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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曾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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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伤突然恢复味觉这件事,裘富贵习以为常,桑莉南和顾齐惊讶,傅承悬则是心疼和懊恼。
尤其在得知他以前有过双目失明,两耳失聪的事情时,更是心如刀绞。
陆伤将这些事当笑话讲,却没想到傅承悬是这种表情,立刻住了嘴。
陆伤在网上最常看到的话就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也非常认可这句话,看那两鬼一猫就知道了,除了感叹一声表达惋惜,并不会流露出其他强烈的情绪。
可傅承悬的反应让陆伤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看着他心疼自己,感觉比自己承受疼痛的过程更加难过。
陆伤的心里不由动容,他咽下嗓子里的酸涩,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傅承悬的脑袋,力道很轻,堪堪碰到头发。
“不要难过啊傅承悬,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傅承悬抬手环住陆伤的腰,声音闷闷的,“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是么?”
“嗯。”傅承悬开始仗着有陆伤哄他,开始翻旧账,“话说你是怎么认识那个警察的?”
“您说何警官?”
傅承悬别扭地嗯了一声,“嗯。”
“算是老朋友了吧,我们是在长集认识的,因为一件案子。”
“长集?”傅承悬从陆伤的怀里离开,仰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长集人吗?”
想起那个救了他的小村子,属于长集的附属,陆伤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傅承悬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盯着陆伤看,陆伤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右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傅承悬握着陆伤的手拿下来,用另一只手掌比划着遮住陆伤的眼睛,不断地变换角度,直到某一个位置,他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怎么了?”陆伤歪着脑袋躲开傅承悬的遮挡去看他的眼睛。
傅承悬喃喃道:“陆伤,我见过你。”
陆伤一头雾水,“嗯?”
“长集的一个小村里,我见过你,那个时候,你的眼上遮着白绫,当时我看过一眼,你抱着一只兔子,我觉得这人好奇怪,却又好不违和,难怪后来每次见你……我都觉得熟悉。”
陆伤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傅承悬说的画面,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是吗?”
“嗯。”傅承悬郑重地点头,感慨道,“幸亏当时没有坚持拒绝父亲的要求。”
窝在新安装的猫爬架上,正在回忆的裘富贵突然站直了身子,恍然大悟地冲着陆伤道:“少爷我想起来啦!傅爷他不就是当初去村里接那小子的霸道总裁么?!”
自从有了猫爬架,傅承悬在裘富贵这里就成了傅爷。
陆伤对裘富贵说的稍稍有了一点印象,对傅承悬笑道:“那我们还真的挺有缘的。”
傅承悬站起身,将陆伤揽进了怀里,“所以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你会来到我的身边,而我……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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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祖宅位于中部一座小城的山里,陆郅乘私人飞机到达小城时已是晚上十点,他一下飞机就坐车赶往祖宅,一刻也不敢耽搁。
山里的宅子是陆氏早期的宅院,据说陆家祖上就住在这个地方,有快将近百年的历史,如今,山脚下的人家基本都搬到了小城里,只有陆氏祖宅还有人住。
车子送到村口,司机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说是闹鬼,管家好说歹说都不行,陆郅下车的时候把车门关的震响,司机都没计较,一溜烟调头跑了,好似后面有鬼追着一样。
管家艰难地拉着行李箱,打着大号手电,在不平坦的土路上走得踉踉跄跄,走到陆宅门口,俩老头均是气喘吁吁,瘫坐在台阶上歇脚。
手电在台阶上滚了一圈,光亮照在门口破败的石狮子上,两双被剜掉的眼睛空洞洞地透着阴深,管家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刚想拿起手电筒,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他僵着身子往后一瞧,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打开了,院子里没有一点光亮,黑洞洞的像极了血盆大口。
陆郅却是习以为常,招呼管家一同进去。
进门的时候管家无意间碰到了陆郅的手,冰凉又哆嗦,才知道原来陆郅也在恐惧,甚至比他还害怕。
他们走了很久,院子里萧瑟破败,黄色的干杂草丛生,长到了腰际,管家一手拿着手电筒扒拉杂草,还要回头兼顾行李箱,一回头发现走在他前面的陆郅不见了身影。
管家顿时慌了,压着嗓子喊:“老爷!老爷!”
