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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苏醒 ...

  •   “老板,陆支祈在公司楼下闹,说一定要见你。”青弘耳朵贴着办公室门,等待傅承悬的答复。

      里面传来压低的怒喝:“轰走!不见!”

      青弘立刻闪退,就怕晚走一步当了炮灰。

      一连几天,陆支祈每日都来,就堵在门口大闹,喊着要见傅承悬,搞得员工都有意避开他来的时间,上班时间都提前了。

      在群里大骂陆支祈撒泼耍赖的行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来了,然后某一天娱乐和财经新闻同时大爆:

      【承海集团二公子傅承悬同未婚夫陆伤婚期将近。】

      在网上引起一片哗然,‘同性恋’这三个字直接冲上当天的热搜第一,点击率和转赞评数字居高不下。

      傅承悬虽然不是明星,但他超高的颜值和出众的商业能力吸引了一批粉丝,热度不亚于娱乐圈顶流。

      傅承悬的办公室里

      青弘战战兢兢地向傅承悬汇报这个情况,并表示自己已经联系人撤热搜了。

      傅承悬翻完手机往桌上一扔,脸色阴的可怕,估计他也没料到陆支祈会来这么一手。

      而后他让青弘拨通了陆支祈的电话,手机都懒得接过来,青弘按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你总算肯联系我了?”

      傅承悬压抑着怒气,“在哪儿?!我们需要谈谈。”

      “谈就不必了,毕竟我还不想被你弄死,就一个要求,放过我爸。”

      “不可能!”傅承悬拒绝得干脆。

      那边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放大料了,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和你不一样,我允许你反悔。”

      说完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混蛋!”青弘愤恨地用力一拍桌子,对傅承悬道,“老板,这家伙来阴的哈!太不要脸了,要不是他还算老实,我分分钟让他进去陪他爹去!”

      傅承悬一副坦然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陆支祈会曝光什么,青弘好奇了,

      “老板,怎么办啊?”

      “凉拌。”

      “你不准备出手吗?”

      傅承悬懒懒道:“让他蹦哒去吧,我没什么可惧的。”

      青弘露出担忧,“可是网上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即便是热搜撤下来,对你本人和公司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傅承悬的右手盖在桌面上,指节曲起不住敲击出节拍,“通知律师起草文件吧,收集证据,二十四小时一过立即起诉陆支祈。”

      青弘第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二十四小时后再起诉,通知完律师他突然想明白了,无声地佩服还是老板最黑。

      — — — — — —

      陆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是感觉很疲惫,沉睡的舒适感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可他总听见耳边有人在哭,还不厌其烦地唤他的名字。

      他超级烦,恨不得跳起来吼上一句:不要吵啦!一直叫一直叫的,你是复读机吗?嗓子都不会痛的吗?

      就是这一分讨厌,让陆伤的意识从沉睡中慢慢抽离。

      “陆殇——”

      “陆殇——”

      ……

      谁?是谁在叫我?

      陆伤挣扎了一下,意识异常清晰,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拼命想醒来,却无法控制躯体,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陆殇,放松下来。”

      陆伤依言照做,他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立在半空中,有微风拂面,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只梼杌巨兽蹲立在他的面前,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张的巨嘴能把他整个人包进去。

      阴冷的气息随着梼杌的吐气合嘴,像飓风一样扑面,陆伤的头发和衣服向后扯动,带着整个人拖了几步,陆伤下意识闭住了眼睛。

      灾难过后陆伤再次睁眼,梼杌已经走远了,他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白瞳鬼。

      陆伤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来收自己的,神情坦然地直视对方,挺直腰背,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模样。

      白瞳鬼蓦然弯了下唇角,“你真的不像陆家人。”

      陆伤有点傻眼,这是……要叙旧?

      “那……陆家人是怎么样的?”陆伤问的小心翼翼,这样直面白瞳鬼他在承受着来自对方极强的气场,他在心里形容了一下这种感觉,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随时都会死翘翘。

      白瞳鬼也看出来了,将气场威压收敛了一些,陆伤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陆家人……”白瞳鬼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给他解释。

      “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狠劲儿,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陆伤苦笑了一下,神情变得伤感,“不择手段……是不惜杀子瞒天过海,用禁术借命,操纵厉鬼作恶吗?”

