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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浮的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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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洛哥翻了翻白眼,不满地训道:”不会直接说‘饿’吗?还绕这么大的弯,女孩子的害羞真是麻烦。”他看了看另外三个,也都心不在焉了:”喂——我们靠岸歇歇吧?”他冲他们喊道。
“耶!哈哈!早就等你这句话了。”他们三个得意忘形地冲向岸。
“哎呀!”寒洛懊悔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榆木脑袋加三级,蠢透了。”
丁兮欢看着他们的反常举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啦?”
寒洛哥一双厉目”唰”地射向她,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还怎么啦?都是你害的,让我输掉了。”
“输?输什么?”她更糊涂了。
沧生帮她从艇里跳出来:“让我来告诉你,我们今天下赌注,谁先喊停谁请客。”
啊?原来是这样呀!她抱歉地看向寒洛,他又瞪了她一眼,不睬我,我不小心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小心点。”沧生将我扶到沙滩上。
“寒洛,肚子饿了,快弄吃的来。”舅舅命令道。
而沧生还配合着舅舅的话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呻吟。原本不顺眼的瑞阳竟然很顺眼地坐在河边望着河水发呆。
看来他们四个也就数瑞□□有男子汉气概,不像沧生那么嘴碎,也不像寒洛那么小气,动不动就生气,更不像舅舅那么没有同情心,我还是他外甥女呢,竟然像对待陌生人似的,一点也不关心我,丁兮欢噘着嘴不满地看着他们。
“喂!寒洛哥,你去哪里?”丁兮欢赶紧跟上正要离开的寒洛。
他站住,挡住她:”你别跟着我,净给我添麻烦。”他怒冲冲地将转过来的头重新转过去,走了。
唉,都是我的错,做什么都会惹祸,好讨厌自己,可又改不了。唉,算了,与其自责,不如将功补过。
“你干嘛老跟着我?”他怒声大吼。
丁兮欢捂住耳朵,故作可怜兮兮地说:”我是帮你嘛,寒洛哥,别生气啦!男子汉大丈夫要输得起嘛!更何况问题不在你身上,是因为我,所以你是虽败犹荣的,别看他们赢了,可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他们的成功是建立在你的累赘之上的,其实呀,在我心里你才是英雄呢。”她挖空心思的说着讨好他的话,看着他那由阴暗渐渐明朗的脸,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哼,男人,虚荣的动物。
“好了,别灌我蜜了,我又没有怪你!”他故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怪我?才怪呢,刚才阴沉着脸比包黑子还黑呢,口是心非的家伙,她暗暗地撇了撇嘴。
哇!好大的一片莲地,不愧是”接天连叶无穷碧”的写照。咦?怎么没有映日荷花?
“寒洛哥!怎么藕莲不长在水里也能活得这么好?更奇怪的是这么一大片,竟然连一朵荷花也没有。”她惊异地钻来钻去,希望能够找到一朵,可是好失望。
“欢欢,快出来,否则你的白裙子就要变成红裙子啦!”
变成红裙子?怎会?虽说如此,她还是禁不住低头一看。啊——,雪白的裙子上闪现出无数的红点。噢!
