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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另有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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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活生生’的何宏远,陆伤心里感慨万千。
“你是谁?”
何宏远稀里糊涂地被带来这里,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陆伤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你有在人世滞留的时间,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何宏远默了很久,“没脸回去。”
“我很小就辍学了,不顾父母的劝阻,执意背井离乡来到平京打工,干了三天我就后悔了,很苦很累,但我没脸回家,我对自己说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有始有终,不干出名堂绝不归乡,就这样,五年了……”
何宏远红着眼睛哽咽道:“我再也去回不去了……活着没能回去,死了,还回去做什么呢?”
陆伤欲言又止,可是一想到村长跪在警察面前,求他们让他带走尸体的画面,就觉得总要让何宏远知道有人在挂念他。
“你父亲来了,来给你收尸。”
何宏远面无表情地咬着嘴唇,眼睛霎时红了起来,紧闭的哽咽变成了粗喘,他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不孝啊……”
“我……我太混蛋了……”
“我竟然让我爸白发人送黑发人……”
陆伤叹了口气,等着他平静下来,问他:
“你可要去看看他?”
何宏远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有什么意义呢?已是阴阳两隔,何必徒增烦恼?”
“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你父亲的吗?”
他仍是摇头,“我爸在村里守了一辈子的土地,第一次出远门竟是来给我收尸……我感到无比抱歉,这些年,我赚的钱大多都寄回家了,没什么遗产需要交代……”
说到这里,何宏远突然就笑了,眼泪簇簇而下,“我这一生……竟这么可笑……到死都一无所有……”
陆伤别转过了脸,心情五味杂陈。
他要离开前,何宏远喊住了他,大概是纠结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跟我爸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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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郅醒来的时候距离他昏过去已经过了一天。
那天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想起来还浑身疼痛。
他动了动腰背,却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眼睛也不花了,他惊喜地去照镜子,整个人的起色好了许多。
陆郅赶忙奔向曾祖的院子,路过后宅的一座屋子,陆郅放慢了脚步,走得战战兢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
他刚走到门口,一阵劲风吹来,啪的一声吹开了房门,陆郅顿时吓得僵在原地,腿肚子直打哆嗦,他悄悄抬眼往屋里瞅。
就见正中间的墙上挂着的画像随风摇了两下,画上的女子身着一身月牙白的旗袍,端庄优雅,真真是个美人。
如果细看,会发现陆支祈同这女子有几分相像,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
陆郅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念叨着神鬼不侵,加快脚步走了。
殊不知,画像下站着一位女子,流着血泪,怨恨地看着陆郅远去的背影,她的容貌赫然就是画像上的女子。
同一家咖啡店里,陆伤约了何亚涛。
何亚涛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了这里。
陆伤递给他一张纸,何亚涛疑惑地拿过去看,是一张表格,姓名那一栏写着六个人的名字,不过何宏远被划掉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按照表格把这几个人的信息填一下,上面有出生日期,出事时间和事故原因。”
何亚涛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你有头绪了?”
陆伤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你写完了估计能有收获吧。”
“我马上回局里核查。”
陆伤提醒了一句,“尽快,不然这五个人里面还会有人死。”
何亚涛立刻严肃了起来,揣起纸张急促地离开了咖啡店。
窗外,几个路过的鬼结伴飘过,一个小鬼突然退了回来,趴在窗户上招呼同伴。
“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好眼熟啊?”
同伴看了不住点头,“确实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鬼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大叫,“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住在碧贵乡的那个吗?!”
“啊?就是那个令鬼闻风丧胆,无人敢靠近的那个人?”
“什么人!我听说他身怀阴气,还奴役鬼物供自己驱使,是怪物才对!我们赶紧走!!”
众鬼闻言惊呼一声,哗啦一下飘了老远,只有小鬼还趴在窗户上,看得认真。
陆伤听见了它们的谈话,本不予理会,无奈小鬼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他无法忽视,他转头朝小鬼招了招手。
小鬼毫无防备地飘到陆伤的面前。
“你从长集来的?”
既然知道碧贵乡,陆伤猜想这鬼一定和长集有关系。
小鬼用力一点头,“嗯!”
“长集距离这里很远啊,来旅游吗?”
“不是,来避难。”
陆伤的脸上露出疑惑来,他没听说长集最近有什么天灾啊?
“避难?”
