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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师徒 不孝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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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猜测这战神的徒弟能撑多久,甚至有人开始下注。
“最多一个时辰!”
“哪有那么久啊,他都在天牢里都呆多久了,我下最多一盏茶!”
“哎哎哎,别赌那么少,他可杀了龙君哎!应该法力挺强的,我压两个时辰!”
正在赌的激动人心之时,一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带罪犯叶倾羽——!”
这些人平日里最为阿谀奉承,明明前几日还曾向叶倾羽讨教如何劝说战神收自己为徒,眼下竟是无聊到拿他人的生死来下注。
站在高处的清净一言不发,一双眸子毫无波澜,仿佛这七诫台经常处置罪人。
上一次审判还是几个洪荒前了,他居然不激动?
他转身坐在那金椅之上,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胳膊撑在头边,安然地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方才说话的人便是天帝清净的弟弟清林,也是天界掌管刑罚的审判主。
世人对北辰世一是敬,对他是怕。
虽说是怕,但平日里也有不少人去热脸贴冷屁股。
就像是有人说过的:“讨好天帝干什么?只要能得审判主高看,在天界岂不如鱼得水?”
女子曾言:“入天帝的后宫倒不如得审判主的青睐。”
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贯穿天牢与七诫台的阴森之路。
就好像一个眨眼就能错过叶倾羽的笑话似的。
想想啊,叶倾羽是谁?
他可是战神唯一的徒弟,当初北辰世一收他时多风光啊。
什么你与天界无缘,你命格注定非仙的低看之语烟消云散。
不到片刻,那黑暗之中便传来碰撞的声音。
伴随着黑暗中自有的飒飒风声,竟还挺好听。
是阴风刮过链锁的声音。
盯着欲行欲近的身影,刚刚停息的嘈杂之声又响起了。
“那是叶倾羽?被换了吧。”
一个听起来有些浑厚的声音接道:“不会吧,天牢谁进的去?”
“我看着不像啊。”
确实不像,倘若不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此时他们看到的定是满身血污,令人作呕的叶倾羽。
哪里有当初一点点的影子?
他被人压着缓慢行走,若是仔细看一眼,定可看出他腿上有伤。
他脚裸处的白色链镯有些晃眼。
不知走了多久,七诫台终于重启。
七诫台自天界创世至今,也就用过几次,这是第三次开起。
虽然极少用它,但它在六界可谓是家喻户晓。
因为他只用来处置罪大恶极之人。
七方的鞭子玄光凛凛,应是有几百年未曾吞噬仙法了,现在就像是饿久了的雄狮,想要即刻冲破牢笼,饱餐一顿。
高台之上的清净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世一呢?”
清林皱了皱眉头,回道:“太子殿?”
清净忽然觉得这么坐着不太舒服,将胳膊收回,双手抱臂,靠在那华座的椅背上。
他默念了个扩音术后道:“开始宣刑审判,按条律来。”
台下安静了不少,没了议论,没了嘲讽,没了怜悯。
他们都在等着审判主的审判。
清林从华座上站起身,以扩音术问道:“叶倾羽,毒害龙君,你可认罪?”
“…认罪…”
声音很哑,不知是不是嗓子出了问题。
但挺正常的,毕竟天牢中要你认罪的法子有很多。
他继续问道:“杀害龙族君后,你可认罪?”
“认罪。”
没有一丝犹豫。
“偷窃古剑,你可认罪?”
七诫台上之人听后,仰头大笑:“啊哈哈哈哈……”
沉默片刻后,他目眦尽裂,声音几近嘶哑:“天牢里你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清林挥过衣袖:“北辰世一座下弟子叶倾羽,杀害龙君,此为罪一。
杀害君后,此为罪二。偷盗上古神剑-冰,此为罪三。
此三罪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藐视天族律法。判你剥去仙骨,待仙法尽散后摧毁魂石!即刻行刑!”
七方玄鞭应法而起,冲出囚笼!
“啊啊啊!!”
嘶吼声划破长空,让人听了都深感肉疼。
长鞭夹着烈风,“唰——”的一声空响,打在他的身躯上。
殷红的鲜血溅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最后完美落地,在丝丝阳光中,这一条血弧会变色,由深到浅,宛若鲜花怒放又迅速凋零。
太子殿不再是一片黑暗,自昨夜起便灯火通明。
并不是北辰世一的意思,是北辰雪下的令。
他仍是那副坐姿,仿佛丢了魂般。
不同的是地上的碎片都被收拾干净了,他的两侧还站了一排侍女。
侍女的手中有华服,有金冠,有洗漱用的东西。
大家都深深低着头,不敢看那双布满红光的眸子。
“吱呀——”
寝殿的大门开了,一抹浅蓝色身影走进殿中,迈着沉稳的步子到了他的脚旁:“午时到了。”
闻言,侍女们紧绷着的身子显然放松。
她们的救世主来了!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劝得动北辰世一,那便唯有北辰雪了。
北辰世一缓缓抬起了头,对视良久。
眼中的红光忽而渐失,忽而翻涌。
如此反复,直到完全消失,眼中映着北辰雪浅蓝的身影。
这才看出,他的眼睛是有一丝墨绿色的。
眼中身影清晰后,他看向侍女手中端着的白色镶着金边的华服,红光再现。
他蓦然起身,挥手将华服打翻在地:“好大的胆子!”
