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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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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伤带村长去见了一个人。
一个挺着大肚子,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大约同他的儿子何宏远一般年纪。
村长疑惑地看着陆伤,不知所以,“这是……”
“她叫小芸,是何宏远的未婚妻,便是你的儿媳。”
陆伤之所以现在才告诉村长,一是他需要提前跟小芸沟通,咨询她的意见,二是何宏远的案子结了,凶手落网,村长领到了何宏远的骨灰。
村长呼吸急促,大睁着眼睛盯着姑娘,突然哽咽出声:
“你真的……真的是我们小远的媳妇?”
姑娘腼腆地点头,“是。”
“真的……真的是……”村长语无伦次,抬着手想握小芸的手,却又觉得唐突,在身前来回倒腾着不知道该怎么放。
小芸注意到了,主动握住村长的手,“爹。”
“诶!”村长眼里泛着泪光,神情激动地拍了拍小芸的手背,“咱回家,回家爹和你娘给你包个大红包!”
而后,村长看向陆伤,掩不住喜悦,
“小陆,我儿……有后了……我也有盼头了……”
陆伤嗯了一声,“村长,我同小芸商量过了,她是孤儿,眼下又居无定所,她愿意跟着您回去,抚养孩子长大,代何宏远尽孝道,你愿意多一个女儿吗?不止是儿媳。”
“愿意!当然愿意!”村长连连点头。
对他来说,刚刚经历丧子之痛,觉得往后的生活仿佛没了希望,这个惊喜无异于上天的恩赐,他当然愿意多一个女儿,这是他儿子亲自选择的爱人。
当天下午,几人踏上了回长集的路途,考虑到村长和孕妇的情况,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选择了火车这个交通工具。
在车上,村长和小芸相谈甚欢,到了下车的时候,小芸挽着村长的胳膊,村长照顾着小芸的步伐,二人的相处模式真真像极了父女俩。
到了分别的时候,村长看着陆伤满是不舍。
“小陆啊,要不带着小傅上家住一段时间吧,你上次住的那个屋子我重新装修了,整得老漂亮了,院子里也种了老多花,你应该会喜欢。”
陆伤很是感动,村长对他来说很不一样,在他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
或许当初把他领回家,给他地方住,给他饭吃,还给他塞钱,只是出于村长的善心,举手之劳,但对陆伤来说是雪中送炭的恩,足够他记得一辈子。
所以当他得知何宏远是村长的儿子时,才会那么自责。
他笑着应道:“如果这次在长集的事情顺利的话,我一定带傅先生登门拜访。”
“一定一定啊!”车都开走了,村长还不忘探出头再三嘱咐。
陆伤还没收回目送的视线,就被一只手从肩膀的那头绕过去,捏着下巴转向另一边,手的主人。
“傅先生?”
傅承悬将这三个字念得暧昧至极,陆伤这才回味过来这其中的另一层意思,登时红了耳朵,抬手撑在傅承悬的胸口,推开了他。
“村长是长辈,他叫你一声小傅正常,我总不能也跟着喊小傅吧?”
“以后就叫傅先生。”傅承悬背着手往车的方向走,步子很慢,耳边听到陆伤跟上来的脚步,突然回头,陆伤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傅承悬一手揽住陆伤,微微低头,唇峰擦着他的耳尖,
“我喜欢。”
*
通过何亚涛的关系,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经办桑莉南死亡案的警察,是何亚涛的师兄,师兄很好说话 ,说愿意在下班的时候过来同他们见上一面。
晚上七点半,他们约在师兄上班的附近。
“你们想知道桑莉南的死因?”师兄开门见山。
陆伤点头,“对,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案子已经结了。”
“结了?”陆伤往师兄旁边的空椅子上瞥了一眼,“是……抓到凶手了?”
师兄投过来一道疑惑地的眼神,“你听谁说桑莉南是他杀的?”
看桑莉南茫然震惊的神情,陆伤也懵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师兄摇头,“经调查,桑莉南是自杀。”
“自杀……我怎么可能自杀……”桑莉南喃喃自语,无助地望向陆伤,声音哽咽,“我……我不会自杀的……”
陆伤投过去一个‘我信你’的眼神,问师兄:“能否告知是怎么死的?”
