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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入城隍司 ...

  •   何亚涛的电话来得很急,陆伤请了假匆匆打车赶往公安局,何亚涛就在大门口等着他。

      陆伤一下车就快步迎向他,“出什么事了?”

      何亚涛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陆伤往局里走,表情严肃,“章袭死了。”

      “那个开进口零食店的老板?”

      “嗯,名单上的六人之一。”

      “什么时候死的?”

      何亚涛推开玻璃门让陆伤先进,而后示意他上二楼,边走边道:

      “昨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因为他受伤时间比较久,经过治疗医院宣布成为植物人,所以他的家人就带他回家了,家里条件有限,没有监测的仪器,所以他死的时候没人知道。”

      陆伤点头表示知道了,在何亚涛的带领下进了法医室。

      “刘姐,我想看一下章袭,还有何宏远。”何亚涛对法医说道。

      刘法医看了眼他身后的陆伤,“新来的同事?”

      “不是,是我请的顾问,协助我们破这起案子的。”

      “局长知道么?没有局长的审批我是不能给你们看尸体的。”刘法医一听不是新同事,着手就忙其他事情了,没有一点能通融的意思。

      何亚涛道:“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可是你也知道局长出去开会了,根本来不及批,我保证,审批一下来我马上就给你拿过来!”

      “那你们就等审批下来再过来吧。”

      何亚涛一下急了,想要追上刘法医再理论一番,被陆伤阻止了。

      “不用看了。”

      何亚涛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手心,长长呼了一口气,才压下怒气,“对不起啊,本来想带你来看看尸体,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陆伤看了眼存放尸体的房间,抬脚往外走,“他们的情况我知道了。”

      “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背着他看过了?

      那不可能啊!

      何亚涛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赶忙追上陆伤,不知想通了什么,一脸的佩服,“不愧是高人,隔着大铁门都能透视到里面。”

      陆伤没回答他的玩笑,因为他被接待室里的一个人吸引了。

      何亚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是一个大约六七十岁的老人,头戴深蓝色的解放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正跪在一位警察的面前哭。

      他转头问陆伤,“怎么了?认识?”

      陆伤点了点头,“能进去吗?”

      “可以。”

      陆伤推开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的哭声清晰地灌进了耳朵里,他走到老人的身前,扶着老人的胳膊往起拉,警察见状搀着另一边将老人扶坐在了椅子上。

      老人仍旧低头抹着眼泪,陆伤俯下了身子,

      “村长,你还记得我吗?”

      老人闻言抬起了头,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辨认了半晌,恍然道:“你是那个娃娃!”

      陆伤笑着点了下头,“对,村长,好久不见。”

      村长站起身握着陆伤的手,神情也很激动,“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挺好的吧?和你父母和好了吗?”

      他的故事很复杂,没必要都说给村长知道,含糊地点了头,“嗯。”

      怕村长再问详细情况,陆伤快速转移话题,“村长,你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提起这个,村长又恢复了流泪的状况,“娃死了,我想带他回去安葬,可警察同志说了,案子没破,不能带走。”

      “您的……孩子?”

      何亚涛围观了全程,看陆伤确实不认识村长的孩子,赶紧解释道:“这位是何宏远的父亲。”

      陆伤心里咯噔一声,他是真的没想到何宏远竟然是老人的儿子,在村里时,他听老人说过,自己儿子在外面打工,很少回家,所以他对他好,是希望他儿子在外面遇到困难也能有人帮衬一下。

      是不是……如果他再早一点,说不定能救下何宏远?

      陆伤的心里满是愧疚,他扶着村长的胳膊,忍着涩意道歉,“村长,对不起……”

      这个老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想着有一天能报答回去。

      可是,他的儿子死了,死在他晚去的前一天,他差一点……就能救了何宏远。

      村长不知道陆伤为何道歉,他抓起衣领抹掉眼泪,拍着陆伤的手背安慰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他命该如此啊……”

      陆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地拍抚着村长的背来安抚他。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村长已经平静下来了,陆伤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傅承悬……”他的语气里有不知所措的情绪,还有一点依赖。

      那边的傅承悬一下就听出了陆伤的不对劲,停下手中的笔专注着电话,“怎么了?”

      陆伤许久都没有说话,傅承悬也不催,安静地等着,他说:“需要我去陪你吗?”

      “不要。”陆伤语气闷闷地,“我……我遇到了熟人,我今天想带他回丰余家住。”

      “苏老先生出差了,家里没人,你带他去我那里住吧,有阿姨做饭,方便一些。”

      陆伤的心里安心了一点点,却还是问了一句:“可以吗?”

      “嗯,可以。”

      “好。”

      挂断电话陆伤转身往接待室走,看见一名中年女性被一个少年搀扶着,她蓬头垢面,两眼哭得红肿,正在和一名女警说话。

      “我老公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他不是正常死亡的吗?为什么还要解剖?”