侍女惊恐地跪落在地:“殿下恕罪!”
两侧的侍女“扑通——”全部跪下了。
恕什么罪呢?
她们也不知道北辰世一怎么就忽然生气了。
但主子说咱错了,咱就是错了。
但说来奇怪,殿下先前可是日日一席白衣啊。
方才端着华服的那位现下已经浑身冷汗了。
北辰雪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华服:“去拿一套黑的来。”
“是是是!多谢公主开恩!”
得了应允,她连忙退下去找黑色华服。
北辰世一摔一个似乎还不过瘾,看向那个端着金冠的人。
感受到这冷光的凝视,她也开始抖个不停。
北辰雪又道:“去把这个也换成黑的。”
“是!”
随后又道:“罢了,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本宫。”
“遵主令。”
侍女们都退下后,北辰雪将地上的华服捡起,手中浮起点点蓝光,蓝光褪去后,这华服成了黑色镶着红边的华服。
她淡淡的道:“她们不知从前的事,稍后阿雪便让他们将你的衣物全部换成玄色可好?”
他没有开口,手扶着床沿坐下身子。
北辰雪将华服放在他的身边后往殿外走去:“午时已到,哥哥自行抉择。”
“他还没死啊?”
“我看没有,不然鞭子怎么还没停?”
女子感叹道:“都半个时辰了,他还挺能撑。”
这语气明显是佩服。
谁能在天牢被折磨三天了还能在七诫台撑这么久?
高台之上突然出现一抹玄色身影。
在禁地还能用瞬移,很明显来人法力挺高。
清净连眼皮子都懒得翻:“你来了。”
叶倾羽猛地睁开双眼。
这玄色的背影不太熟悉,但这法力波动确是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
“师尊!”
一声怒吼惹得台下人的目光落在北辰世一的身上。
是了,六界有头有脸的都在上面,见了天帝不行礼的还能有谁?
除了他最敬爱的师尊还有谁?
北辰世一微微侧颜,对清道:“停。”
清林那俊颜抽了抽:“审判阁从不以情论罪。”
嗯,很清晰。
说白了就是咱俩私交再好也不能把罪给判轻了。
那惜字如金的清净道:“清林,我答应了世一,只要他来,便可重审。你就当卖我个面子。”
清林听后脸中虽有不愿,但还是终止了刑罚。
当玄鞭归位后,北辰世一转过身子,面朝邢台。
他闪身进入邢台,只一瞬的功夫,他就站在了奄奄一息的血人边上。
血人用尽全力般撑起身子,跪在他的身侧。
抬头道:“师尊……”
他冷冷的问道:“可曾偷盗?”
血人乌黑的双眼中流出两行泪水:“徒儿谨记师尊的教诲,未曾偷盗。”
他又问:“可曾杀人?”
血人哽咽道:“有……”
北辰世一转过身子,低头看着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可曾杀人?”
“有。”
他听后,手中玄光忽现,将剑悬在血人的颈旁:“为何杀人?”
没有人会知道,北辰世一在衣衫下的手,在问完这句话后,紧紧的攥着。
“我……”
他说不上来,不知为何,可能是……
还未想完,原已经痛到麻木的身躯,又感觉到了由脖颈出传来的钻心之痛。
是噬魂剑。
他要杀他。
台边有惊呼。
是少女对梦中情郎的。
也有谈论。
是对这把闻名六界的噬魂剑的。
但这些话语好似与他隔了好远,仿佛隔了千万座高山。
他现下只想多想一想师尊从前的一言一笑。
剑光离他又进了一点:“为何杀人?”
他道:“不知……”
恍惚间,剑光没了。
北辰世一将剑收回,指着他的心口:“叶倾羽,你大逆不道,我北辰世一坐下不留你这般无义之徒,今日将你逐出师门。”
他募的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
要逐出师门?
满是鞭痕的双手攥紧了眼前人的衣衫:“师尊!当徒儿求您了,不要逐徒儿出师门!您杀了徒儿吧!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他急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让他死死拽着师尊的衣衫,不断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