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垂钓落水闹出的笑话 ...
-
“没事就好,来!我把干草铺好了,坐下吧。”他把她拉下来:”我顺便捉了两条蚯蚓,你看,又肥又粗,上等的鱼饵呢,等会儿我请客,让你尝尝我做得‘清蒸美人鱼’”。他边说边捏起一条,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丁兮欢看着长长的,红红的,亮亮的,肥腻腻的,拼命挣扎的蚯蚓,一股恶心感涌上来,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正在脱落。
“呀,恶心死人啦!让这做鱼饵,不把鱼吓跑才怪。”丁兮欢挪开身子,躲得远远的。
“你这么大个人,还怕它把你吃了不成。莎士比亚说的对‘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他鄙夷地撇撇嘴,不理她。
“你……哼!自大狂!性别歧视者!你大男人主义也太过剩了吧,《宪法》明文规定男女一律平等,而你违法犯纪的事也干,你视法律尊严于何在?啊?……别以为你四肢发达就了不起了,你除了多穿衣服,多吃饭外,还能干什么?作为一名纯粹的消费者,你不觉得罪恶吗?你……”气急力驳,细数世界上可能有的罪名全揽在他身上。
他头大地打断我:“你别把莫无须有的罪名全揽到我身上好不好?真是的,世界上唯小人与女人难处也。”
“你——说——什——么?”丁兮欢气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崩。
他看着她冒火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嘘——没说什么,别把鱼给吓跑了。”他把手指按在唇上,又指了指颤动的浮漂,有鱼上钩了!他猛地一拉,鱼随着钩线在空中旋了一个圈被甩到岸上,蹦跳着,挣扎着。
哇!好大的鱼,有四寸长呢。丁兮欢慌忙放下手中的鱼竿,跑过去,卸下鱼钩,将鱼纂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寒洛哥,你好棒,你真了不起。”丁兮欢腾出一只手禀出大拇指以示加强称赞力度,结果鱼一挣扎滑出手心,偏巧掉进河里,她惊叫着慌忙伸手去捞,可惜为时已晚,一番忙活,皆成空。她抱歉地看着寒洛由潮红到青紫的脸。
“你……你……”他气得直搓手:“你不把我气成脑溢血我看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你是男孩子,我早扁你一顿了”寒洛怒冲冲地直向她挥挥拳头。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只能胆怯地看着他,不敢再有半点不敬。
“寒洛哥,你是钓鱼高手,才不会在乎一条小毛鱼呢,依你的技术一定会钓到更大的。”她拼命地灌他蜜。
“是呀!说不定我连你也能钓着呢?”他气昏了头,丁兮欢只能这么想,她通红的双颊感到火辣辣的烫。
寒洛也惊觉自己的失口:“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他气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丁兮欢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只怕你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她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寒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再反驳,继续垂首钓鱼。
不一会儿工夫,他连续又钓了几只,眼红的丁兮欢不满地嚷嚷着:“这河里肯定母鱼过剩,公鱼死绝了,所谓同性排斥,异性相吸,寒洛哥,你钓的肯定都是母鱼。”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搜肠刮肚地贬低他。
“是吗?技不如人就认输,别打肿脸充胖子,一个输得起的钓鱼者,能在输了的时候依然保持坦然磊落的风度是虽败犹荣。”他兴奋地讲完自认完美的哲理,转过头,看到她盛满接受的眼睛,又看看她那不安分的手:“你的手抖来抖去的早把鱼吓跑了,钓鱼的基本准则就是‘静’,声静、身静、周围静,你这样三心二意的,怎么可能钓到……”
“好了,好了,罗嗦的男人,比我姥姥还爱唠叨,真受不了。”丁兮欢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言教。
他斜了斜眼:“与知了一个禀性。”接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兮欢嘟着嘴,气呼呼地盯着鱼竿,就这样两人各钓各的鱼像两尊石雕。
夕阳西下,落下一地的绚烂,河天相接处有一抹淡淡的红霞,接着西天便像燃着的火焰,烧红了河水,也烧热了这个小女孩的心,丁兮欢扯扯因噘得太久而发疼的嘴,清了清嗓子:“啊!红霞!你如盛夏的繁花,生得端庄,愿你如深秋的落叶,死得潇洒。”她诗意大发,顺口嚼来。
“诗句不怎么样,情绪倒挺高昂的。”他收起了线,收拾好鱼竿:”晒了一天的河水,暖暖的,正是洗澡的好时候。”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累!”接着便脱掉外衣,跳进了河里,浪花四起,溅了岸边诗意盎然的女孩一身。
“呀!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她不满地抗议。
“没关系,反正早晚都要湿,来!这儿水浅一些!”漂浮在河里的寒洛示意她也下来。
丁兮欢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河水,紧张地舔了舔嘴,还在犹豫不决。
寒洛狠狠地泼来大片的水,把她的衣服全泼湿了,脚下一滑,她“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救命!”丁兮欢扑打着水,感到呼吸困难,我要死了,这种想法刚钻进脑海,丁兮欢的眼泪便和着河水奔涌不止。我不要死,我还没活够,生命才刚刚开始,这个世界我还没有看清楚,我扮演的人生角色还没有演完,父母的辛苦培育之恩、亲朋好友的关爱之情,这么多这么多的债务我还没有还,我还没有享受到社会的润泽和爱情的滋味,更舍不下我那还在追求的梦,不!我不愿像大海中的一个小泡沫,没有人注意我的升起,也没有人注意我的消失,我不愿默默而生,又默默而去。噢!难道我注定面对水摆布,不!寒洛哥!
