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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快乐的野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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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丁兮欢抱着拣来的柴回到河滩上,看到寒洛正在长嘘短叹,好象有什么事困扰着他。
“寒洛哥,怎么了?”她惊慌地晃着他的胳膊,企图能够晃醒他。
“我……唉,没事。”欲言又止的他用力地甩开她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走了。
莫名其妙,丁兮欢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跟了过去。
“我帮你烧火。”
“这儿太热,去,树阴下凉快去。”他头也不抬地忙活着。
“不!” 丁兮欢不由分说地点起了火,好不容易点着了,却迎面扑来一股青烟,把她熏得不停地咳嗽,眼泪和汗珠混合在一起滚动着,眼好痛,正要伸手去揉,手被抓住了。
“别动,手上有沙子,跟我来。”寒洛把她领到河边:”把手洗净,再洗脸。”
她按他的吩咐去做,可酸痛依然使她无法睁开眼睛,寒洛将洗好的手绢缚在她的眼上:”一会儿就没事了,上他们那儿歇歇去,我一会就好。”
“哦!”她顺从地做回树下,拿掉手帕,痴傻地望着寒洛忙碌的背影。他对烧火是那样的纯熟,繁忙而不凌乱,悠闲而一切顺当,好一个不凡的男人。
丁兮欢看着看着眼睛渐渐模糊,在那三位的呼噜声中沉沉地睡去,还伴着美丽的梦,梦里芳草香,到处是花的世界,缤纷绚烂,她在花开、云笑、风柔、阳暖的美丽里飘舞、欢笑、沉醉,忽然她看见一对深遽、若有所思且含着柔柔笑意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睛是那样的熟悉又是异样的陌生,梦似的飘忽不定,还有淡淡的玉米香钻入鼻孔。
“欢欢,欢欢……”轻轻的拍摇,将她从酣睡中叫醒,睁开眼看到寒洛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噢,是寒洛哥,什么事?”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睡意未了。
“该吃饭了,去河边洗洗,清醒清醒,顺便叫醒那三位。”他指指还在香眠的三位。
她点点头,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上踏过去,冲到河边,不理会身后的呻吟声、埋怨声、诅咒声,还有那得意的笑声。
一切就绪,寒洛拿起黑乎乎的玉米棒子,一边吹气一边剥皮,不一会儿黄黄的玉米粒便露了出来,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他碰了碰因为烫而扔捡玉米的丁兮欢,把他剥好的那个递给了她,“小心,别烫着,因为吃而伤了自己的嘴巴会留下千古笑柄的。”
“哼,民以食为天,有什么可笑的。”丁兮欢说着毫无顾忌地咬了一口,没有咬掉牙已拔了出来,迅速地用手扇着风:“好烫!”
“哈哈,不听长者言,吃亏在眼前。”沧生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损她。
对于他的贬低,她早已麻木,不理会他的狂言乱语,专心地吃着手中的玉米,甜甜的,香香的,以前在家里经常吃煮的,却没有这么好吃。
玉米吃光了,剩下的就是烧得软软的麻芋头,他们四个各自从艇里拿出碗勺,还有白糖,将麻芋头去皮后放在碗里,撒上白糖,然后津津有味地吃着。
“我……我的碗呢?”
“你又没带,等着从天上掉下来吧。”沧生匪夷所思地说。
她看向舅舅:“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来,我们都没有给你准备。”他却说着一些事不关己的话。
他们三个都躲得远远的,好象她是瘟神。丁兮欢神采飞扬的心刹那间沮丧极了,心中掠过一抹深深的痛楚,眼珠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泪雾。
“欢欢,别难过,我这儿有。”寒洛将他的递给了她。
“那你呢?”