MY GOD,我心爱的裙子,丁兮欢心痛地挤捏着红点,希望能够除掉,可惜越捏越大。
“看你还调皮吗?”他一脸的责备。
“我……可是藕莲是没有红色的。”
“孤陋寡闻,这不是藕莲,是麻芋头。”
“麻芋头?怎么长得这么像藕莲?”她不可置信地抓住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是很相似,不过也有很大的不同,你看它的叶子是椭圆的,而荷叶是圆形的。它们的脉纹也不同,更重要的是麻芋头是不开花的。”
丁兮欢仔细一看,确实不同。
“明白了就开始挖吧!”他扔给她一个撅头。
什么?让我挖?他空着手监督呀。她的抗议正要倾泻,他已抓住一棵使劲一提,便把好大的一棵给拔掉了。
“哇!寒洛哥,好大的力气!”丁兮欢佩服地惊叹。
“别光佩服,挖呀!”他得意地冲她眨眨眼。
她冲他扮了个鬼脸,埋头苦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挖掉,寒洛哥却已拔掉三棵了。
“哎,怎么这么多小疙瘩?”她拉着它走近寒洛。
“寒洛哥,这么多小的是……”
“哦,这是果子,中间那个大的是母子,有毒,不能吃。”
“嘿嘿,真有意思。”她向四周看了看,要是被别人逮着了可就遭了:”寒洛哥,好了吧?要是被捉可就难看了。”我一脸的担心。
“难看?哈哈……难看就不要看嘛!好了,别担心,你再到那片地里掰几个玉米棒子。”他一脸的轻松。
什么?哼!真是贼胆包天,唉,谁让我扯他后腿呢 ?
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掰就掰吧,不就是做一回贼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番努力,一番辛苦,终于大功告成。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返回原地时,他们三位竟然在树阴下的沙滩上悠悠然地睡觉,再看她和寒洛汗流浃背,脸上还挂着几道泥痕,丁兮欢的无明火火冒三丈,狠狠地扔下玉米,跑过去一人给他们一脚。
“呀——喂!你干嘛?”三双眼睛六只眸子”唰”地射向我,把我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我以为你们睡死了呢?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故意一脸的无辜。
寒洛边偷偷地笑边挖着坑。
“你们干嘛不去帮忙?”
“嘿——帮什么忙,愿赌服输。”沧生残忍地说着风凉话。
“即使我们愿意帮忙,你寒洛哥也不会接受,以免伤了他的自尊。”瑞阳漫不经心地为自己开溜。
舅舅呢?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道:“是你害寒洛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的,你应该多帮帮忙才是。”
“哼,赶我走,是怕我扰了你们的清闲吧?”她嘟着嘴如他们所愿地走了。
寒洛哥还在卖命地干着,白色的衬衫上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脸上弥漫着汗珠,一滴滴落下便消失在尘沙里,绝对是“脸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滚下摔八瓣”的真实写照。
她解下缠在手臂上的手绢,在清凉的河水里洗着,直到手绢也变得清凉,默默地走到寒洛哥身边蹲下,望着在阳光下闪光的汗脸,她的心有一刹那莫明的悸动,还有一种怜惜的疼痛,隐隐的却再清楚不过。
她的手轻轻的,慢慢的,柔柔的拭向他的额头。他惊愕地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手绢,明白地冲她笑了笑:“我来!”他伸出手,却又停到空中,看着自己沾满沙子的手,他尴尬地笑了笑。
“还是我来帮你吧。”丁兮欢不由分说地擦了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是那样地专注。他的眸子好温柔,好烫,像火焰在燃烧,她回视着,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相信他也会看到她眼中的他。
时间在两人目光的交织中一分一秒地度过,是千年,还是万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寒洛是喜欢他的,这个发现让她雀跃,原来自己并不是单相思,只要爱是相互的,那么就有未来。
