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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偶遇苏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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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变得优秀……”
柳母捂着嘴哭了起来,背着身子,肩膀一颤一颤的,柳父则双手插兜看着窗外沉默。
陆伤悄悄退了出去。
“少爷,怎么办?”白猫跟在陆伤的脚边问。
一道悠扬的音乐声响彻校园,学生们开始朝教室奔跑,转眼操场只剩寥寥数人。
陆伤摇头,“转一转吧。”
他们穿过操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散步。
裘富贵一跳一跳的,时不时滚上一圈,爱极了冰冰凉凉的感受。
“少爷,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幸福啊。”
“嗯。”
陆伤记不起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和他们一样的快乐时光,大概……是没有的吧……
“陆伤?”
小心翼翼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最先让裘富贵转了头,他看见来人一时间还以为认错了人,歪了歪猫脑袋,
“苏荞?”
“什么?”陆伤只听见了裘富贵的声音,纳闷地低头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苏荞。
“真的是你!”苏荞欢脱地跑过来,借力一蹦整个人挂在了陆伤的身上。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陆伤没站稳,差一点连同怀里的人一齐摔倒在地上,他搂住苏荞的腰,迈了一个大步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陆哥!真的是你!!”
刚刚站稳,苏荞搂着陆伤的脖子高兴地踮着脚又蹦又跳,而后放开陆伤抱着胳膊将嘴巴一撇,变脸速度之快,
“不是说安定下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么?你骗我!”
“呃……”陆伤哑言。
他确实骗了小孩,因为他觉得他和小孩不是一路人,平京这么大,他们没有共同的圈子,这辈子应该没有机会见面,所以没必要再联系。
陆伤的沉默让苏荞的嘴巴撅得老高,他孩子气的控诉陆伤,
“原来你真的在骗我!”
“对不起。”陆伤跟苏荞道歉。
苏荞拍拍自己的胸脯,长长呼了一口气,他跟陆伤住过几个月,知道这人性子冷,怕是压根没有把他当回事,没关系,他主动一点就好。
苏荞转移话题,
“灰太狼呢?它没跟出来么?”
陆伤指了指地上的白猫。
苏荞一脸懵,“这是……整容了?”
他弯腰抱起白猫举至眼前,左右仔细端详,试图寻找熟悉的痕迹,裘富贵觉得苏荞蠢得一如既往,给他翻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这莫名熟悉的感觉,苏荞脑中灵光一闪,凑近白猫,对暗号一样神秘兮兮地道了两个字,
“神仙?”
白猫点了点脑袋,苏荞露出惊喜,搂紧白猫贴着脸蹭了好几下,而后眼睛发亮地问陆伤:
“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伤在看见苏荞那一刻就知道,他再没那么容易甩掉小孩,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苏荞将头一甩,炫耀又炫耀,“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嘛,可以提早走的。”
就这样,苏荞跟着陆伤回了井上。
一进院子,苏荞抱着白猫将房子参观了个遍,不过二楼没上去,因为裘富贵不让,两爪子抱着通往二楼的栏杆死不放手,苏荞就明白了。
参观完陆伤的卧室,苏荞兴奋地宣布:“我要住进这里!”
“小孩说要跟我们一起住。”
彼时陆伤正坐在沙发上翻传单,考虑中午饭吃哪家比较好,毕竟有贵客到,闻言抬起了头,苏荞怀中的裘富贵表情魇足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浸出些湿润来。
他看得出裘富贵今天的心情很好,也或许是太想念这个免费的轿夫,陆伤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多话,
“少爷,你就同意他吧,我钱多,够养一个铲屎的,不然我每天多无聊啊,都没人陪我玩儿。”
无聊?平日里不是使唤顾齐,就是同桑莉南吵架,把桑莉南送走后在井上都混上祖宗的名号了,我怎么没见你无聊?陆伤在心里吐槽道。
陆伤撇了眼裘富贵,“他现在是学生,是进化中的国宝,你别耽误他后年飞升。”
苏荞闻言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陆伤:“陆哥,听你这意思,神仙是不是我同意留下了?”
他上前一步搂住陆伤的胳膊撒娇,“哥,你就让我跟你住吧,我的适应性很好的,完全不会影响我成绩!”
他现在学习可刻苦了,从长集回来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都能及格了,是全部及格!作为一个从幼儿园就开始垫底的差生,他的成绩简直就是奇迹了。
在长集的那个没有窗子的地下小屋里,陆伤说的那一番话他一直记着,他在慢慢走出象牙塔,在默默变强大。
“反正我回家了也只有我自己啊,你这里离学校还近,我今天下午就去淘个自行车,上学的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又是撅嘴得委屈神色,陆伤觉得他在卖可怜,他还偏偏心软了。
“除了二楼不能上去,其他的自便吧。”
苏荞高兴地和裘富贵击了个掌,一人一猫默契十足,陆伤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呦!家里来新人儿了?”顾齐想必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苏荞要住进来,穿过玻璃飘进来围着苏荞转了一圈。
“我还以为你和桑桑一样,被面具鬼给抓走了!”裘富贵没好气道,“怎么去一趟柳家就没影儿了?”
