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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怀疑 ...

  •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养大的,我从未……从未怪过他,我只怪自己……”顾母通红着眼睛,努力吞下哽咽,

      “怪我没学会做母亲……”

      从他们进来,老板就一直注意着这边,在看到顾母哭泣的一幕,贴心地递上来一杯热水,什么都没说。

      陆伤向老板道了谢,说自己可能要多停留一会,老板连连摆手说没关系。

      顾母平复了好久,才抬头看向陆伤,“齐齐他……好不好?”

      看看,这就是中年人的好处,不用费嘴皮子去证明,就像隆隆的妈妈,她心里明白,却没有坚持究根问底。

      对于他们这种失去亲人的人来说,不需要刻意解释什么,只要知道死了并不是完全消失,就是最大的安慰。

      陆伤点头,“很好,他的执念一了,这一世便放下了。”

      本来止住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顾母哑声问陆伤,“我是他的执念是不是?是不是我害他不能投胎?”

      “并不是,是他心里有愧,不肯放过自己。”

      顾母将左臂放在了桌上,陆伤留意了一下,他分明看见了一把刀的轮廓,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静静陪着顾母消解情绪。

      六点,店里开始陆续有人进出,基本都是打包带走,就餐区依然只有陆伤和顾母两个人。

      顾母的身子有放松的迹象,陆伤知道她改变主意了。

      “我要跟他离婚。”顾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冷静,眼里再没了颓废。

      陆伤彻底松了一口气,“我陪您跟他谈。”

      诧异的不仅是顾母,还有顾齐,“老大……”

      连裘富贵都讶异,“少爷,我们救了人就好了,至于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陆伤没有回应,他让老板将桌上冷掉的包子打包,打算带着顾母去谈判。

      出了铺子,外面已经铺了一层白色,天还是黑的,却被白色映得发亮,陆伤拉开拉链脱下羽绒服,走到顾母的身后给她披上,死死按着不让她拒绝,

      “阿姨,注意身体。”

      顾母眼睛红红的不再拒绝,陆伤的身板直直的,没有一丝瑟缩,连顾齐看了都奇怪,这么冷的天气估计有零下,正常人脱了衣服都会本能地缩一下,这是不可抗拒的本能。

      可陆伤的反应太反常了。

      他悄悄问裘富贵:“祖宗,老大都感觉不到冷的吗?”

      裘富贵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解释。

      他以前一直都在忽略,可陆伤的反应提醒他,这个少年到底是从墓里出来的,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他,是不能容于世的存在……

      陆伤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迎面跑过来一个人影,他呆傻地愣在当场,直到一双手拢着衣领将他拉近了一步,陆伤才看见自己身上裹了男人的长风衣。

      他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傅承悬面无表情地抓着陆伤的胳膊给他套袖子,然后拉高衣领,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双手摸了摸陆伤冻得通红的脸颊。

      “你不冷吗?”

      陆伤摇头,他早忘了冷是什么感觉了。

      “去哪里?我送你。”

      裘富贵在旁边兢兢业业地当传话筒,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余。

      陆伤指着不远处的一幢楼,“不远,我就去那里。”

      “我送你。”傅承悬不由分说地伸臂绕过陆伤的脊背,揽着他另一边的胳膊。

      陆伤懵懵呼呼地被带着走,转头看了眼傅承悬身上的西装,大大的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薄衬衣,“你不冷吗?不然你把衣服穿上吧,我是真的不冷。”

      傅承悬没有说话。

      将陆伤送到楼道里,傅承悬止了步,“我在这里等你,有任何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陆伤点了下头,抬手就解身上风衣的扣子,被傅承悬看出了意图,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穿着,冷。”

      陆伤皱着眉头犹豫,不肯听他的话,被傅承悬推上了楼梯,陆伤只得上去,想着早完事早下来。

      六楼,房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男人穿着裤衩子白背心睡眼惺忪,他一看见顾母慌忙关门,被陆伤一脚抵住了。

      男人打量了一下陆伤,看上去像个大学生的样子,个子比他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风衣,没什么战斗力,不足为惧,男人凶道:

      “你谁啊?一大早找不痛快是吧?”

      “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可谈的?”

      陆伤看了眼顾母,“谈谈你离婚,净身出户的事。”

      男人一下子火大了,“离什么婚?老子不离婚!净身出户更别想!!”

      这时,有个女人从卧室里出来了,边揉眼睛边问男人,“老公,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大早就在吵?”

      男人脸色一变,回头呵斥:“没事,回你的房间睡觉去!”