“哇!阳光下丽影一对,好缠绵,好动人啊!”沧生不知何时挨了过来,而另两位则吹着口哨。
两人慌忙回过神,两脸的尴尬。
“臭蛋白质,讨厌!”丁兮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转头跑了。
“欢欢,你去哪儿?”寒洛担心加焦急地问。
“我去拾柴。”
“小心。”
她冲他眨了眨眼,没入林中,而寒洛则在接受他们的审训。
“中电的感觉如何?”沧生嘲弄的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外甥女了,如果是真的,我就是你舅舅了。”舅舅为自己不需授权就能荣登舅舅之职而眉飞色舞。
“寒洛,如果他是你的真爱,就把握住,机会失去就不会再拥有。”瑞阳拍了拍寒洛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闭嘴!”寒洛烦躁地扔掉玉米:”胡言乱语,神经病!”无视他们的目瞪口呆,他冲到河边,捧起水,一连数次地往自己脸上泼,以保持头脑清醒,理清刚才是怎么回事。
“哇,很少发脾气的狮子,发起火来还挺唬人的。”沧生抓抓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说明他动了真情,现在他正想着为什么呢?毕竟欢欢比他小,又不是很出色,其实有什么好想的,爱就是爱,没有理由的。”瑞阳托着下巴出起神来。
“怎么?又回到你的故事里去了,别惆怅了,是你的扔也扔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舅舅开导着瑞阳。
“你当然这么说啦!老婆,孩子双丰收,哪懂得失恋者的痛苦。”沧生挖苦着舅舅,“瑞阳,别放弃,越是坎坷曲折的爱情,越是让人刻骨铭心,真爱有它献身与执着的勇气,别轻言放弃,所谓事在人为嘛!用你的痴情去感动恋人,相信你未来的妻子肯定是你的所爱。”他铿锵有力的说教让两位成为痴呆。
“哇,什么时候沧生也这么有哲学味了,真是半年没见,刮目相看啊。”舅舅佩服地盯着沧生瞧。
“哈!好了,想晒成三只烤鸭让他俩吃呀!”瑞阳看看太阳,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我们还是树下等候午餐吧!”他们三个又滚回原处。
寒洛坐在河沿任酷阳炙灼,拷问着自己的灵魂:怎么办?我喜欢她,多么令人震惊的发现,她还只是个孩子,可是我不正是喜欢她那份不被世俗侵染的单纯吗?
还有那爽朗的性格,被学习成绩牵绊的淡淡的忧郁?
欢欢,你为什么天使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呢?是我们前世有约,还是今生有缘?
我知道你没有我身边的那些女人有才华,也没有他们漂亮,更不比他们懂得讨好我,甚至有时你还总爱与我作对。
回首初见面至今所发生的故事,他不由得笑了,如蓝天一样纯洁,白云一样飘然,月光一样宁静,知了一样叽喳的欢喧,我却没有勇气表白我的心迹,因为我不敢保证是否能够承担你对我的信任,你才是个高中生,对感情只是一种朦胧,一种迷惑,一种冲动,当你清醒明白过来之后,也许我在你的记忆里只是一抹可有可无的淡淡的影子,如果你是因寂寞无助而在爱情中寻求排遣,那么到那时我的心会很碎很碎……
八、
当丁兮欢抱着拣来的柴回到河滩上,看到寒洛正在长嘘短叹,好象有什么事困扰着他。
“寒洛哥,怎么了?”她惊慌地晃着他的胳膊,企图能够晃醒他。
“我……唉,没事。”欲言又止的他用力地甩开她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走了。
莫名其妙,丁兮欢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跟了过去。
“我帮你烧火。”
“这儿太热,去,树阴下凉快去。”他头也不抬地忙活着。
“不!” 丁兮欢不由分说地点起了火,好不容易点着了,却迎面扑来一股青烟,把她熏得不停地咳嗽,眼泪和汗珠混合在一起滚动着,眼好痛,正要伸手去揉,手被抓住了。
“别动,手上有沙子,跟我来。”寒洛把她领到河边:”把手洗净,再洗脸。”
她按他的吩咐去做,可酸痛依然使她无法睁开眼睛,寒洛将洗好的手绢缚在她的眼上:”一会儿就没事了,上他们那儿歇歇去,我一会就好。”
“哦!”她顺从地做回树下,拿掉手帕,痴傻地望着寒洛忙碌的背影。他对烧火是那样的纯熟,繁忙而不凌乱,悠闲而一切顺当,好一个不凡的男人。
