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女巫》只在夜晚微笑

9、第九章 宝藏

　　李如愿的隔离生活刚开始，就从许兢那里听到噩耗。
　　钱佳丽死了。
　　“钱佳丽把房子留给百合。百合他哥只有居住权。遗产不给老公，给了小叔子算怎么回事呢？”
　　李如愿知道些内情，却无法和许兢诉说。
　　“百合他哥把一个女生带回家。百合和他们大吵一架，跑出去住了。”
　　“他一个高中生能住哪？”
　　“百合也攒了点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单间，说是为了准备高考。”
　　“你在汪山眠那边怎么样？习惯吗？”
　　“如果不谈汪山眠的黑历史，他可真是居家好男人，做饭好吃，会很多乐器，还能辅导我物理，比百合强多了！”
　　同事们也分享了公司的消息，刘律师帮他们公司打赢了官司，以后不会常驻了。大伙儿失去重要的八卦资源。
　　云澄当初问起梁秋女士的去向，李如愿谎称她去老姐妹家当保姆糊弄过去了。
　　隔离结束，李如愿在家又宅了一段时间，把学得破破烂烂的俄语拼凑成一篇小作文。
　　假期的最后一天，李如愿去了郊外的公墓，钱佳丽葬在那里。她的墓碑只是简单地刻了她的假名，连张相片都没有。
　　李如愿磕磕绊绊念完她的小作文，把它烧给地下的钱佳丽。
　　许兢虽然在汪山眠那里乐不思蜀，但是李如愿让她回来，她还是乖乖回来了。她带回来两个大箱子，装得满满的都是衣服。
　　“汪山眠给我买的。”许兢兴高采烈地展示。
　　行吧。
　　许兢收拾完她的东西，在客厅坐下，神情严肃。
　　“李姐姐，我要和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忙劝劝百合，他马上高三了，赌气一个人住，不合适。”
　　李如愿抬眸看她：“怎么不合适？他也算大小伙子了。”
　　“我上次去他出租屋。他吃泡面，像话吗？而且他还不会洗衣服！你还笑？”
　　“不不不，我是看你比他懂事…”
　　“男生本来就晚熟…我劝过他，学业为重。有什么事，高考结束再说。他不听我的。你不是和他聊得来吗？你也劝劝。”
　　“你不说，我也要去一下他们家。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许兢一脸懵逼。
　　“你看不出来吗？百合的心结在他哥哥那里。”

