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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傅家鬼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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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悬挂断电话,背起扔在洞外的旅行包下山。
走到半山腰上,他忍不住回望,抬手抓住了挂在胸前的银牌,指肚轻轻描摹着牌子上的刻痕。
他站了许久,而后转身。
青弘早上上班路过傅承悬的办公室,发现门是开着的,推门进去就看见了埋在文件堆里的傅承悬。
“老板,你怎么下来了?”
傅承悬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没做过多解释。
“是……为了回老宅的事吗?”
傅承悬依然没正面回答他,“最近的文件就这些了吗?”
“不是,我办公室还有没分类完的。”
“一并拿过来,我上午就把它都处理完,公司你看着,有事发邮件,我会在网上处理。”
“好的。”青弘撇撇嘴出去了,嘴里嘀咕着怎么上了趟山,职场魔王回来了。
上午十点,傅乘司的连环电话在五分钟内响了十一次,傅承悬皱眉接通,点了免提。
“终于肯接电话了?”
傅承悬没有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吐气声,好似在抽烟,“祖母去了,你总该回来一趟吧?虽然你对她没什么感情,好歹有血缘关系。”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傅承悬的答复,傅承悬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个文件,停了下笔,
“知道了。”
随即,那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老板,需要我帮你订机票吗?”坐在对面的青弘小心翼翼地开口。
“订吧,顺便把回来的机票一并订好。”而后他抬头嘱咐了一句,“藏神山那边……盯着点,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
“你放心吧老板,我知道的,”
藏神山的那位是排在第一的,他肯定上心,“那我帮你订下午五点后的行吗?”
“可以。”
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已是下午两点,傅承悬连午饭都没吃,出了公司直接开车去往井上,在车上,傅承悬拨通一个电话,一接通直接开口道:
“再帮我查个人,陆家。”
手机开的是外放,那边惊讶地高声,“平京陆家?!你要弄陆家啊?”
“了解一些情况。”
那边哦了一声,恢复了平静,“说吧,重点查谁?”
傅承悬的指尖点着方向盘,道:“陆文生和顾清韵,哪怕是传言我也要。”
“好,我知道了。”
“谢谢,钱我等会儿打你账户上。”
说话间,车子进了井上胡同,电话那头道了声谢后挂断。
傅承悬下车推门进了38号,院里蹲着的人转头看了过来,露出惊讶。
“傅哥,你怎么来了?难道我小叔叔醒了?”
苏荞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没相信这个不可能的假设,因而面容淡定。
他甩甩手上的泡沫站起身,傅承悬瞥了眼盆里的猫和兔子,视线回到苏荞的身上。
“你爷爷知道陆伤出事儿了吗?”
苏荞身子一僵,后退一步。
“呃……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
“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飞机上吧,我早上刚打过他电话,是关机的状态。”
傅承悬抬腕看了眼时间,“什么时候落地?”
