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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拯救顾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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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能不能……救救我妈……”
陆伤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不要着急，慢慢说一下，出什么事了？”
顾齐抬起胳膊用衣袖抹掉眼泪，尽力平复着语气，“我妈要杀了我爸。”
陆伤没有惊慌，他耐心地等着顾齐说下去。
“我是自杀的，其实，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我原本……以为我爸妈根本不爱我，可当我看到我妈抱着我的尸体疯狂大哭的那一刻……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多，生前埋怨的，痛恨的，都在那一个撕心裂肺的画面里烟消云散了，我站在河边浑身冰冷，看着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太阳，我就想啊，我来了人世一趟，在最叛逆的年纪，为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小事，还有所谓的自尊心，伤了最爱我的人……”
顾齐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从小他们就不爱管我，他们很忙，我爸忙着照顾外面的另一个家，我妈忙着去小餐馆给人家洗盘子，每次我想跟他们谈，他们总以小孩子不懂为由打发我，从来没给我解释过我们的家庭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慢慢的，我学会了逃避，退缩几乎成了我的条件反射，学习不好，直接放弃，被人误会，我低着头不敢吭声，老师让我当个纪律组长，我都怕得罪同学，后来我对学校有了恐惧感……”
原来这就是顾齐上次装病的原因，陆伤想起他第一次见顾齐，这孩子就畏畏缩缩的躲在大树后面，他当时还以为是极度内向导致的社恐，现在看来是性格使然。
顾齐继续道：“我开始逃课，背着书包去人少的地方，天气好的话，我能坐一天，什么都不用想，周围很静，我的心也很静，结果可想而知，我妈发现了，她叫回了我爸，我爸什么都不问，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要不是我妈拦着，他能把我打死，可结果好讽刺，他说很忙，进家不到十分钟，他又走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我妈自己蒙在鼓里。”
“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笑了，我妈吓得不断后退，她说我疯了，可疯的明明是她，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笑吗？因为我觉得痛快，我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让我妈得到了报应，我也要用我自己惩罚她，所以……我跳河了，可是死后我才知道，她有多爱我……”
顾齐慢慢跪坐在地上，淌着满脸的泪，哽咽的哭音变成了笑声，可他的泪水分明更加不受控制，声音里分明掺着悔恨和歉意。
过了好一会儿，顾齐才道：“我妈好可怜，她上面有十个兄弟姐妹，她最小，生下来就没吃过苦，没受过气，当然也没受过教育，嫁给我爸她才十九岁，第二年就有了我，她肯定也没准备好做一个妻子和母亲，我爸不给她机会成长，我却……恶毒地咒她去死……”
裘富贵蹲在矮几上，难得安静，大概是死得太久麻木了，也大概是见过太多生死，这点事情触发不了他的泪腺，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根本说不出来，因为处在伤心中的人最不需要听类似于节哀，没关系这样的屁话。
陆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医院他差点被邓解的保镖带走那次，顾齐说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世间这么温暖，还有去柳家那次，其实他注意到了顾齐的不对劲，还有那句‘家人就是家人的’呢喃，他听到了。
这些细微的异常无一不显示着顾齐的心结和家庭有关，他一直想找顾齐谈谈，却在今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你妈是不是知道你爸出轨的事了？”陆伤问。
“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知道了，第一时间上小三的门去闹，被那个人和小三联手打了，我没办法保护她，没办法帮她揍回去，我跟着我妈回了家，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她要拉着我爸一起去陪我。”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了。
陆伤抓过羽绒服穿上，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虽然你爸晚上暂时安全，但我们还是要先找到你妈妈，在她行动之前阻止她，否则……你妈再无辜，也一定会承担法律责任。”
