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求助 ...
-
陆伤坐在沙发上,把腿一翘,靠着沙发背抱着胳膊,
“都说说吧。”
顾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偷摸做的事被陆伤知道了,心虚地咽了口唾液,“说……什么啊?”
“我昨天,被拉去城隍司做了个客,理由是聚众诈骗。”陆伤慢悠悠道,“我想来想去……大概……你们就是那个众。”
顾齐和裘富贵同时咯噔一下,一致着沉默着不说话。
陆伤也不催,指尖敲着木制的沙发扶手,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折磨人,顾齐有好几次忍不住想招,但踩在他脚上的猫爪子越来越用力,他太疼了,只有紧紧闭着嘴巴才能忍住。
咚咚咚
礼貌的敲击声让顾齐和裘富贵同时扭头,寻向声源,陆伤也看见了,因为发出动静的鬼就站在同沙发相对的窗外。
那鬼见陆伤注意到了自己,往后站了一步,模样特恭敬,“请问,我能进去吗?”
“这是私人住宅,不接待外鬼。”裘富贵回道。
“可是……我想请陆小先生帮帮我。”那鬼说着落下了一行清泪。
裘富贵回头看向陆伤,“少爷?”
“进来吧。”陆伤道。
那鬼穿过玻璃走到了陆伤的面前,首先开口介绍自己,
“我叫柳叔升,阳寿七十八。”
“你找我什么事?”
昨日城隍爷的提醒犹在耳边,陆伤仔细想过,他并没有破坏阳世的秩序,碧贵乡事件是因为有鬼作祟,帮矮子鬼找鞋是为了让他心无牵挂的离开,这些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插手。
“我的孙子被鬼缠住了,我希望陆小先生救救他。”柳叔升道,“我孙子柳湛今年高二,开春就升高三了,他压力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回来一尊学神像,每日焚香供奉,据说特别灵验,之后他每次月测都是班级第一,期中考试还考进了年级前十。”
“这么神吗?”顾齐拍了下大腿,懊恼道,“我当初咋就没碰到这等好事呢?”
陆伤忽略顾齐,问:“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吗?”
“何止是不好,自从拜了那学神,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一开始是乏力没精神,后来就是昏睡,且时间越来越长,他父母吓坏了,带他四处求医,到最后实在没办法,连跳大神的都请回家里了,丝毫不见好转,昨晚他差一点就被鬼带走了,那尊学神像招鬼啊——”
说着,柳叔升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叠起来的卫生纸,给陆伤看,“多亏了小先生的这张符纸,救了我孙儿一命,可惜它帮我孙子抵挡过一次攻击后效力就弱了,如果那厉鬼今天晚上再登门,柳湛必死无疑啊!”
陆伤将纸接了过来,同时注意到了顾齐不对劲的表情,他将纸翻来调去看了一下,纸上残留着他的阴气,很弱。
陆伤还在纸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也极浅,像是印上去的。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他动用了阴气,裘富贵莫名其妙地递给他一卷卫生纸,说是让他擦擦手,他当时接过来就放到一边了,现在想来,当时裘富贵给他递纸的举动就很奇怪。
后来隔了一天后,顾齐拿了一张便签找他签名,说是特别崇拜他,想留下来珍藏,他当时没有多想,也给签了。
此刻看着手上的这张纸,陆伤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陆伤叹了口气,对柳叔升道:“既然有用你就找顾齐多拿几张,今晚应该问题不大,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家看看。”
柳叔升激动的连连鞠躬,“谢谢小先生!”
而后又朝顾齐鞠了一躬,“谢谢七爷!”
“七,爷?”
很好,特别好,连名号都有了。
顾齐不断在心里直呼完了完了,暴露了。
他肢体僵硬,斜着眼睛向裘富贵投去求救的眼神,裘富贵像个无辜的局外人,仗着自己有张猫皮,没暴露,蹲在地上装死。
“哦,还是同流合污。”陆伤在后面淡淡地来了一句。
顾齐的身子顿时更僵了,慢慢回过头可怜兮兮地卖萌,
“老大……”
陆伤努了努下巴,“先给大爷拿纸吧,人家等着呢。”
顾齐嘴一撇,道:“没了。”
“没了?”他记得那一卷纸很厚,那尺寸怕是市面上都少见,咋说也得有个三百多节,这就没了?
