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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性命有恙 ...

  •   柳家夫妻俩相互对视一眼,顺着柳湛的视线看向无人处。

      柳母紧张地握住柳湛的手,力气很大,她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整个人护了上去,死死地闭着眼睛颤抖着。

      男人揽住自己的妻子,神色复杂地问陆伤:“真的是我爸?”

      “嗯。”陆伤顿了一下,道,“如果不是您的父亲,柳湛怕是早就不在了。”

      柳母闻言一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您的意思是说……不是我公公害的我儿子?”

      “不是,他一直都在守护着你们的儿子,和你们。”陆伤说着看了眼柳叔升,老人的表情很平静,对于自己被误会没有一丝怨言。

      “可是……他们都说我儿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公公……”柳母懵了,仍是不相信这个事实,或是愧疚于自己竟误会公公这么久。

      裘富贵叹气,“哎,一看就是遇着骗子了。”

      陆伤自然也猜到了,对柳家夫妻俩道:“如果不是老人家找到我,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夫妻俩都明白了,他们这是被之前找的先生和神婆给骗了,钱倒是次要,关键是这期间夫妻俩吵架埋怨柳叔升的那些话,可能都被本人听见了。

      柳母放开儿子,哭着朝床的那一边道歉,“爸,对不起……”

      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像是在发泄她的担心受怕,还有歉意和委屈。

      男人揽着自己老婆的肩膀拍了拍,视线也看向儿子之前看过的方向,哽咽着,“爸……是我混蛋,我也以为……”

      后面的话男人没脸说出来,起初男人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害死他的亲孙子,可是,那些自称先生的人们都这么说,男人渐渐麻木,再到后来的无声默认。

      男人问陆伤,“我爸他……原谅我们了吗?”

      陆伤看向柳叔升,老人摇了摇头,叹气,“虽心酸,但从未有过埋怨,无需道歉,只要一个眼神我就放下了,家人毕竟是家人。”

      “老人家从未怪过你们。”陆伤叹了口气,这种家人之间的血缘羁绊他没经历过,故而不能感同身受,叹气只是因为唏嘘,“他说家人毕竟是家人。”

      “家人毕竟是家人……吗?”顾齐不知是怎么了,突然间呢喃了这么一句,又突然低低地笑了,现场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强装恢复正常,看这里用不到自己,转身悄然穿门离开了,背影落寞又萧瑟。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和鬼都沉默了。

      陆伤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衣柜上。

      裘富贵迈着猫步走到衣柜前使劲嗅了嗅,回头道:“少爷,这房间实在是太臭了,这鬼的手上肯定有人命,遭了天谴,身上的腐败味根本掩盖不住。”

      陆伤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走到了衣柜前,房内所有的人都注意着陆伤的举动,唯有柳湛的表情有点慌张,在看见陆伤把手伸向柜门时突然大喊:

      “别!”

      可惜并没能阻止陆伤,柜门大开,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其中的一个上下三层的衣柜专门清理出了中间那层,摆放着一尊彩色塑像,端身正坐,形似文昌,却又有所差别。

      该塑像右手执一杆像毛笔一样的东西,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膝上,托着一块长板,板上有密密麻麻的钉状物。

      “这是什么?”柳母走到柜前,浑身莫名感觉到一阵不舒服,她回头看向床上挣扎着要下来的儿子,

      “这是什么东西?”

      柳湛被鬼折磨了许久,光是坐起来就用尽了力气,他虚弱地撑着身子,满头大汗,“这是文昌……”

      “不,这不是文昌像。”陆伤打断柳湛,“文昌主宰功名,是保佑文运和考试的神祗,一般手执毛笔和书卷,你看看这个,他右手拿的根本不是笔!”

      柳母凑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确实不像毛笔,柳湛抿着唇不以为然。

      “他拿的是形似笔的武器,寓意杀戮,再看他的左手,那块板上的凹凸是钉子,你们听过铁树地狱吗?离间和挑唆者死后必入铁树地狱,这块板便是如此寓意,鬼利用塑像魅惑于人,使得受害者性情大变,同家人朋友生隙,按阴间律法该打入铁树地狱,为了逃脱责罚,他会利用受害人的魂魄替自己受罚。”

      裘富贵仰着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差竖一个大拇指了,“少爷你好厉害,这故事编的连我都信了。”

      陆伤没理会裘富贵,看着柳湛一字一句道:“如果昨天那个鬼得逞,你现在已经挂在这个板上了,痛不欲生。”

      柳母瞪了柳湛一眼,问陆伤:“小先生,就是这个东西害了我儿子?”

      “不是!”柳湛反驳,“这是我的……隐私,不要动……”

      裘富贵啧啧道:“这鬼害人不浅那!能把人蛊惑成这样,有点本事,怕是不好对付。”

      陆伤撇了柳湛一眼,凉凉道:“你若是想要命,这个东西就不能留!”

      柳母终于回过味来,敢情这一切都是自己儿子造成的,柳母有点失望,她本就处在神经崩紧绷的边缘,此时气血上涌,快步上前狠狠给了柳湛一巴掌,眼泪汹涌而下,

      “柳湛,为了治好你,我和你爸把家里的积蓄都快花完了,工作也没了,差点就要去买房子了,我们以为有人要害你,千方百计保护你,到头来却居然是你招惹的麻烦!”