      白瞳鬼没有回答他。

      “我是不是很坏很坏?”他平静地问了一句,却没等白瞳鬼的回答,自话自答,“大概是的,所以一出生就是牺牲品,短短十八年,却是我的一生……”

      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太多了,委屈,埋怨,不甘……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陆殇,你的人生旅程中,真的只有这些吗?”

      难道不是吗?

      陆伤茫然地抬起了头,虚无的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白瞳鬼单手一挥,一道金光打在大门上,大门应声而开,里面像是另一个小世界,快速放着画面,都是陆伤的人生。

      有前半生,也有诈尸后的经历。

      当画面里出现傅承悬的那一刻,陆伤立即红了眼。

      那个人瞥了他一眼,命令司机开车……

      那个人喝多了,抓着他的手腕说他很眼熟……

      那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了满头是血的他……

      ……

      一幕幕他们相处过的点滴让陆伤的心里发痛,喷涌而出的思念快要控制不住,满脑子只想去见他,去见他。

      白瞳鬼再一挥手,大门关闭,隐没在虚空里,“你看,生活不都是苦的不是么?”

      陆伤突然就释然了,因为遇见了傅承悬,那一段灰暗的日子一下变得没那么痛了,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他当时没死,他还能遇见傅承悬吗?

      这本就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题型,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天意就这么安排了,他用那段疼痛换来一场诈尸,遇见了傅承悬,他该庆幸,也该感恩。

      白瞳鬼抬手悬在陆伤的头顶上,他想摸摸他给他一些安慰,却在快要触到时收回了手,背在身后,语气像长辈一样柔和,

      “去吧,回到人世去,希望,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陆伤抬袖抹掉眼泪抬头,就看见白瞳鬼一脸慈祥的笑,他刚要问白瞳鬼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被金光一打,身子直坠深渊。

      棺材里,陆伤的身子猛得一抖,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摸了摸眼睛,以为自己又瞎了,手四处一摸,有触感,好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什。

      陆伤的脑子里几乎是立即就想到了答案,是棺材,他在棺材里。

      他抬手将棺盖推开,脚下不知蹬到了什么东西,咔的一声撞在棺底,发出一道亮光,他摸索着拿出来,是他的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陆伤突然就笑了,嘀咕了一句幼稚,而后抬起手背快速抹了下眼睛。

      他解锁手机,桌面是和屏保一样的图片,都是后来换的,他原来的桌面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被傅承悬换成了他们的合影。

      看了眼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傅承悬送过来的手机肯定是满电,剩下的六十看来是消耗掉了。

      陆伤装好手机和充电宝,抓起盖在他身上的长棉服,机关的位置他还记得,很轻松就打开了门。

      裘富贵就站在门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就猜一定是你醒过来了。”

      陆伤也笑了,“富贵,好久不见。”

      “没有很久,弹指一挥只过了半年而已,但对某人来说,可是过了好几个世纪啊。”裘富贵将尾音拉长,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陆伤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我们出去吧。”

      他走了两步,见裘富贵没跟上来,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裘富贵站在那里,仍是笑着的模样,他说:“少爷,我不跟你出去了。”

      陆伤的心里蓦地一沉,有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

      “我……找到我家主子了……”

      “找到了?”陆伤仍记得裘富贵把他认成主子时,语气里的万分激动,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吗?

      “嗯。”裘富贵点头,“这还要谢谢你……”

      “谢我?”陆伤一头雾水,他有点听不懂裘富贵在说什么,他的欲言又止,似乎隐瞒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相遇只是误打误撞,没想到这其中另有机缘,我生前死后的执念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主子,可是我无能,守了一千年,却不知主子的魂魄其实在里面被困了一千年……”

      里面?

      陆伤突然想起了他们以前的对话:

      --村长说过那山古怪,我想,能在山里修建那么大一座地宫,墓主人的身份绝对非富即贵。

      --少爷你猜得太对啦!他的身份极其神秘,据说当年为他修建陵墓时动用了主修皇陵的屯田司。

      --他是皇室中人?

      --不知道,他的一切信息保密级别很高,我家主子当年费尽力气也只查到他是太师的义子。

      --你每天报时都是为了你家主子?

      --嗯

      ……

      皇室……魂魄被困……某种禁术!