顾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掉眼泪点头，“好。”
陆伤接着对裘富贵道：“我们悄悄地走，不要惊动苏荞，他明早醒来发现我们不在一定会打电话。”
裘富贵点了点头，率先出了房门，在胡同里和陆伤汇合的时候已是魂体的状态，他主动解释道：
“现在是晚上，我还是恢复原身比较方便。”
陆伤什么都没说，将拉链拉至下巴大步朝外走，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飘落，陆伤奔走在胡同里的身影，像在上演一场老式电影。
出租车到达城市边缘的农村时，已是凌晨四点钟，陆伤在顾齐的带领下快步赶向顾母的住处，顾齐先穿门进去，惊慌地出来说他妈不在家。
顾齐六神无主，还好陆伤足够冷静，“你爸住在哪里？”
“我爸……我爸在海台，也是个村子，离这里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陆伤转头看了眼他们下车的地方，早就没了车租车的影子，他是在街口直接拦的车，可这里是农村，人影都不见一个更别提有车了。
“你知道怎么在手机上叫车吗？”陆伤立即掏出手机问顾齐，他没用过，但知道手机有这个功能。
顾齐赶紧点头，“我会。”
陆伤按着顾齐说的步骤很快预约成功，上面显示五分钟之内到达。
陆伤一上车，出租车司机乐了，“诶，小伙子又是你啊？”
“嗯。”陆伤朝司机点了点头，报了目的地。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看起来就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陆伤一开始出于礼貌会接几句，后来就不接了，大叔也不尴尬，自说自话也说的开心。
下车前，陆伤掏出三百递给司机，司机愣了一下，“小伙子，你用软件打的车就必须用手机支付，你这样我不好做生意啊。”
顾齐简单地给陆伤解释了一下，陆伤收回现金，为难地看着副驾驶的顾齐，顾不上会不会吓到人这个问题了，“可是我没用过手机支付，里面应该没有钱。”
顾齐听了起初有点泄气，突然脑中一闪，“老大，你试一下，我感觉能支付成功。”
他将手机页面给顾齐看，顾齐说怎么操作陆伤就怎么做，很快车里响起了付款成功的提示音。
陆伤赶紧推门下车，留司机一个人在车里发愣，而后猛踩油门飞了出去，好似后面有鬼追一样。
与此同时，星云科技的休息室里，手机叮咚一声惊醒了浅眠的傅承悬，他坐起身子捏了捏眉心，打开夜灯，抓过手机翻看，是一条银行信息。
【您尾号0317的**银行卡今日4：46分通过威信免密支付消费273元，消费单位平亚出租车公司 ***。】
到达顾齐父亲的楼下，顾齐先上去确认了一下情况，他妈并不在，裘富贵分析可能藏在某处等待时机。
顾齐听了有点着急，说要去找，被陆伤阻止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你盲目出去找不行，如果她出现你必须得在，只有你能阻止她。”
陆伤说的话很在理，一个处在绝望中的女人根本不会轻易相信陆伤，也不会受他的阻止，裘富贵点头附和，
“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这样保险。”
就这样，一人两鬼等到了五点半，顾母出现了。
“我妈！我看到我妈了！”
陆伤顺着顾齐的指尖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着单薄，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像一具行尸走肉。
陆伤走上前，温和地向女人问路，“阿姨，我很饿，您知道附近哪里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女人怔了半晌，才将目光聚焦在陆伤的身上，然后茫然四顾，有点无措，“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熟悉这里。”
陆伤道：“没关系，我刚好看到一家包子铺开门了，阿姨，我请你吃早餐吧。”
女人戒备地退后了一步，右手抱着左臂紧捂着，摇头拒绝，“不……不用了，我还有事。”
说着绕开了陆伤，陆伤大步一挪又堵住了女人的去路，“阿姨，和我谈谈吧，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女人受惊吓不小，对陆伤更是警觉。
通过简短的试探，陆伤已经大致摸清了女人的性格，知道她还尚存理智，决定杀人是气血上头的冲动，只要冷静一下或许会改变想法。
陆伤伸手拉住女人的手腕，无形中给她施加了压力，果然，女人不再拒绝，跟着陆伤进了一家已经营业的包子铺。
饭桌上，顾母一直在低着头沉默，左手臂紧贴着肚子一直没有放下来，桌子中间腾腾的热气渐渐稀薄，陆伤说话了。
“你还记得顾齐吗？”
顾母没惊讶陆伤为什么知道顾齐，或许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能快速摆脱陆伤，根本没机会思考这些，她声音平静无波，“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记得。”
“他很后悔，后悔没理解你，后悔没好好爱你，也后悔……在你面前自杀……”
女人起初是默默流泪，而后捂着嘴压抑不住声音哭了出来，类似于低吼的咆哮让人心疼。
顾齐站在女人的身后，一声一声地喊着‘妈妈’，一句一句说着‘对不起’，可惜除了陆伤，再没人知道。
陆伤道：“所以……他想你好好的，能忘了他，忘了你丈夫，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