“溺亡,我们赶到的时候死……桑莉南是在酒店的浴缸里,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
回酒店的路上,桑莉南一直浑浑噩噩的处在茫然中,蠕动着唇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一进房间,陆伤直奔浴室,他们特意订了桑莉南出事的房间。
陆伤上下检查了一番,傅承悬跟了进去,倚在门口。
“都这么长时间了,真要有什么痕迹也寻不到了。”
“我知道。”陆伤边找边回应,“我只是看一看有没有……看不见的东西。”
说着,他释放了阴气,同一时间,游荡在酒店周围各处的鬼魂一哄而散,尖叫着跑远。
“找到什么了吗?”
陆伤捏着眉心,摇头,“没有。”
傅承悬上前拉下陆伤的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按压,“先休息吧,明天再想想办法。”
陆伤本来在点头,点了一半突然看向门口,“顾齐,你去周围问一下,看有没有目击者。”
不用说,是让他去问鬼。
顾齐点了下头立刻穿门飘了出去,桑莉南迟疑片刻也跟着走了。
傅承悬从没听陆伤主动提起过他的鬼朋友,桑莉南还是从那个警察的嘴里听过,他也没问过,此刻再也止不住好奇。
“顾……齐,是一个什么样的鬼?”
正在想事情的陆伤闻言愣了一下,答道:
“他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是个初中生。”而后他疑惑地问,
“难道我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傅承悬微撇着嘴,表情很委屈。
陆伤拉着傅承悬去沙发上就坐,想了想道:
“跟在我身边的……嗯……有三个,桑莉南你应该知道了,裘富贵是年纪最大的,嗯……大概有几千岁。”
傅承悬脑中灵光一闪,“是……那只兔子吗?或者是那只叫二郎神的猫?”
不知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那个成了精的宠物。
陆伤吃惊地看向傅承悬,“你知道?”
“就是感觉,它当宠物的演技挺拙劣的。”
陆伤笑,“确实,富贵人很好,他……”
他究竟怎么样陆伤没有说,因为这不得不提及他的来历,他下意识不想让傅承悬知道这些。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惧意,想起了一些一直被刻意遗忘的事实。
傅承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坐近一些将陆伤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无言地拍着他的肩膀。
这个蕴含着安心的动作让陆伤的鼻子一酸,哽咽了一下,“我……”
他咽了口唾液,压下呜咽,“我……”
又是一阵哽咽,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傅承悬收紧手臂,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陆伤的胳膊攀上傅承悬的后背,十指慢慢抓紧了他的西服,埋在他的肩颈里哭出了声。
诈尸这么久,他一直都是以清冷孤高的面目示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该是这样,没有情绪,没有伤心和难过,就连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容于世的存在,随时面临着死亡,都没眨过一下眼睛。
他莫名诈尸,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解脱。
答应和傅承悬交往,是唯一的一次意外。
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心里唯一的软肋,和想活下去的理由。
顾齐回来的很晚,他没有直接进入房间,先是发出三记敲门声,没有人回应他便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陆伤起得很早,在门口找到了顾齐。
“怎么样了?”
“老大,你是这个。”顾齐给陆伤比了个大拇指,配合上一脸的佩服,“你知道我昨天跑了多少地方么?方圆百里的鬼都被你吓跑了。”
“我?”
陆伤很疑惑,他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行为,没有什么足以吓跑群鬼的举动啊。
“你的阴气带着功德金光啊!金光!”顾齐激动道,“我昨天都被吓了一跳,亏得在你身边呆的久,适应了一些,否则我的魂体都要不保了。”
“话说,老大,你的金光好像更厉害了,最近是偷偷做什么好事了?”
陆伤摇头,“没有啊。”
顾齐摩擦着下巴,一副柯南附体的样子,眯着眼睛思考,突然来了一句,“真相只有一个!”
他恍然大悟地跳脚,“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刚刚才救了失魂的那五人么!这便是功德吧?”
陆伤怔然一瞬,顾齐说的在理,但他好像没看到过金光,“大概……是吧。”
废话说了那么多,实际上顾齐昨晚出去一无所获。
调查一下陷入了僵局。
这一天,陆伤带傅承悬去梁志的面馆吃了面,然后买了好些营养品,打算去拜访一下樊老先生。
谁想路上意外突生。
失控的卡车撞向傅承悬的那一瞬间,陆伤的心跳都停了,脸色刷白,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
“傅——承——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