“有人在猎鬼。”小鬼解释道,“戴着白色的面具,很厉害,被选中的根本逃不掉。”
陆伤猛然站起身,表情凝重,他低声跟小鬼道:“跟我来。”
陆伤一走,几个店员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大意就是陆伤长得很帅,但可惜了,像有那个大病。
考虑到在外面处处不方便,回傅承悬那里有村长在,陆伤带小鬼回了井上,恰巧桑莉南和顾齐也在。
他们是前天离开傅承悬住处的,说是住在他家里不方便,每每陆伤一出门他们就会被结界弹出去,这种老是被人撵走的滋味实在欺负人,故而搬回了井上。
至于裘富贵则被苏荞带走了。
此时见陆伤突然回来还有点奇怪,桑莉南悄悄问他,“你和傅总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点事。”
说着将小鬼带了进去,也没给他们介绍,对小鬼道:
“具体的情况说一说,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小鬼想了想,“我也没见过,第一次听说还是在一个月以前,有一个人出了车祸,很严重,当场就死了,他的魂魄刚离体就出现一个面具鬼,当场就把他抓走了,估计入不了轮回了,后来失踪的鬼多了,大家都四处逃难。”
“你们在说什么啊?”顾齐挠着头疑惑极了,他一句都没听懂。
陆伤皱着眉头在想事情,桑莉南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何亚涛打过来电话说都搞定了,陆伤给了他井上的地址,半小时后他们碰面了。
陆伤拿着名单细细研究,终于在出生日期上发现了共性。
“看来是有意为之。”
何亚涛不明白哪里有问题,这张纸他在来的路上看了不下十遍,什么也没看出来。
陆伤指着他们的出生日期道:“这些人都是吉日吉时出生的,命格极好,一生少病痛多长寿。”
“这都能看出来?!”
陆伤瞥了他一眼,“天干地支六十四卦,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学问,岂是常人能勘破的?我也只是能看出一二而已,由此看来这背后之人是个玄术高手。”
“所以你说他们可能会死?是因为魂魄被……被……”
何亚涛被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合适的词,憋的脸通红。
陆伤知道他想说什么,把纸放下,在一个名字上点了一下,“这不已经开始了么?章袭就是例子。”
何亚涛惋惜地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何宏远。”
“不。”陆伤摇头,点了下划去的名字,“何宏远是意外。”
“什么?!”
“凶手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只不过失误了,何宏远成了替死鬼。”
何亚涛大张着嘴,满目惊惧,“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本人了。”
见过……本人……
何亚涛咽了咽口水,沉默地坐回了椅子上,他信……
何宏远的事翻篇,从案子中除名,何亚涛问陆伤:“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伤捏了下眉心,“长集那边已经乱了,平京也不太平,我们却对凶手一无所知,先救人吧,尽量拖到幕后之人现身。”
“你有办法?”
“大概……有吧。”
承海集团
傅承悬坐在总裁办公室不停地在看时间,在又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没了耐心,起身往外走。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是傅乘司。
他径直走到傅承悬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靠着沙发背翘起二郎腿。
“怎么?这就要走了?不等爸了?”
“我还有事,爸那边我会给他打电话。”说着就拉开了门。
身后幽幽来了一句,“你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啊?”
傅承悬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咬了下牙关回头温和道:“从我离开家的那天起,我们……不是早就不是兄弟了么?”
“什么不是兄弟?”一道严肃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傅承悬的心里紧张了一瞬,而后恢复如常,他觉得,没必要再假意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
他没说话,傅乘司也没站出来解释,擒着嘴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过,看的是两个的热闹。
“你们兄弟之间出什么事了?”傅胜来回看着俩兄弟,“亲兄弟之间能有什么愁怨?再珍贵的爱情也比不过兄弟情!将来集团是要交到你们俩个手上的,要和睦相处,一致对外才行!”
傅乘司扑哧一下就笑了,站起身走到傅承悬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爸说的对,爱情比不过兄弟,你考虑考虑,那个小男友……让给我呗?”
傅承悬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切齿道:“你敢动他我不会放过你!”
而后跟傅胜道:“下次有事就在外面见吧,我不会再来集团了。”
他的口气实在不像儿子对父亲的态度,让傅胜诧异了好一阵,回过神来小儿子早就不在了,他问半垮在办公桌上喝茶的傅乘司:
“你弟这是怎么了?你抢他未婚夫了?”
傅乘司闻言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打开壶盖,将茶杯里的茶倒了进去,
“我对陆家那小子可没兴趣,不过……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