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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陆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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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卡车转了个弯，刹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可见冲过来的时候有多用力。
路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轮胎痕迹。
陆伤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他脑子空白地踉跄过去，寻找傅承悬的身影。
“傅……承悬……”
他的声音颤抖着，尽是哭腔，“傅承悬……”
陆伤围着卡车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崩溃了，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往车轮底下看，怕看到血肉模糊的鲜红。
一阵眩晕袭来，他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满是无助和绝望的气息。
周围有人在奔过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嘈杂，一下一下袭击着耳膜，陆伤却什么都注意不到了，他仿佛置身于黑暗中，周遭的一切都是静止的，他自己也是，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渐渐慢下来。
“报警了吗？有人报警了吗？”
“我报了！说是大约三分钟到。”
“快！快看看有没有人被撞，随时打120！”
……
“快看！”有人大喊一声，指了一个方向。
原本喧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
“陆……伤……”
傅承悬从路边的坡道下爬上来，黑色的休闲服上尽是斑驳的灰尘，脸颊上添了擦伤，他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周围吃惊的众人，第一时间去喊陆伤。
可陆伤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反应，他又拔高声音喊了一声，爬起来蹒跚着奔过去，单膝跪在陆伤的面前，两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伤伤，我没事。”
过了好久，陆伤终于动了一下，瞳孔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傅承悬，他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睛，“傅承悬？”
傅承悬点了下头，回应的很用力，“嗯，我在。”
“你刚刚……”陆伤咽了下涌上来的哽咽，“出车祸了……”
傅承悬的拇指摩擦着陆伤的脸颊，让他感受到自己，“嗯，但是我没事，或许……是你救了我……”
眼眶中聚集的眼泪在一眨眼的时候，滑了下来，陆伤哑着声音重复，“我救了你？”
傅承悬立刻从脖子里拽出银链，上面坠着一块银牌，正面赫然刻着陆伤的名字。
“这个发光了，突然有一股力量把我推到了路边的下面。”
看着熟悉的银牌，陆伤的第一反应就是庆幸，幸好他送了护身符，幸好傅承悬时刻戴在身上。
他突然就笑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变形的笑音转成了压抑的哭声。
围观的群众有受不了这个画面的，也跟着悄悄抹眼泪。
傅承悬抱着陆伤，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冰凉的手脚一直都能没缓过来。
陆伤发泄了一通，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他推开傅承悬站起来，食指勾着领口朝外拽了拽，快步走到卡车的侧面，一气呵成地踩上去，拉开车门，跳下来。
只见里面驾驶位的方向盘上侧趴着一个男人，头戴黑色的渔夫帽，脸上罩着蓝色医用口罩，眼睛紧闭，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陆伤只瞥了一眼，便扫向贴在男人身后的东西，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那东西似人非人，黑乎乎的一团，捏出个人的形状来，脸上罩着白色的纸面具，平平的椭圆形，没有五官轮廓的起伏，上面画满了红白两色符文，隐隐泛着光。
它安静地‘看着’陆伤，突然歪了头，横着的头，笔直的身子，组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我见过你！”
这东西发出的声音犹如孩童，尖声脆亮，让人莫名地不舒服。
此时陆伤的周围围了看热闹的群众，一致伸着脖子踮脚往车里瞅，他什么都没能说，心里却焦急得不得了。
“半个世纪了，你竟然还活着？真是奇迹！”那东西往前伸长脑袋，脖子像橡皮泥一样拉了老长，贴近陆伤的面孔，“没想到你的容貌一点儿都没变，你哥……哦……应该是你的弟弟，他可比你老太多了，还是一个不甚中用的废物。”
这些听不懂的词句直接从左耳进去，自右耳飘走，陆伤咬紧牙关，满腔怒气只想一拳干翻它，为傅承悬出气，他也确实想这么做，拳头刚抬起来，被傅承悬包住了。
“警察来了。”
话一落，陆伤就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
警察一下车，群众便七嘴八舌地指着卡车，义愤填膺地控诉司机的罪状。
“警察同志，你可是没瞧见啊，那卡车跟中了邪似的愣往人身上撞，他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啊！”