苏荞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爷爷没告诉我航班,况且他是转机,票都是现买的。”
傅承悬点了下头,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直接命令,
“青弘,查一下苏丰余的飞机几点落地。”
几分钟后,傅承悬的电话响了一下,他撇了眼发过来的短信,
【晚上九点落地大平机场。】
“您是……找我爷爷有事吗?”见傅承悬这么关系他爷爷的动向,苏荞歪头问了一句。
“生意场上的事。”
闻言,苏荞顿时失去了兴趣,蹲下身子继续洗猫和兔子了。
“您是想问陆伤的事吧?”桑莉南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傅承悬看了眼背对着他的苏荞,暗暗点了下头。
“他们俩……相处的模式像长者和小辈。”桑莉南顿了一下继续道,“长的那个是陆伤……”
傅承悬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他暗自惊了一下,桑莉南看到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想到了自己想要提点的那个意思,肯定地点头,
“没错,他们之前就认识。”
傅承悬到达老宅已是第二天上午,他下了飞机后在酒店休息了一晚,才租车往旧城区开。
傅乘司口中的奶奶是他爷爷的第一任妻子,据说跟他爷爷是青梅竹马,早早就嫁进了傅家,二人相敬如宾,后来他爷爷去了平京发展,这个第一任妻子便留在了老宅。
离婚水到渠成,这个第一任也没从老宅搬出去。
这个老人,还是亲手带大傅乘司的人。
如果说傅乘司的心里还有一方柔软的话,应该就是她了。
宅子有些历史了,经过这些年不断修补加固,还算结实,许多古老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同傅承悬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宅门大开着,门口立着的石板上包着一层白色的粗纸,纸上记录着这家亡者的生辰和亡时,挂在顶上的白色灯笼随风摇曳,傅承悬的心里不受控制地生了紧张。
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息,捏着指尖走上台阶踏进了门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纸和香烛混合的味道,傅承悬轻车熟路地走到正院,院子里搭着一个很大的灵棚。
只有傅乘司一个人倚靠着正屋的廊柱,右腿交叉在左腿的上方,脚尖在左脚边踮起,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拨弄着打火机。
听到响动,微微撇过了头,
“呦!来了,去磕个头吧。”
很难得的,傅承悬今日没有同他针锋相对。
傅承悬可不认为他转了性子,没理他,径自走到案前抽了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回退几步站到为客人准备的蒲团后,规规矩矩地鞠了三躬。
“爸妈呢?”上完香后,傅承悬扫视了一圈宅院,静,太静了。
“去竹林后面的宅子收拾去了。”傅乘司将打火机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公司刚刚来了电话,有事需要跟爸说一下。”
傅承悬没拒绝,兄弟二人一齐朝后院走去。
出了小门,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有一座宅子,越靠近那里,傅承悬的心里越恐惧,他的双手插在兜里,五指紧握缓解紧张,面上却不露痕迹。
傅乘司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会在他没跟上的时候放慢脚步。
“怎么最近不见你的小男友?分了?”傅乘司挑起话题。
傅承悬眼皮一掀,“你这个承海副总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果然是你。”傅乘司笑了一声,刮了刮鼻子,“无所谓啊,不过是损失几千万而已,论不讲情面还是你狠,自家公司都算计得下去。”
“怎么?听你这意思,怕了?”
傅乘司笑弯了腰,“我怕什么?集团又不是我的,就是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傅承悬顶了下腮帮快步超过了傅乘司,拒绝再同他交谈的意味很明显。
到了门口,大门是开着的,显然有人进去过,傅承悬站在门口,身子僵直。
“怎么?害怕?”傅乘司走上前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而后迈步进了院子,傅承悬心里建设了许久才抬步跟上。
院子里很荒败,积累的灰尘和腐败的落叶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痕迹,看起来很久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四周摆放的花盆蒙上了厚厚的尘土,同雨水混合成斑驳的保护膜,更添荒凉的意味。
“爸大概进屋找地契了吧,他说要把这套房子写进遗嘱里来着。”傅乘司一面嘀咕一面在回廊下闲转。
傅承悬感觉很压抑,想赶紧出去,便率先推门进了屋里,屋子很黑,借着门外的光可以看出这里根本没有人,他刚转身,就见光源一合,啪嗒一声从外面落了锁。
傅承悬的视线一黑,太阳穴处的神经哐哐直跳,恐惧席卷四肢,他踉跄着挪到了门边,依靠着屋门大口喘着粗气。
傅乘司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弟弟,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说实话,我今天的心情不好,简直差透了,哦对了,你记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把你关在这里了?”
