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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生失踪 ...

  •   第二天清晨,林间此起彼伏的嘈杂唤醒了太阳。

      在树下盘膝而坐的陆伤像个大侠,除了身后飘逸的长发,尤其是眼前覆着的白绫更增添了高手的神秘感。

      他在心里默念着数字,数到第101时,一只野兔快速奔过来精准撞进了陆伤的怀里,催促他,“我们出发吧!”

      陆伤感受到了压在腿上的重量,抬手撸了把兔头,裘富贵感觉头皮一紧,白眼直往后翻。

      “你的事情办完了?”

      裘富贵闻言沉默了一瞬,又很快欢喜的掩饰掉,“我和主子请了很长的年假,足足有一年呢!我告诉他我要去环游世界,去赚好多好多的金元宝,然后……就回来守着他,哪儿都不去了。”

      说到最后,裘富贵的语速慢了下来,平静却有淡淡的悲伤。

      陆伤知道他一定有不能触及的秘密,那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曾经啊……

      说起曾经,他这个连身世都忘得干净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呢?

      下山的路上,早已不见了那根导盲杖,随之替代的是怀里的一只蓝灰色的野兔,体型中等,看起来比家养的成年兔要小一点。

      快走到村口时,裘富贵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语气也有点兴奋,

      “少爷!村里的桃花婶做果酱的手艺那真是一绝,我带你上门吃个够!”

      “哦?看来你经常借动物的身体去偷吃啊。”陆伤语气平淡,却莫名有一种教导主任的既视感。

      裘富贵这个犯错的‘小学生’顿时一僵,有种不打自招的赶脚,他怎么忘了抱着自己的人目前还不是朋友,嘿嘿笑了两声企图蒙混过去,“也……也不是……很经常,再说我有帮他们抓老鼠抵报酬的。”

      陆伤没有说话,他估莫着自己差不多走到村口了,反而停住了脚步,一辆城乡公交从他身边呼啸着驶进了村子里。

      裘富贵看着近在咫尺的村子不解地问:“怎么了?”

      陆伤摇了摇头,“我们就先寻一个远一点的牛棚住一住吧,不进村子了。”

      “牛……牛棚?”裘富贵很懵,这让他怀疑陆伤的脑子是不是有辣个问题,“可是……现在的农村很难看到牛棚了。”

      还有,即便它有,为什么一定要去住牛棚???

      陆伤愣了一下,他说这些完全凭本能,是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自然反应,此刻,他又露出了茫然,“时代……换了吗?”

      裘富贵脑子简单,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笑着解释道:“现在是新时代,早换天地喽!我死的时候皇帝还在位呢。”

      陆伤一面惊讶于裘富贵的身世,一好奇他口中的新时代。

      之后的几天,陆伤就住在村子里废弃的老宅中,是村长安排的。

      本来,他没有麻烦别人的打算,是村长遛弯的时候发现了他,看他还算整齐的打扮,稚嫩鬼的脸庞,怀疑他是走失儿童。

      于是上前询问来历,很热心地说可以帮忙报警寻找家人。

      这些话自然是由裘富贵转述给陆伤,陆伤婉拒了村长,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是孤儿,四海为家,没有家人可寻。

      村长是个心软又热枕的老头儿,硬拉着陆伤给他寻了住处,照顾周到不说,还让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娃儿啊,咱村没啥,穷归穷,但闲置的屋子管够,你在外面再怎么漂泊也得有个遮风的住处不是?”

      听到裘富贵转述的话说不动容是假的,陆伤面上不显,却将这份情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一日,村里到处都是‘嘀呜嘀呜’的警笛声,陆伤听裘富贵描述后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恰好赶上村长来送午饭,陆伤便提起了这件事,村长颇为惋惜地叹息:

      “唉,前几日有几个城里的学生偷偷上了山,听说身份都是非富即贵,目前失踪,警察这不拉网找人呢么?”

      “学生?”裘富贵道,“少爷,不会是我们前几天在山上遇见的那群人吧?”

      陆伤点了点头,村长走后,陆伤道:“等太阳下山你去山上看看吧,他们万一误入地宫就麻烦了。”

      裘富贵顿然拍了下炕沿,那表情和动作放在兔子的身上要多人性化就有多人性化,“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晚上,太阳的余光一散,裘富贵就迫不及待地从兔子的身体里脱窍出来,一溜烟飘去了山上。

      此番去了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我检查过了,地宫没有生人的气息,他们不可能找到那么隐秘的盗洞的。”裘富贵摩擦着下巴分析道,“连山上都没有踪迹的话,他们会藏在哪里呢?”

      陆伤摇了摇头,“村长说过那山古怪,我想,能在山里修建那么大一座地宫,墓主人的身份绝对非富即贵。”

      裘富贵立刻捣蒜似的点头,“少爷你猜得太对啦!他的身份极其神秘,据说当年为他修建陵墓时动用了主修皇陵的屯田司。”

      这么大来头?!

      陆伤震惊道:“他是皇室中人?”