“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要不是小伙子命硬，有神灵保护，直接就血溅当场了！”
“就是啊，哪儿有平白无故突然失灵的，你看看！出了车祸还这么淡定地在车里趴着，他明摆着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判刑！绝对不能放过他！”
……
警察一边应付着群众，一边满头大汗地将男人从车上弄了下来，口罩往下一拉，警察们登时愣了，面面相觑片刻，又把口罩给盖回去了。
原本还算轻柔的动作突然变得生硬，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一人一边提着胳膊像对待待宰的鸡仔似的。
有一个警察还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两把，“嘿！醒醒！”
陆伤看到紧紧贴着男人，趴在他后背上的东西直起身子后退一步，慢慢放开了抱着他脖子的手，男人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茫然扫一眼四周，看见警服眼神瑟缩了一下，装傻，
“我这是在哪儿啊？”
提着他的其中一个警察回答他，“一会儿你就能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男人被扭着胳膊带上警车，陆伤和傅承悬被通知要跟去做笔录，陆伤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傅承悬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赶紧上前同警察攀谈，以拖延时间。
陆伤冷冷盯着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东西，背在身后的手上悄悄裹了阴气。
阴气凝成一条线，缠向那东西，却在碰到它时消散，陆伤愕然，那东西转向陆伤，不知道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陆殇，没用的哦，我和你见过的那些个戴面具的废物不一样。”
陆伤若无其事地将阴气收回，那东西仿佛很满意，啧啧了两声，“你这名字起得真是好，却又不好，因为你又活了。”
陆伤皱着眉头，听不懂它话里的意思。
那东西抬头望了眼快要西下的日头，语气里有点遗憾，“时间到了呢，这次没能要了他的命真是可惜，我们下次见吧。”
说着，那东西就消失了，像电影里的隐身术那样，突然就不见了。
“等等！”陆伤紧跟了两步，自然是没留住它。
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陆伤这句无厘头的话，一致望了过来，带着疑惑。
傅承悬走到陆伤的身边，给他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道：”“我们走吧，车已经到了。”
从警察局出来，二人直接回了酒店，顾齐和桑莉南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一阵担心。
陆伤很烦躁，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他一个人来到卫生间，犹豫了许久拨出一个电话。
几乎是秒接。
“少爷，你好久没打过电话了。”
陆伤听到这个称呼，有一阵恍惚，他也好久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他了。
“你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这小子明天高考，现在还在做卷子呢，等他后天一考完我就彻底解放啦！”那边兴奋地分享，“卸下陪读的大任，我就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他，奔向你的怀抱！”
陆伤勉强笑笑，“好。”
裘富贵听出了不对，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陆伤顿了好久将今天发生的事给裘富贵描述了一遍。
“你说它认识你？会不会……你当年死亡，或被埋入地宫的事和它有关？”
陆伤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即便是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它也可能是旁观者，少爷，看来有必要查查你的身世了。”裘富贵严肃分析道，“让一个人消失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你的家人没有参与，至少知情。”
裘富贵这么一提醒，陆伤脑子里有一根线清晰了起来，终点直指陆家。
陆郅，陆支祈……
陆家……
他会不会……
陆伤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随之剧烈的头疼让他更加烦躁，他举起掌肚敲了敲额头。
“喂？少爷？你在听吗？”
“嗯……”
“这样，你先别着急，我明天就过去找你，咱到时候再商量对策。”
陆伤摇头，“你陪苏荞考完试吧，你不在他不安心，我不着急，等你就是了。”
“那……好吧……”
挂了电话，陆伤又在马桶盖上坐了许久才走出去，就看见傅承悬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伤伤，我私下找人查了一下陆家的家史，发现陆郅的父亲陆文生当年还有一个私生子。”
陆伤的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快要接近真相的感觉，“陆郅有兄弟？”
“嗯，据说是和当时的管家的女儿生的，一出生即夭折了，所以没写进族谱。”
“有名字吗？”
“嗯，单名一个殇字，离殇的殇。”
陆伤突然想起了白日里那个黑东西说过的话。
【你这名字起得真是好，却又不好，因为你又活了。】
原来，它说的是这个意思……
陆殇，陆殇，却原来比伤更让人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