只有阵阵阴风回复管家,管家扔下行李慌张往前找去,他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路,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杂草里。
他将甩掉的手电筒摸索回来,往绊倒的地方一照,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行李箱,管家连忙坐起身去检查,确认就是自己带来的那个,一下子懵了,大脑顿时整理出一个信息:
他遇到鬼打墙了。
管家不敢再动,抱着行李箱闭起眼睛不住哆嗦,嘴里念念有词,竟是在念阿弥陀佛。
那边陆郅打着手机的光亮已经走到了主院,同外面不同,这里干净整洁,院子里的墙上爬满了常青藤,他回头跟管家说话,才发现人没跟上来。
“阿郅来了?”
一道苍老干瘪的声音突然从正屋传了出来。
陆郅赶紧上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三世孙陆郅拜见曾祖。”
“搞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陆郅有点恐慌,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曾祖,不管三七二十一率先认错,“是是是!曾孙知错了!”
屋门突然打开,一道白色的气息扑面而来,狠狠拍进陆郅的身体里,陆郅后仰着脑袋承受突如其来的痛苦,脖子上的青筋四起,他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啊--!!”
管家乍时听到如此凄厉的声音,原本就想上厕所的他身下顿时一热,哭出了声音。
最近鬼圈有点太平,那个无面鬼竟是再也没出现过,倒是何亚涛住院了。
这天下午,陆伤请了假去医院看望病号,乍一见何亚涛,陆伤差点没认出来他。
躺在病床上的何亚涛满身的阴气,都快把脸包住了,陆伤走近一些挥去他脸上的一部分阴气,竟是一副横死的面相。
“你最近干什么了?”陆伤惊讶地问道。
何亚涛气若游丝,没有一点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连说话都在用力,
“我……就是查案子……”
陆伤摇头,“不对,你一定是接触了什么。”
“陆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何亚涛看着陆伤,脸上的神情很平静,“我感觉……有股气息压着我,浑身疼的好像魂魄快要被撕碎了。”
这时,有护士进来拔针,陆伤跟护士要了一页纸,撕成一条五厘米宽的长方形,接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
陆伤深深吐出一口气息,右手隐隐有金光闪现,他握着钢笔在纸上唰唰唰写就一串字符,最后一笔抬起,纸上的字迹迸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而后隐没进字里,恢复如常。
床上的何亚涛艰难地撑起上身,震惊地看完了全程。
“刚才……那……那是什么?”
陆伤收起钢笔,无视护士看神经病的眼神,将纸递给何亚涛,“给,保命的。”
“八百!”角落里传来一阵上牙碰下牙的咔嚓声,只有陆伤听见了它说的话。
护士听见异响去窗帘后检查,发现了站在墙角的白骨架,她吓了一跳,淡定的没有大喊大叫,提着骨架后面的支撑就拿走了,不住嘀咕到底是谁在恶作剧,竟往病房里藏骨架。
那骨架咔咔转过了头,空洞洞的两个大眼眶看着陆伤,
“少爷,别忘了要钱!八百块!”
何亚涛显然也听见了异响,也看见了回眸一吓的画面,他楞楞地看向陆伤,
“我感觉……凉飕飕的……”
陆伤两指夹着纸条在何亚涛的眼前晃了两下,“八百块,要不要?”
何亚涛一把抓过纸条,触手的瞬间他身上压迫的气息感突然消失,随之人也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伤,
“你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吧?!”
他将手上的纸条看了又看,凑近那字体道:“怎么看着像是陆伤二字?”
陆伤点了下头,“嗯。”
“真是陆伤?”何亚涛惊得不能再惊,“不是应该画那种道家符箓吗?”
“我又不是道士。”陆伤一头黑线。
“那……那你写完以后发出的那种光,很亮的那个是什么?”
“你看见了?”陆伤自顾道,“也是,都阴气缠身命不久矣了,一时能看见也正常。”
“你还没回答我,那光是什么啊?”
“功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