      柳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半晌都没回头,他也在哭,拳头死死地握着。

      柳父安慰地拍了拍柳母,看向陆伤,

      “现在我儿子醒了,他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伤摇头:“只要根源没有清除,性命迟早有恙。”

      “那……不能把它杀了吗?”柳母问。

      “我没有办法。”陆伤道,“只有遇到了我才有可能解决他,它有意想躲,我也找不到它。”

      他本就不擅长捉鬼,也不会风水先生的那些本事,只有遇到了他才有可能一试。

      陆伤继续道:“只要屋子有归属,有人气,鬼魂是无法进入家门的,除非受到主人的邀请。”

      “可是……我们没有邀请过……那东西啊,我儿子我了解,他也不会这么做。”柳母说着瞪向了柳湛,柳湛也许是因为挨了一巴掌,脑子清醒了许多,闻言摇了下头。

      陆伤指着柜子里的塑像,“神像被请进来就意味着受了邀请,况且,还接了供奉,更加肆无忌惮。”

      “那怎么办啊?”柳母顿时手足无措,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小先生,你千万要救救我的儿子,要多少钱我们都给,砸锅卖铁也给!”

      “先让孩子恢复正常生活,去上学吧,勤晒太阳,多接触人群,身上的阳气会越来越壮,它得逞的几率就越小。”

      陆伤的视线在柳湛的书桌上扫视了一下,拿起了一枝钢笔,顿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柳湛,嘱咐道:“随身带着,它能在你遇到那东西时救你一命。”

      接着对柳家夫妻说:“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先保住命,它一定跑不了。”

      就像裘富贵说的,那历鬼受了天谴,一定惊动了阴司,会有不少阴差专门追杀,说不定,那个人……也已经来了。

      柳家夫妻送陆伤出门,柳母突然喊住了陆伤,并递过来一部手机,“小先生,能不能给我们留个电话,万一……我们只能信你了。”

      陆伤有点为难,他低头用唇语问裘富贵:“你知道傅承悬的电话是多少么?”

      “那我怎么知道?手机不一直都你拿着么?”裘富贵给他出主意,“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柳母以为他很为难,不愿意给,尴尬地收回了手,“没关系的,小先生能救醒我儿子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陆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赧然道:“你误会了,我是不知道电话号码。”

      他又赶紧道:“不过你需要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哦……哦。”

      陆伤解锁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那边几乎是立即接通,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页面就成了通话中的状态,陆伤将手机话筒的位置放在唇边,

      “傅承悬,我不知道这部手机的号码。”

      说完他连忙看向裘富贵,那边说了什么他自然听不到,只寄希望于裘富贵的转答,结果裘富贵一脸懵,

      “少爷,太长了我记不住哇。”

      陆伤给他使眼色,“顾齐呢?顾齐去哪儿了?”

      裘富贵这才发现顾齐不在,晃了晃猫脑袋,表示没看见。

      “小先生,电话号码我记下来了。”柳母在自己手机上操作了一通,抬头对陆伤道,“谢谢小先生。”

      裘富贵闻言懵了一下,对陆伤道:“少爷,你手机开了外放了,人家都已经记好号码了。”

      陆伤这才发现不知啥时候不小心点了外放,他感觉很尴尬,不仅对柳家夫妻俩,还有电话那头的傅承悬,他祈祷着傅承悬没有发现什么。

      而后快速戳了挂号键,他朝柳家夫妻俩一点头,淡定地告辞,“那我就走了,有情况就打电话吧。”

      “好的,谢谢你小先生。”

      陆伤逃一样的离开了柳家,后来他也没跟傅承悬解释,傅承悬也没问。

      七天后,陆伤接到了柳母的电话,说他儿子在学校遇袭了,怀疑不是人干的。

      彼时的陆伤还没有上班,闻言挂断电话立刻打车去了柳湛的学校。

      上次从柳家离开后,柳湛第二天就去了学校上课,柳母甚至给儿子办理了宿舍入住,她觉得柳湛在学校住比家里安全,毕竟那鬼现在都可以随意进出家门了。

      陆伤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下课,柳母在门卫室等着他,看见他来赶紧迎了上去。

      “小先生,怎么办啊?”

      陆伤问:“柳湛在哪儿?”

      “他爸陪他在宿舍呢。”

      “走,我们去宿舍看看。”

      柳湛的宿舍在四楼,陆伤一进门就被一股很大的味道冲了一下,裘富贵则拼命往陆伤的臂弯里藏。

      柳母看陆伤在门口止了步,疑惑地问:“小先生,怎么了?”

      陆伤压了压鼻头,“它确实来过了。”

      柳母的眼睛一亮,“那……”

      陆伤知道柳母是什么意思,摇头,“已经不在了。”

      柳母霎然有点失望,陆伤又道:“但还在学校里。”

      他走进宿舍去看躺在窗口位置的柳湛,他的两手紧握着陆伤那天给他的钢笔,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否清醒。

      “他没事吧?”

      柳父回道:“大概没事。”

      柳湛似是听到了陆伤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声音有点虚弱,

      “我看到它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学神是个鬼。”

      他很激动,“否则,打死我我都不会把它带回家,更不会供奉它!”

      柳父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这一句话恰恰触到了柳湛的痛处,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哭着吼:“还不是因为你们!”

      “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你们非给我报那么多补习班,我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边哭边吸鼻子,“我也想自己是条龙,我也想让你们不丢脸,我……也想变得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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