃口？”云倾玄点了点头，答道：“味道清淡鲜美，正合我意。”晚香玉闻言笑道：“不是我晚香玉夸口，凭他是谁，只要能点得出，我便做得出。”云倾玄拱了拱手：

　　“不愧是淮阳城内有名的酒楼，诚不欺我。”

　　“公子说笑了，我瞧着公子眼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云倾玄点了点头，答道：“在下苏玄，大凉南塘人士，半月之前来到淮阳城寻访友人，谁知友人已不在原处，闻说这摘星楼多有客商来此，故想来此碰碰运气。”云棠听着不自觉睁大了眼，公子会给自己改名了？晚香玉不自觉大了声音问道：

　　“你是大凉人？”

　　“正是，祖籍大凉南塘。”

　　“你可否去过上京？”问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又说道：

　　“我的意思是大凉上京与这淮阳城可不相上下。”

　　“掌柜的曾去过上京？”

　　“不不，不曾去过，只是这酒楼来往的客商不在少数，经常听人说起。”云倾玄没有忽略晚香玉话中的异状。开口问道：

　　“苏某冒昧，不知掌柜的是否知道平安街后身的月牙胡同里是否住过一户姓阮的商户。家中只有父女二人。女孩今年一十二岁，闺名阮宁。”云棠心想公子何时新学的本事，竟然会胡说了，还说得如此有板有眼，定是那周崇害得，少不得要在孟先生面前告他一告。

　　“不瞒苏公子，奴家在此开了十年的酒楼，姓阮的客商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苏公子口中之人，却是从未见过。”正说着话，见肖南站在不远处，连忙说道：“公子，稍候，我等等便来。”

　　“掌柜的，请自便。”云棠看着晚香玉转身又上了楼，开口提醒道：“公子，何时认识了姓阮的商户？”云倾玄没有搭话，慢慢开口说道：

　　“云棠，你肚子是不是饿了？叫碗鸡汤小云吞可好？我看你应当饿得很了，先来两碗吧。若不够再加。”公子难不成拿自己当成家畜来养了？肖南与晚香玉边上楼边说道：“我怎么听着那么像阮公和宁儿呢。”晚香玉答道：

　　“这人来历不明，我需与阮公知会一下，再做商议。你怎地过来了？星雅阁的贵客吃好了？”肖南连忙答道：

　　“侯爷马上便用好饭了，说要见你。”

　　“好，我省得了。”

　　半盏茶的功夫，晚香玉从楼上又走了下来，远远就瞧见云倾玄还在桌前坐着，旁边还有一人埋头用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来不及细想上前行了一礼问道：

　　“苏公子是想一直在这摘星楼里等吗？这跟大海捞针有何不同。”云棠边吃着云吞边点着头，是啊是啊，还有那银子流水地花出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苏某再等三日，若是还寻不到，再另想办法。”

　　“若是寻到了呢？”

　　“若是寻到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十日后便回大凉去了。”

　　“若是寻不到呢？”

　　“左右不过一个淮阳城，慢慢找吧，三年五载也不妨。”刚讲完就听到云棠死命地咳了起来。一手端起一杯茶，一手帮他拍背顺气，言道：

　　“无人与你抢，不够还可以再点，急什么？”云棠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还点，五碗了，五碗了，公子说要让他一直吃，不准讲话，直到晚香玉回来，以为可以不用再吃了，自己是人是人啊。肚皮就那么大，撑破的话，怎么办？不由看向了云倾玄，公子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意思应是，破了再缝起来，不准讲话。

　　“可否请掌柜的代为留意一下。苏某先谢过了。”

　　“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都打听着，留意些。若得了音信一定告知。”

　　“既如此，苏某便先行回客栈。三日后，再来拜会。”云棠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肚皮保住了，三月内一定不再吃那鸡汤小云吞。晚香玉笑言道：

　　“苏公子慢走，不送。”云倾玄起身离开之时，楼上的雅间也正好开了门，陆续走出四人，晚香玉见状忙迎了上去，云倾玄看到最后走出的那人，楞了一下神，连忙向门外走去，是他，竟然是他，没想到在淮阳城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