丁兮欢看着看着眼睛渐渐模糊,在那三位的呼噜声中沉沉地睡去,还伴着美丽的梦,梦里芳草香,到处是花的世界,缤纷绚烂,她在花开、云笑、风柔、阳暖的美丽里飘舞、欢笑、沉醉,忽然她看见一对深遽、若有所思且含着柔柔笑意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睛是那样的熟悉又是异样的陌生,梦似的飘忽不定,还有淡淡的玉米香钻入鼻孔。
“欢欢,欢欢……”轻轻的拍摇,将她从酣睡中叫醒,睁开眼看到寒洛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噢,是寒洛哥,什么事?”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睡意未了。
“该吃饭了,去河边洗洗,清醒清醒,顺便叫醒那三位。”他指指还在香眠的三位。
她点点头,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上踏过去,冲到河边,不理会身后的呻吟声、埋怨声、诅咒声,还有那得意的笑声。
一切就绪,寒洛拿起黑乎乎的玉米棒子,一边吹气一边剥皮,不一会儿黄黄的玉米粒便露了出来,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他碰了碰因为烫而扔捡玉米的丁兮欢,把他剥好的那个递给了她:”小心,别烫着,因为吃而伤了自己的嘴巴会留下千古笑柄的。”
“哼,民以食为天,有什么可笑的。”丁兮欢说着毫无顾忌地咬了一口,没有咬掉牙已拔了出来,迅速地用手扇着风:“好烫!”
“哈哈,不听长者言,吃亏在眼前。”沧生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损她。
对于他的贬低,她早已麻木,不理会他的狂言乱语,专心地吃着手中的玉米,甜甜的,香香的,以前在家里经常吃煮的,却没有这么好吃。玉米吃光了,剩下的就是烧得软软的麻芋头,他们四个各自从艇里拿出碗勺,还有白糖,将麻芋头去皮后放在碗里,撒上白糖,然后津津有味地吃着。
“我……我的碗呢?”
“你又没带,等着从天上掉下来吧。”沧生匪夷所思地说。
她看向舅舅:“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来,我们都没有给你准备。”他却说着一些事不关己的话。
他们三个都躲得远远的,好象她是瘟神。丁兮欢神采飞扬的心刹那间沮丧极了,心中掠过一抹深深的痛楚,眼珠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泪雾。
“欢欢,别难过,我这儿有。”寒洛将他的递给了她。
“那你呢?”
“我……别管我,你吃饱就好,何况不用碗也可以。”说着从地上捏起一个去皮后放进嘴里:“不过,只是麻麻的,没有什么味道。”他潇洒地笑笑。
看着他费劲地咽着,丁兮欢无法确切的描述当时的心情,她觉得整个人好象飘飞在一个非常感动的梦里,友情胜于亲情,她痛恨舅舅的残忍,感叹于寒洛的柔情,也许这不仅仅是友情吧。丁兮欢从来不作不确定的假设,可是今天……不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友情还是爱情,而自己的情衷则把它放在超越友情的位置上,假如寒洛仅仅把我看作朋友。我不会悲哀,因为朋友之谊是通向恋人之路的基础,努努力,友情变爱情也不是不可能的嘛。胡想什么呀!不可歪曲别人的意思,不可自作多情,否则就会变成容易受伤的女人,朋友也好,恋人也罢,一切随缘适意吧,目前最重要的是不仅要解决两人的温饱问题,还要吃出味道吃出水准来,哎!有了。
“寒洛哥,咱俩用一个碗吧?”她紧张地盯着他,怕他拒绝。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主意!净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丁兮欢大呼上当,原来他早有此意,只是怕她拒绝下不了台,她的捷足先登让他赚足了面子,丁兮欢为自己的嘴快后悔不已,不过吃一堑换来美味的野餐和快乐的时光也算是值得。那的确是个快乐的野餐,虽然两人的吃相不雅,却足够让另外三个羡慕的了,一阵阵发自内心的笑声使他们频频回头,处在得意洋洋中的她没有发现他们计谋得逞后的笑,而寒洛则偷偷地瞪了他们一眼,比了比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