傅承悬双手握着银牌,紧闭着眼睛不说话。
“小时候这里就是著名的鬼屋,是我们傅家唯一的禁地,连大人都不敢来,但就你最好骗,不管多怕,只要我说我想来探险你就一定会跟过来,比棒棒糖都好使,次次都被我关进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门外传来一阵笑音,到后来又变成了哽咽和压抑的哭声,过了好半晌,傅乘司才说话,
“麻烦你先在这里待几天吧,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想看见你,也不想放你走,这是最好的办法。”
话落,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大门关闭的声音。
傅承悬在黑暗里坐了许久,脖子上刻有陆伤名字的银牌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开始借着微弱的一点光打量屋子,试图找到可以照明的东西。
他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傅乘司偷走的,现在的他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外,多余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正对着屋门的正前方应该有一方桌案,两边放着太师椅。
小时候每次被关进来他都是缩在门口抱着膝盖哭,根本不敢到处乱走乱看,运气好的情况下一天一夜就被放出去了。
有一次他忍不住好奇心,回头看过,就是不知道那桌案现在还在不在。
这个正厅很大,窗户又是那种老式的印花玻璃,厚度高不说,透光性还差,再加上年久未清理,上面的灰尘就像砌了一堵墙,所以根本看不见屋里的布置。
他起身摸索着朝正前方走,很快摸到了桌子的边缘,心里一喜,又抬高了手去摸桌上的东西,碰到一个塑料袋材质的轻薄,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傅承悬在袋子里摸了半天,找出一个类似手电筒的物什,他拿在手上研究一番,那东西登时一亮,吓了傅承悬一跳。
原来真的是个手电筒,傅承悬扫了下袋子,里面是水和面包之类的食物,连卫生纸都有,他有点搞不懂傅乘司的脑回路了。
看到这些,他也不急着出去了,小时候对鬼屋的好奇彻底吸引了他,让他想探究一番。
只是心里仍有些突突,因为他现在开了阴阳眼,就怕见到太过骇人的鬼魂。
傅承悬一手握着银牌,一手举着手电,脚步很轻,比在墓里时还谨慎。
他先是将整个空间都转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才慢悠悠地去翻原主的生活痕迹。
这个宅子大致分五个空间,前面是正厅,正厅过来是卧房,卧房两边各有一处厢房,其中一处厢房有个暗门,出去是一间很大的类似书房一样的地方,因为里面除了一张八仙桌和一把椅子,全是各类书籍,连报纸都有。
傅承悬顿时来了兴趣,走到书架前翻了起来。
几乎每一本书上都有钢笔书写的注释和见解,可见它们的主人有多认真。
报纸也一样,这些早些时期的旧报纸一看就是被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上面的字迹有浓有淡。
抽签一样看了一部分后,傅承悬去了八仙桌,他很好奇原主的名字叫什么,会不会是他认识的哪一位长辈。
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和墨水外,零散着许多宣纸和书信,傅承悬想这位屋主肯定离开得匆忙。
从他书架上的摆放可以看出屋主很爱惜书籍,也很爱整理,报纸都按照年份叠得整整齐齐,同桌面上的凌乱丝毫不符。
陆伤没有去翻那些书信,他的视线扫到了一本标注自传的蓝皮线装本,意识告诉他这是屋主的自传。
傅承悬吹掉灰尘,被呛得咳嗽一声,拿起来又在桌子的棱角上抖了抖,这才翻开第一页。
是一篇日期为1957年的日记,笔迹稚嫩,上面说自己终于有了第一本书,可以打发漫长的日子,字里行间都透漏着喜悦。
之后记录的也都是一些琐事,有的时隔几天,有的时隔好几个月,字迹慢慢变得成熟飘逸,文字也越来越简单。
傅承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日期是1967年9月18日,上面是一段诗歌:
【我愿是一只自由的鸟,或轻盈的风,飞过高岗,掠过海洋,这感觉生命可换。】
往前翻一页,时间是1964年,没有日期,中间整整相隔了三年,上面只有三个字:
【苏丰余】
苏丰余!是他认识的苏丰余吗?
傅承悬马上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一问究竟,才发觉手机不在身上,他处在震惊中迟迟回不过神来。
难道这个宅子的屋主是苏丰余吗?算了下年龄,好像又对不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