“我……别管我,你吃饱就好,何况不用碗也可以。”说着从地上捏起一个去皮后放进嘴里:“不过,只是麻麻的,没有什么味道。”他潇洒地笑笑。
看着他费劲地咽着,丁兮欢无法确切的描述当时的心情,她觉得整个人好象飘飞在一个非常感动的梦里,友情胜于亲情,她痛恨舅舅的残忍,感叹于寒洛的柔情,也许这不仅仅是友情吧。
丁兮欢从来不作不确定的假设,可是今天……
不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而自己的情衷则把它放在超越友情的位置上,假如寒洛仅仅把我看作朋友。
我不会悲哀,因为朋友之谊是通向恋人之路的基础,努努力,友情变爱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胡想什么呀!不可歪曲别人的意思,不可自作多情,否则就会变成容易受伤的女人,朋友也好,恋人也罢,一切随缘适意吧,目前最重要的是不仅要解决两人的温饱问题,还要吃出味道吃出水准来。
哎!有了。
“寒洛哥,咱俩用一个碗吧?”她紧张地盯着他,怕他拒绝。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主意!净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丁兮欢大呼上当,原来他早有此意,只是怕她拒绝下不了台,她的捷足先登让他赚足了面子,丁兮欢为自己的嘴快后悔不已,不过吃一堑换来美味的野餐和快乐的时光也算是值得。
那的确是个快乐的野餐,虽然两人的吃相不雅,却足够让另外三个羡慕的了,一阵阵发自内心的笑声使他们频频回头,处在得意洋洋中的她没有发现他们计谋得逞后的笑,而寒洛则偷偷地瞪了他们一眼,比了比拳头。
自从上次河滩野餐后,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寒洛的影子,虽然偶尔会碰到瑞阳、沧生,但寒洛好象突然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为此,丁兮欢常常会借故跑到舅舅的屋里,希望碰到寒洛,可总是满怀希望地去,又满腹失望地归。
问瑞阳、沧生,他们总是挑挑眉:“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去找他。”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去过,只是辛阿姨告诉她他去办事去了,至于去哪儿?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她的答案总是摇头。
夜深人静,月上柳梢头,丁兮欢却无法入眠,月光透过纱窗射入室内,照亮了一片黑暗。
唉,今夜月色如水,坐在窗前,却无心欣赏彩云追月的激情,只感到心中好难过,好伤心。
噢!满天闪亮的星辰,你是否能猜出我现在的心情,你是否在意我的感觉,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吃了块冰凌,然后用很浓很浓,浓得化不开的酸楚酝酿成一颗一颗热泪,在无人的灯光下闪光。
你也不知道被寂寞淹没的惆怅,因为你有那么多的伙伴,一颗、两颗、三颗……噢!数也数不完,所以你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别向我摇头,别对我否认……
不,也许我错了,你也是颗寂寞的星星,就像我身边有许多的人,而他们都是陌生且冷漠的,只有寒洛哥……
唉!打开录音机,是一首忧郁而富有磁性的歌:
天上的星星多么美丽
可是没有你一切都没有生气
每一个孤独的深夜里
你是否知道
我默默地思念你
这世界是那么的神奇
还有多少事需要我解开秘密
何时我才能坚强有力
想要见到你
只能全靠自己
我不能只在梦里见到你
因为爱着你
我不会在哭泣
我不愿只在夜里思念你
拥有你的爱
相信我会创造奇迹
天地融化在我心里……
悲哀的歌听起来总是那么容易引起人的感伤,她落寞地关掉那抹忧伤,哭泣的泪水跌碎在衣襟,就这样她一直沉浸在伤心谷地直到鸡鸣将她唤醒。
唉,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在对星星作最后一次眺望后,她关上了深夜的窗,一切都不在想,一切都在沉睡中忘记。
第二天,丁兮欢起的很晚,吃过早饭,无聊地躺在门楼下的床上看书。
姥姥家的门前是一条宽宽的柏油路,路的对面是一个很大的操场,还有一排排苍翠的杨树,风一吹“呼啦拉”地响,离很远都能听到;操场上的笑声、欢呼声和球的“砰砰”声,声声入耳,而门楼下看书的小女孩则让蝌蚪似的文字在眼前扩大,扩大,直至没有,她又回到自己的黑暗地狱里。
自己不聪明已是人尽皆知,笨鸟先飞的策略也不是不懂,只是对学习总提不起精神,特别是英语,无论父母,老师,朋友还是社会人士都说他是一门重要的学科,说什么现在是开放的年代,信息的时代,这一切英语都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其实,自己也很想学好,只是它是一门很难的学科,至少对于她是这样。
她不知道外国人为何创制出这种玩意儿,二十六个字母翻来覆去地调换次序竟也能变换十万之多的繁文,令她不胜诧异于外国人的无聊。
也许自己天生就缺少英文细胞,竟然能在老师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严肃加幽默的长篇大论中昏昏欲睡,却不得不以一副认真听讲,专心学习的惶惶作态状,一堂课下来就像演了八百张数学草字,身心俱累,为了父母所寄予的厚望,努力着。
为了扭转别人轻视的眼睛,拼搏着;为了强求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想,追寻着。
丁兮欢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我的生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它属于很多很多有欲望的人,而我就是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
也许自己的想法太偏激,可她就是清醒明白地知道,她活着就是为了一种证明,这样的自己好累好累,她暗淡的眼睛潮湿得能挤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