顾齐目光躲闪,“我……回家了一趟。”
而后低着头又道了一句:“对不起……”
陆伤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他总觉得顾齐心里有事,却又不好主动去问,他想了想,还是放弃跟他谈谈的想法。
或许……顾齐现在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事情。
凌晨下班回来,已是一点钟,陆伤进门的动作很轻,客厅里的茶几上留着一盏小夜灯,落地窗前的猫窝换成了大大的沙发床,苏荞抱着白猫睡得正香。
陆伤悄悄走过去把苏荞踢开的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关了夜灯上楼去。
一连几天,日子风平浪静,陆伤渐渐适应了家里多了人的日子。
他适应的不是同苏荞一起住,而是一日三餐都有人上门准备,白衣服白帽子,自带工具和食材,训练有素,做完就走,摆上桌的菜色诱人,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那些个点餐传单再也没用上。
苏荞是真的很努力,裘富贵说他每天晚上放学回来吃过饭就开始上网课,每每都要裘富贵强制阻止他学习才肯去睡觉。
裘富贵真是操碎了心,他叨叨着后悔让苏荞留下来了,陆伤没理他。
在还有一个星期放寒假的当口,柳湛又出事了,他被人从楼上推了下来,详细来说,是被学神鬼钻了空子,操纵着神志不清的同学将他推了下去。
好在学校的楼梯不算高,柳湛只是肌肉拉伤,人没什么大碍,陆伤觉得那个鬼必须要解决了,他不明白阴司怎么这么不给力,到现在都没收了它。
于是在星期一的时候,陆伤再次去了学校。
“少爷,你说它还在吗?”裘富贵看着满校园冲天的阴气,像雾霾一样能见度小于30米,根本找不到那鬼的踪影。
“学校虽然建于坟场之上,但不该有这么重的阴气。”陆伤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息,“可能是阴差找到这里了。”
“那我们还要插手吗?”
“有需要就帮一把。”陆伤说着朝教学楼走去。
现在柳湛进了医院,他的手上有裹了他阴气的物件,学神鬼不会去找柳湛,但会找其他供奉了神像的学生,依空气中比上次更臭的味道来看,它应该迫不及待要杀下一个人了。
情况很紧急。
“啊啊啊——!!!有人要跳楼啦!”
“少爷,有情况!”裘富贵说着朝声源跑去,陆伤紧紧跟上。
教学楼下,老师们早就将学生们赶出了离楼体几十米的范围,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陆伤和裘富贵站在外围朝楼顶看,裘富贵看到的是浓浓的阴气,根本看不到最上面有人。
“少爷,跳楼的是谁啊?”裘富贵站在陆伤的肩膀上边眯眼努力瞧边问。
谁知陆伤突然扒开人群朝楼里跑,裘富贵反应快,稳稳地落了地,然后也撒丫子跟着陆伤跑,虽然陆伤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唉!同学你干什么去!”有老师在他们身后喊,好像还追了上来。
陆伤跑到楼顶,又被拦住了,“你是哪个班的学生?!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追上来的裘富贵狠狠给那人来了一爪,那人哀嚎一声抱住一条腿原地蹦跳,陆伤趁机上了楼顶。
“少爷,是苏荞。”裘富贵站在十米外,语气凝重。
陆伤微微点头,他在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了。
此时,苏荞背对着楼顶的细铁丝网,破损处伸出去一条腿,挣扎中鞋子掉落,惊起地面一阵惊呼。
学神鬼掐着苏荞的脖子,将魂魄从躯体里提了出来,左手高举着长长的剑矛,矛尖对着苏荞的心口。
他们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苏荞的魂魄哭得泪流满面,眼角瞥见陆伤,哭得更凶了,但迫于学神鬼的恐怖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不断地瞅着陆伤冒鼻涕泡。
“你敢动他一根毫毛,老子要了你的鬼命!”裘富贵弓着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低吼道。
苏荞愣了一眼,转动眼珠看见了白猫,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神仙说话,声音细细的,像电视里的太监,一时间忘了哭。
学神鬼邪笑着将矛尖往下压了压,挑衅地看着裘富贵,却忽略了最大的危险是毫无杀伤力的陆伤。
陆伤一步步走过去,待学神鬼回过神,陆伤已经到了它的面前,它没有一丝慌乱,高高举起剑矛插向苏荞。
电光火石的瞬间,陆伤的右手夹裹着阴气抓住了剑刃,顺势借着冲下来的巧劲将矛尖一偏,刺进了学神鬼掐着苏荞脖子的左臂里。
趁学神鬼有点松动的间隙,陆伤拔出剑矛插进了学神鬼的心脏,动作干净利落。
在围观的老师们和赶来的警察的眼里,陆伤像中邪了一样,握着什么东西又杀了什么东西一样,让人莫名悚然。
谁都不敢开口呵斥,怕躺在铁丝网上摇摇欲坠的苏荞掉下去。
只有苏荞看见了,学神鬼哀嚎着化为飞烟的同时,陆伤手中的剑矛也立即消失,露出掌心的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却在转眼间愈合完好。
后面的事情苏荞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回了躯壳,失去了看见这些的能力。
陆伤将晕倒的苏荞抱了下来,立即有警察上前帮忙,背着苏荞就朝楼下冲,救护车已经就位了。
陆伤站在楼顶上,冷冽的风吹动着他的长发飞舞,一队阴差现身于半空中,为首的黑无常朝陆伤微微一点头,又消失不见。
天上的阴霾开始消散转眼可见晴空,他隐约听见了渐渐远走的铃铛声。
在漫天飞舞过来的功德金光中,陆伤看见了柳叔升,他朝陆伤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身影慢慢消散,他笑着道谢:
“谢谢小先生,我终于……可以放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