      裘富贵摇头,“我不知道,他的一切信息保密级别很高,我家主子当年费尽力气也只查到他是太师的义子。”

      “你每天报时都是为了你家主子?”

      “嗯。”静默了半晌才轻哼的一个字表示他不想再继续话题。

      陆伤点到为止,脱了鞋上炕和衣而卧,“好困,我先睡了。”

      “好。”裘富贵顿时悄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趁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陆伤就已经在村子里闲逛了,白天他基本不太出门,不是因为自卑,而是疲于应付不断投过来的同情,但又不能做个单纯的聋子。

      因为裘富贵会在他旁边将那些话和语气一字不落地学个十乘十,让他很容易破功。

      谁想,平时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像赶集似的聚集了许多人。

      裘富贵跟他说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走到人群中去了。

      还好天色够暗,又没有路灯照明,大家都没发现陆伤,他躲在人群后面将卫衣上的连体帽扣到脑袋上,将脑袋一低静静地站着,怕大家捕捉到显眼的白绫。

      这时,人群突然极速让出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路,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变故快到连裘富贵都没反应过来,只余陆伤一人站在让出来的路口,极其显眼。

      “少爷!”

      裘富贵眼看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奔着尽头的陆伤而去,随之还有先一步涌过去的阴气。

      陆伤没有动,他将胳膊一伸,准确抓住了一只手,顿时,肌肤相触之处像有千万根长针,狠狠扎进了陆伤与他相贴的手心,疼得他差点将那只手甩开。

      还好只有一下,陆伤提着劲将手的主人扶稳,随即放开了手。

      那人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被跟上来的警察扶走了。

      裘富贵后来跟陆伤形容过那个人,说是像鬼,面色苍白,头发凌乱,明明穿得很厚,额上却冒着大把的汗珠。

      危机解除,人群顿时叽叽喳喳了起来,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唉?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疯了?”

      “跟撞邪了一样!别是在山上碰着啥不该碰的了吧?”

      “谁知道了?!你没看着他刚才扑过来的那一下子,眼神老可怕了,我都怕他上来一口给我咬了!”

      “就是!我也看见了!的亏有人将他的邪气给化了。”

      一提到这茬,众人一致默契地将眼神定位到了陆伤的身上。

      陆伤正在搓着手指发呆,方才那快速闪过的疼痛像是一场梦,他问裘富贵:

      “我手上有什么异常吗?比如伤口什么的。”

      裘富贵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啊,怎么了?”

      陆伤收起手摇了摇头。

      “少爷,那群大爷大妈们在看你。”裘富贵小声提醒。

      陆伤颔首表示知道了,朝着人群的方向展唇以示友好,而后道:“我们走吧。”

      殊不知他这一笑可将众人吓得不轻。

      桃花婶拍着胸脯小声道:“村长不是说这孩子是个瞎子么?他刚才……是朝我们笑了……吧?”

      说化解邪气的那人赞同道:“能化解邪气,应该不是普通人。”

      众人一下嘘声了,心里默默对陆伤生出了敬畏感。

      “喂!原来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啊?”回去的路上莫名跑出来一名少年拦路。

      亏裘富贵及时提醒,陆伤才没撞到少年的身上。

      “少爷,是山上送你便当的那小子。”

      陆伤朝苏荞微微颔首,“上次未来得及道谢,谢谢你送我便当。”

      “那是小事,不用客气。”苏荞摆了摆手道,“我才要向你道歉呢,如果早知道你是村子里的人,我们当时说话也不会那么无理。”

      裘富贵转述完苏荞的话紧接着噗呲一笑,“少爷,他们那是也把你当鬼了啊。”

      陆伤没有一点笑的意思,仍是温和有礼道:“那我们就算扯平了吧,你也不必道歉。”

      “嗯!”苏荞开心地点头。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两人的身旁停了下来,立即有一位西装男从对面的院子里一路小跑来到车门前。

      后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

      西装男帮忙将车门关上,恭敬地喊了一句:“傅总。”

      傅承悬微微颔首,将西装扣上,面容冷峻,“他在哪儿?”

      “在屋里呢,村里的老医生帮忙检查了一下,没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男人点头表示知道了,抬腿大步朝西装男出来的院子里走去,在看到那个蔫着脑袋坐在沙发里的人时,表情没有一点波动,言简意赅,

      “起来,回家。”

      陆支祈之前接过家里的电话知道有人来接,应了一声便跟在男人身后向外走去。

      车子刚起步又停了下来,傅承悬按下车窗朝苏荞道:“你也上车。”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苏荞诧异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得鼻子呆呆地问:“我吗?”

      “受你爷爷苏伯伯之托。”

      话说到这里苏荞就明白了,爷爷这是知道自己偷跑出去探险的事儿了,顿时蔫了脑袋,一步一挪地上了车,关门前还不忘挥手跟陆伤道别。

      傅承悬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伤,他的视线从那人眼上的白绫扫到怀里的兔子,收回目光按上车窗吩咐司机:

      “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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