      看陆伤露出震惊的表情,裘富贵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混乱的日子,那些人念着人头疼的咒语和唱词,不顾主子的挣扎,强行给墓主陪了葬,只因为他们说,主子的命格是滋养墓主未来复活的关键。”

      裘富贵说着红了眼,“我好恨,恨他们,恨我自己,我活着斗不过那些人,就想着死了化成厉鬼去报仇,后来,我如愿成鬼了,那些人却消失了……”

      “所以你等了一千年?”话说出来陆伤自己都觉得震撼。

      “嗯,虽然那些帮凶走了,但我知道像墓主如此妄想成仙的人一定没上路,杀了他也算替主子报仇了,因为……就是他命令那群邪师为他设计复活的阵法的。”

      “但你没碰到他对不对?”

      不然也不会在后来遇见他诈尸了。

      裘富贵点头默认。

      “你之前说要谢谢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主子同我有什么渊源吗?”为什么他找到了人要谢谢他?

      裘富贵没有说话,他突然抬头看向陆伤的身后,唰唰拍了两下袖子,单膝跪地,“富贵参见主子!”

      陆伤猛然转身,就见身后站着一位白衣如玉的公子,果真如当初的他一样,墨发如瀑,肌肤胜雪,公子先是向陆伤投过去一个见笑的眼神,而后看向裘富贵,

      “起来吧,不是说了不用跪吗?”

      裘富贵站起身飘到公子的身边,用胳膊托起公子的一只手臂,就像电视剧里演那样,娘娘一起身总有公公上前做这一动作扶着她,一身西装的裘富贵做那公公的角色,熟练地毫无违和感。

      他抬头看着公子憨憨地笑,“习惯了嘛。”

      那语气像极了撒娇。

      陆伤在心里吐槽这老鬼双标,当初误会他是主子时可没给他跪下啊。

      “让公子见笑了。”公子推开裘富贵的胳膊站好,腼腆一笑。

      陆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挺为你们开心的,终于团聚了……”

      这时,墓里凭空响起了铃铛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着模糊却清晰地传进了脑中。

      公子看向裘富贵,“富贵,我们该走了。”

      陆伤心下一凉,生出浓浓的不舍,“你们……”

      公子朝陆伤微微一颔首,飘远了一些,将空间留给裘富贵,裘富贵的视线跟随着公子的身影,看他不动了才转回来看陆伤。

      “少爷,和你下山的这些日子,我玩得很开心。”

      “你可不可以……”不走啊……

      后面的话陆伤没问出来,他的理智清晰地反对他问出这么傻的问题,裘富贵说过,阴魂有允许在世间停留的期限,期限一到必须上路,否则刑罚加倍。

      裘富贵为了他的主子躲了一千年,连跟他下山都要借用动物的身体避阴差,他的罪行,灰飞烟灭都不为过。

      如今既有铃铛来引,说明事情尚有转机,倘若他再留便是害了裘富贵。

      陆伤摇摇头笑道:“后会无期。”

      这句话,他在他们第一次分别的时候就说过,没想到成了真,天意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知道自己死了入不了鬼门关,因而也就不会在地府同裘富贵他们见面,真真的是后会无期。

      “少爷,你一定会活很久很久,这是上天欠你的。”

      “好。”

      “帮我谢谢小傅,你沉睡的这段日子,他给我烧了好多元宝,还有西装。”

      “好,我帮你谢谢他。”

      “还有苏苏,帮我道个歉,没能亲自道明身份,他一直以为我是神仙来着,让他好好的。”

      “好,我跟他转达。”

      “桑桑和顾齐……或许他们上路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在下面见一面。”

      “好。”陆伤喉头发紧,快要控制不住伪装出来的平静。

      裘富贵抬袖抹了下眼睛,转身朝公子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回身笑着跟他挥挥手。

      “少爷,谢谢你,也谢谢陆将军。”

      lu将军?

      路?鹿?陆?

      哪个字啊?还有,陆将军是谁?

      陆伤正要问,回神发现这里只剩他自己了。

      他有点失落,丧气地低头走了一段距离,却在裘富贵他们离开的位置发现一张纸条,陆伤疑惑地弯腰捡起,上面字迹清秀。

      【富贵让我告诉你,当年封印我的那帮邪师姓陆。】

      又是陆?

      姓陆的将军……姓陆的邪师……还有陆文生,陆郅……

      陆……伤……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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