      估计很少看到男人这样,女人的脸顿时黑的像锅底,不知骂了句什么,转身回房,将屋门甩得震天响,隐约传来骂声。

      男人压低声音威胁陆伤,“快滚!别TM搁这儿找死!”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陆伤说着踢开门走了进去,顾母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

      男人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虎口,朝楼下看了眼,关上了门。

      “长话短说,你明天就和阿姨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冷静期一个月,足够你整理整理搬家了,领证当天把财产都交割清楚了。”

      男人背着手,悄悄在桌上拿了把水果刀,“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陆伤动了动指尖,一股阴气缠上男人拿刀的手臂,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男人的胳膊扭曲地举至头顶,水果刀应声而落。

      他满头大汗地试图解救自己的胳膊,却导致看不见的力量越来越紧,男人被迫踮起了脚。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绳子栓着胳膊,绳子穿过房梁,有人拉着另一头一样。

      “要是换成你的脑袋,你说是什么感觉?”

      男人憋得满脸通红,他几乎可以听见骨头拉扯的咔咔声,他死死瞪着小三的房门,期望女人出来救他,然而时间一分分过去,房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男人暗骂了一句,牙咬切齿,“我同意!你说的我都同意!”

      陆伤指尖又是一动,失去控制,男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满眼恨意。

      陆伤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他能让他什么都不敢想。

      “刘贺兰!老子不会放过你!”男人捂着胳膊转向顾母。

      顾母不受威胁,她摸了摸左边袖子里藏着的刀,“这是你欠我的,也是欠齐齐的。”

      “老大,我爸不是个善茬,我们走了他会杀了我妈的。”

      陆伤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嘱咐裘富贵,“去外面找几个孤魂野鬼。”

      整人这事儿裘富贵最喜欢,他也能猜到陆伤要做什么,欢欢喜喜地穿墙出去了。

      男人看陆伤对着空气说话,不屑道:“想吓唬我?老子最不信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有本事让老子见一个!!”

      陆伤没理他,顾母则是轻蔑一笑,神情冷漠。

      裘富贵很快完成了任务,他身后跟着的四五只鬼茫然四顾地进来,看见陆伤像看见长官的士兵一样,立即挺直腰板排排站好,就差敬礼了。

      陆伤挑眉看向裘富贵,眼里的疑问很明显。

      裘富贵对此情景显然也有点懵,直到他看到一众鬼掏出卫生纸,差点撅过去。

      这叫不叫撞枪口子上了?

      “老……呃,小先生你看,我们都是您的鬼,有啥事您就说,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这其中年纪最大的鬼殷勤道。

      陆伤闭了下眼睛,像是在平复怒气,而后睁开眼睛开始下命令,他指着地上躺着的男人,“这个人,婚内出轨,抛家弃子,算计发妻,我给他的要求就是一个月后必须离婚,净身出户,可这人有点不老实啊……”

      拖长的尾音像叹气,又像是拿他无可奈何,鬼们立即明白了,拍着胸脯保证,

      “小先生放心,他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最易被邪祟侵扰,我们会时刻提醒他的,保证一个月后完成任务。”

      陆伤很满意,他们的回答很合他的心意。

      陆伤站起身,对顾母道:“我们走吧。”

      说着,再没看男人一眼,出了门,谁都没注意到,陆伤在出门时扶了下门框,抹去了上面阴气的痕迹。

      在楼下分别的时候,顾齐没跟他们一齐走,跟着顾母回去了。

      天将要破晓,裘富贵率先飘进车里躲进了座椅下,陆伤打开后车门看见一颗明晃晃的脑袋跟他打招呼,他一把关上了门,转而走到副驾驶,犹豫了许久才拉开了门。

      然而他并没有着急坐进去,他弯下身子问驾驶座上的傅承悬,“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陆伤才上车。

      刚关上门,电话恰巧打了进来,悠扬的钢琴曲在车里流淌,陆伤没听见,裘富贵没注意,他以为是傅承悬在放音乐。

      傅承悬没有启动车子,他疑惑地看着陆伤,直到音乐停止陆伤都没有反应,电话第二遍响起,傅承悬碰了下陆伤的肩膀,陆伤回头,他指着陆伤的手,

      “你的电话响了。”

      电,话,响,了。

      陆伤赶紧去看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却迟迟没有接起来,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你好,我是傅承悬。”

      电话那边的苏荞有点懵,将手机号码看了又看,“傅少?这不是我陆哥的手机么?”

      “他跟我在一起。”多么简短又引人误会的话。

      苏荞还处在懵然的状态,本能地想赶紧挂电话,“好的,我在家等他回来。”

      说完没等傅承悬说话,电话里嘟一声挂断了,傅承悬拿下手机还给陆伤,什么都没解释。

      陆伤的住所门口,车刚停稳就从里面跑出来一只猫,猫站起身子撑在车门上,只见它的身子一僵,下一刻变了气势,它把爪子放下来,弓着背伸了个懒腰,优雅地迈着猫步回去了。

      和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子判若两猫。

      陆伤也下了车,他如往常一样,朝傅承悬道了谢就转身往里走,傅承悬却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句,“陆伤。”

      声音不大,但以他们的距离足够听见。

      可陆伤的脚步丝毫未停,傅承悬快走几步搭住了陆伤的肩膀,陆伤受了阻碍,疑惑回头,“怎么了?”

      傅承悬突然探头,嘴唇贴着陆伤的左耳,

      “你刚才……听见我叫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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