【本司怀疑你有聚鬼组织诈骗的嫌疑。】
聚鬼……组织诈骗……
“我说最近怎么总感觉半夜阴气重,原来是……有鬼围观啊……”
顾齐又发射了一波可爱,“老大……”
陆伤没理他,在茶几上扫视了一圈,只找到一盒抽纸,陆伤抽了五张出来,释放阴气到抽纸上。
顾齐见状,讨好地递上一张便签,正是他签名的那张,陆伤没动,“做什么?”
顾齐将名字朝下,往自己的左手掌一压,比划了一个印的动作,陆伤仍然没动。
顾齐看着脸色小心翼翼地从陆伤手里拿过五张抽纸,放在桌上,把写有名字的那一面朝抽纸上一压,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再拿起来,五张抽纸上赫然出现了‘陆伤’两个字。
陆伤并不意外,他知道这种方式。
一般给亡人烧钱要么在坟前烧,要么就要在钱上写上亡人的名字去十字路口烧,以示这钱是有主的,烧了多半能到亡人的手里。
但有时候一张张写很麻烦,多了根本写不过来,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这种简便的办法,就是先在一张钱币上写上亡人的名字,然后拿着这一张钱币将名字压在其他钱币上,通常都是一沓一沓的压,压的钱币越薄字迹就越清晰,几下就完事。
名字讲究的是个形,压上去就留了痕迹,钱照样能到先人的手里。
早些年代的电影里就出现过类似的画面,往阴间烧纸钱却突然发现机器故障,纸币并没有打印出来,主人公便拿着裁好的纸钱在一整张原纸上,像打印机那样分行分列地压,虽然原纸还是原纸,但烧下去就变成了一张张纸钱。
这是一个道理。
柳叔升走后,陆伤什么也没追究,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裘富贵进来了,他低垂着脑袋蹲在陆伤的脚前认错,
“少爷,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下次再也不做了。”
“我并没有责怪你。”陆伤平静道,“我知道你有分寸,况且……那纸确实有效果,并不算诈骗。”
裘富贵原本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恢复了本性,“哎呀我就说嘛!少爷肯定不会生我气,我也是偶然发现这功效才去卖……呃……发给它们的,我们多做好事积功德呀,这样少爷你就能早日恢复五感了!”
陆伤并不想揭露裘富贵其实贪财的本性,他和鬼的交易大概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陆伤牵着白猫,带着顾齐去了柳叔升的家里,他死后将房子留给了儿子,一家人搬了进去。
陆伤跟着柳叔升站到了门前,他抬手扣了三下,顾齐说里面有动静,接着门开了,出现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
老人说这是他的儿子,陆伤朝男人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来帮你儿子的。”
中年男人很警惕,“你是谁?”
“我叫陆伤,大概能救你儿子一命。”
男人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会儿让到了一边,
“先进来吧。”
“喔哦!好大的鬼气。”顾齐一进去就捏住了鼻子,一脸的嫌弃,“真臭!”
陆伤显然也闻到了,他微微皱了皱眉,确实很臭,他能闻到,说明这些气息来自鬼魂。
“我们先去看看柳湛吧。”陆伤对男人道。
男人指了一个方向,“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说着推开了房间门,屋里很暗,严严实实地拉着窗帘,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沉睡着,脸色煞白,胸口的起伏几乎没有。
早就穿墙进去的柳叔升摸了摸柳湛的头,面露怜爱,“昨天我守了一晚上,那个鬼没有来,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怕了。”
裘富贵心想,废话!那纸上的阴气可足着呢,厉鬼级别的,哪个不要命的敢硬碰硬?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叫柳湛?”男人后知后觉。
陆伤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柳湛露在被外的手腕,原本一直缠绕着柳湛的阴气急速涌向陆伤,瞬间被陆伤身上的阴气吞噬殆尽。
柳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眉头微皱有苏醒的迹象。
“你们是谁啊?”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面色憔悴的女人,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中年男人拉住了,
“你小点儿声,他是来帮助咱儿子的。”
女人霎时也压低了声音,“你又是从哪儿找来的?靠不靠谱啊?”
男人道:“我们先看看。”
说着,二人发现了柳湛的变化,急忙奔到了床边,柳湛适时睁开了眼睛。
“爸,妈。”
“诶,你醒了?”女人喜极而泣,回身抱住了身后的男人,“我们儿子醒了!他终于醒了!”
男人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后背,朝陆伤投过去感激地眼神,“谢谢。”
夫妻二人帮儿子掖了掖被子,正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柳湛转了头,对着床的另一边露出委屈的神色,
“爷爷,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