      女警耐心给她解释:“女士,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章袭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所以才要进行尸检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后面的话陆伤没再听下去,他走进接待室带走了村长。

      晚上,傅承悬下班回来,看见陆伤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无声地放着电视剧,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掉电视,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陆伤。

      他没有去陆伤的房间,而是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的卧室,往床上放下的时候,陆伤醒了,眼神清明,他一直在装睡。

      傅承悬刚想抽走垫在陆伤颈后的胳膊,却被陆伤突然抱住了脖子,他被迫俯着上身,压在陆伤的上方。

      他怔了片刻,单膝跪在床边回抱住陆伤,柔和地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不开心?”

      “我本来有机会救下一个人,如果能再早一点就好了。”

      傅承悬不知道怎么安慰陆伤,他轻柔地拍着陆伤的后背,慢慢道:

      “世事多无奈,时间一秒一分地往前走,总会有某个决定是我们做了却后悔的,那是因为看到了自己不满意的结果,这个时候就会想,如果当初这样那样就好了,可是陆伤,正因为有遗憾,人才会成长。”

      说这些话的时候,傅承悬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流露出悲伤来,他很快掩饰掉情绪,继续道:“你没能救下他,是因为你们之间没有缘分,说不定,上天会安排另一种方式来弥补你没能救他的遗憾。”

      陆伤往傅承悬的颈项里蹭了蹭,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陆伤就住在傅承悬的房间里,而傅承悬则在床下打了地铺。

      凌晨一点,陆伤悄悄起身,穿衣换鞋出了门,连裘富贵都没惊动。

      电梯里,陆伤瞥了眼头顶的摄像头,拉下了帽沿,嘴唇勘动,

      “查出什么了?”

      嘶嘶的电流声让电梯内的灯光闪了两下,而后出现一道鬼影,赫然是那个完不成业绩的无常。

      “陆先生,我什么都没查到。”阴差有点愧疚,“知道真相的鬼大概都被它抓走吃掉了,没有一个幸存者留下来。”

      陆伤对此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电梯到达,他走出电梯出了楼道,站住脚步问阴差,

      “知道去城隍的路么?”

      阴差不知道陆伤问这个做什么,如实回答,“知道。”

      “走吧,带路。”

      阴差诧异地看着陆伤,“您要去城隍司啊?您是人啊!若不是魂魄,怎么可能去到那个地方?”

      “你带路就是了,我自有办法。”

      见陆伤如此坚持,阴差又想到他不是一般人,估计真的有办法进去,便不再相劝,飘在前方为他引路。

      打车来到郊外的一座墓园,陆伤在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座破旧的石头碑,据阴差说这是以前的土地庙,原本有个小小的房子供着神像,后来没了人的供奉,便只剩下碑了。

      现在是城隍入口。

      阴差说着往碑的地界踏了一步,顿时消失不见。

      陆伤见状,释放出了身上所有的阴气,他也没有把握能成功,上一次进去是被无常勾了魂的,可是他又不会灵魂出窍,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一试。

      右往前一踏,眼前的景象顿时换了个世界。

      一条通直的大路上,来来往往地走着鬼,前方宏伟的石牌楼的牌匾上写‘城隍司’三个字,门口有阴兵把守。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阴差的惊讶让陆伤回了神,他收起阴气大步朝里走,远远地抛给了他答案,“你猜。”

      “想进去的鬼魂都得报上名字,册上有名才可放行!”

      陆伤就知道进门不太顺利,他被阴兵拦在石牌楼下,看着里面现代化的玻璃大楼,道:“劳烦您通报一声,就说陆伤求见城隍。”

      阴兵闻言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盯着陆伤,“陆伤?你说你是陆伤?”

      “正是。”

      他和同事对视一眼,向陆伤抱了下拳,“请稍等,我通传一声。”

      跟过来的阴差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我来了这么多回,头一次见他这么客气。”

      再次见到城隍爷,陆伤从容了许多,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鬼的恐惧小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有了勇气面对一切恐惧。

      “陆伤参见城隍爷。”

      上首的城隍陵厉雄健,自带威压,“陆伤,听说你求见本司?你可知这里属于阴间的地界?就不怕来了回不去吗?”

      陆伤自嘲地笑了一下,直视城隍爷,“严格说来,我也算不得人吧?您上次不是见识过了么?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抓我,而是要放掉我这只漏网之鱼呢?”

      城隍有一阵的沉默,脸上的威严差点绷不住。

      “你不在生死簿上,自然不算漏网之鱼。”

      “不在生死簿上……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死不灭么?”

      “这世上没有人能不死不灭,你的存在违背天地法则,生死自有天命,不会进入轮回。”

      原以为他能活是上天待他宽厚,却是这样吗?死了竟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伤收起情绪,说明来意,“陆伤今日闯城隍司,实则是为了一个叫何宏远的人而来,他在阳间死亡,却不见其鬼魂,陆伤想打听他的下落。”

      城隍爷看了陆伤许久,吩咐判官,“查一下何宏远的信息。”

      “是。”判官翻开生死簿,默念何宏远三字,簿上立即显现他的信息,“何宏远于死亡当日来本城隍报道,现准备在一小时后过鬼门关。”

      陆伤拱手道:“恳请大人允我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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