“寒洛哥,快来救我!”丁兮欢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乱抓着,潜意识地寻找一个浮木。
“傻丫头,水还没过膝呢,你在那儿瞎扑通个什么劲呀!”
啊?她嘎然停止扭动着的身体,睁开眼,才发现趴在水里的自己,水还没有过脖子呢!不远处,那根”木头”竟然双手环胸,看好戏地欣赏着她刚才卖力的演出,一定是丑态百出,真是臭大了,又羞又怒的她寻找着报复工具,却一无所获。她不甘心地狠狠地扑打着水面泼向他,中间还夹杂着从水底挖出的泥巴掷向他,愣神的他看着她的杰作:几块泥巴随着水流从他身上滑下来,划成一道道青线。他顺手抓掉头上的那块,不抓还好,这一抓泥巴和头发绞在了一起。丁兮欢欣赏着他的窘态,得意地放肆大笑,她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还不停地做着各种鬼脸。
他恼羞成怒,以其之道还治其身,被他整惨的丁兮欢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小不忍则吃大亏,还是软语轻求来破解灭顶之灾比较明智。
“寒洛哥,你小人有大量,弱男别跟强女一般见识,手下留情,别让我身与名俱灭嘛!所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你这么好,一定会人人敬爱,只要你放过我这一码,我把你当菩萨供着。”好话说尽,不知能否惊醒怒中人。
看着他那由怒气冲冲到复杂的表情,她赶紧趁热打铁,慌忙跑过去:“来,我帮你把泥洗掉,保你的头发更加光滑亮泽。”她拉下他的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再造次,却忽视了他那诡异的笑意。
暮色渐渐降临,附近村中的男女老少也都拢来,齐跳河,看那一拨又一拨泛起的浪花和水面上泛起的黑脑壳,使静谧的沙颖河热闹起来,沙滩上密密麻麻的脚印陈述着过往的生命,也证明了这儿的人们离不开这条河。一方水土养育一方儿女,它是他们的母亲,河有多深,人们就爱它有多深,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么一河之水应该如何相报,相信河里的人们心里有数。
丁兮欢爬到滩上,惊讶于河里浮出的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深情的眼睛。噢,沙颖河!有真情环视你,你是幸福的。虽然你也曾给他们带来灾难,但岁月的流水已经抚平了昔日的疤痕,宽容的人们不会对那久远的痛楚耿耿于怀的,一切还得着眼于今天和明天的日子,你依然是人们的生命之河呀。
月上柳梢头,星星点缀夜空,凉意便来了,湿湿的衣服使她的牙与牙产生了敌意,打斗个不停。河里的寒洛正和它的铁哥们们戏耍。
“寒洛哥。”她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迅速游过来:“欢欢,怎么不玩了?”看着她颤抖的样子,关切地问:“是不是冷了?”
丁兮欢点点头。
他钻出水面,站在沙滩上,缩了缩头:“一出来,真的挺凉。”
他转身走到机车旁,拿起他的衣服帮她披上。
“寒洛哥,我想回家,整个下午都没回去,姥姥该担心了。”她忧心地望着他。
他拍了拍她的肩,温柔地理了理她额前潮湿且凌乱的刘海,安慰地冲她笑笑:“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打过电话了,你姥姥说这几天闷坏你了,让你尽兴地玩玩呢。”
“可我有点困了。”说完还及时地打了个哈欠。
“那好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玩,走,我送你回去。”他轻轻地帮她将披着的衣服的第一个扣子扣上,以免坐车时被风刮掉。
哇!原来寒洛哥温柔的一面是这么地令人心醉,闪亮的眸子在银色月光下像两颗圣洁的星星,深遽得又似两潭春水,她好象看到万缕情丝,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她迷惑地拍了拍脑壳,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寒洛哥,我不要紧,这衣服还是你穿上吧!”她看着只穿一条裤子的他,难为情地说:”光着上身不太雅。”
“好了,别讲什么修为了。你已经冷缩了不少,再呆会儿,恐怕我就看不到你了。”他”怜香惜玉”地消遣着她。
“唉,盛情难却,我就给你面子,笑纳了,走吧。”
“一点也不自谦,小心鼻子会长长哦。”他拽了拽一天被他欺负两次的鼻子。
随着摩托车的嗡鸣声,衣服也着随风呼呼作响,银白色的月光依旧撒满一地的安详,她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倚在寒洛的背上,在安详的氛围里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