　　好说歹说，百合回到家里。李如愿进门就感觉屋子变了好多。客厅的边边角角摆满了花盆。餐桌上铺了碎花桌布。旧沙发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简陋的四方木桌，摆上长凳。此刻，他们就坐在长凳上，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气氛。
　　闫雪摆上瓜子花生辣条和茶水，气氛缓和了很多。
　　李如愿清清嗓子，正要开口。百合却已经抢先一步。
　　“闫小姐，你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吗？”
　　闫雪愣了一下，目光投向崔阳求救。崔阳拧着眉：“小卓，你怎么和她说话？”
　　“我是不是要叫她嫂子才叫客气？”
　　看闫雪眼圈都红了，李如愿赶紧出来打圆场。
　　“闫小姐，听说你重新找了工作？”
　　闫雪回答：“给一家网红店做定制服装。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百合补充一句：“我哥也在那里上班。”
　　李如愿皮笑肉不笑：“你和他们冷战，他们的动向你倒是一清二楚。”
　　百合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李如愿切入正题：“我今天不是来听你们家长里短的。一，我把钱佳丽女士寄放在我这里的钱给崔阳先生。钱不多，但是钱女士攒了很久。崔先生如果怀疑钱的去向，我可以把流水打给你。”
　　李如愿把事先准备好的牛皮纸包放在崔阳面前。崔阳没有细看，压在牛皮纸包上的手微微颤抖。
　　“二，我想钱女士泉下有知，应该不希望我说出来。可是我觉得说比瞒着要好。这里也没有外人…”
　　李如愿的目光在许兢的脸上停了停，又继续道：
　　“钱女士几年前就知道自己患了绝症，开始自暴自弃。百合，你哥嫂就是那时候开始吵架的。人在愤怒的时候总是没有理智的。当崔阳先生提出弟弟成年之后和钱女士生个孩子，钱女士就不再视你为爱人了。”
　　崔阳嗫嚅着：“我觉得她还是嫌弃我…”
　　李如愿叹气：“她要是嫌弃你，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李如愿转向闫雪：“你和崔阳先生初次见面不是巧合，后来你们相处就意识不到钱女士在撮合你俩吗？”
　　闫雪面色惨白。
　　“至于钱女士为什么把房产放在刚刚成年的百合名下…当然是不想闫小姐坐享其成了。”
　　崔阳呵了一声，然后疯狂大笑。
　　闫雪惊惧地拉住崔阳，却被崔阳甩开。
　　“李女士，不管你是挑拨离间，还是当真替佳丽传话，我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崔阳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崔阳看陌生人一般冷漠相待。
　　“闫雪，你的父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吗？”
　　“我…我们先瞒着，以后…以后再告诉他们…”
　　“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李女士，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请回吧。”
　　大伙陆陆续续起身。
　　百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哥哥，咬咬牙拉着许兢第一个冲出家门。
　　闫雪含着泪对李如愿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会逼死他的！”
　　李如愿心中一阵快意：“钱佳丽能放下，我可忍不了！闫小姐，崔阳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闫雪的父母得知闫雪的男友不能生育，还有婚史，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Y城，把女儿架回去。
　　许兢还想着让百合住到李如愿家，李如愿拒绝掉了。
　　“百合是男生，男女授受不亲。”
　　百合涨红了脸。
　　许兢哈哈大笑：“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古板？”
　　李如愿看了眼不知内情的许兢，叹了口气：“我是想着不让崔阳过得好，可他毕竟是你哥。你还是看看你哥吧。”
　　百合扭头：“他不会去死的。”
　　“可他会干傻事。”
　　百合一震：“那我回家。”
　　说干就干，李如愿开着她的小车帮百合搬回去。
　　李如愿没有下车，打开手机玩游戏。
　　“许兢，你去帮忙搬东西。”
　　许兢瞪了她一眼。
　　搬完东西，百合表示感谢，然后急匆匆回屋了。
　　许兢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崔阳是不大对劲…”
　　李如愿放下手机，开车回她的停车位。
　　“怎么了？”
　　“他穿女装了。”
　　李如愿拧着眉。
　　“他可能本来就有这个爱好吧？”
　　“李姐姐，你对崔阳有偏见！”
　　李如愿哼了一声：“有怎么了？我对男人都有偏见！”
　　“云澄哥也是吗？”
　　“小丫头讨打？我现在对所有男人一视同仁。”
　　许兢望着李如愿平静的面容，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因为疫情，五一假期也不能出市旅游。李如愿去图书馆勤快起来，她能力已经达到D级。按照集会记录，D级是有可能突破成为高阶女巫的第一个关口。虽然希望不大，李如愿也想试试。
　　假期的最后一天，艾达说原本A小姐的来访者因为疫情来不了了，改成了她熟悉的一个人。
　　“谁？”
　　艾达卖了个关子，不告诉她。
　　“A小姐的测试结束，你的熟人会带你们去看看女巫的宝藏。”
　　测试地点在李如愿老家附近的荒地。
　　来访者是老熟人青玉。
　　她搬出四块黑色石头，东南西北各放一块，然后拍拍手：“我们开始吧！”
　　A小姐是个大学生，她的能力是土系。
　　青玉很轻松地碾压了A小姐，还不忘提醒她：
　　“小妹妹，不要在男人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A小姐红着脸，简直要土遁了。
　　青玉在A小姐的手绳上打过标记。
　　“走吧。去看看真正的宝贝。”
　　宝藏果然在拆迁地下面。
　　青玉拿出个证件，工地负责人便放行了。
　　地宫乍一看如科教纪录片一般平常。
　　“黄金和一般的珠宝首饰都上交了。剩下这些以后会收到集会仓库里。”
　　李如愿盯着壁画出神。
　　画面中的女性寥寥几笔，气势磅礴似乎要溢出来了。
　　“哦，那是祭祀场景。我们女巫很多刚开始都是干这个的。”
　　A小姐插嘴：“有云光的画像吗？”
　　青玉嘿嘿一笑：“也许有吧。毕竟她是目前活得最久的女巫了。过去的画像和本人有些许出入。你可以找找。”
　　A小姐认真查找。
　　李如愿瞧着A小姐的背影，发出疑问：“云光不是早就叛出集会？”
　　“理念不同。可她不还是女巫吗？”
　　“她们那一支是恐男症群体。”
　　A小姐插嘴道。
　　青玉微微一笑：“年轻人说话一针见血。”
　　李如愿对云光没兴趣。
　　“你刚才说一般的珠宝首饰上交了，那特殊的呢？”
　　“那些不都是吗？”
　　李如愿的目光投向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堆黑石头，它们在灯光下显出幽暗的色泽。
　　A小姐惊叫出声：“这不就是刚才那几块黑石头？是界石？”
　　青玉目光诡谲：“知道界石是用什么做的吗？”
　　李如愿看着A小姐几乎站不稳，连忙拉住A小姐。
　　“我们的能力可以用水晶、玉器储存，但每一块只能储存相同能力。界石就不同了，所有的力量它都来者不拒。只不过界石只能吸收，不能使用里面的能力，而且它的吸收到达极限就会碎成粉末。界石嘛，制作也简单，高阶女巫死亡，用火将她融化，就能得到一块完美的界石，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切割成更小的方便携带。”
　　李如愿看着界石，感觉每一块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A小姐小声道：“我还是不当高阶女巫了。太恐怖了。”
　　“嗨，高阶女巫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看看这些界石，也不知道哪一块就是你的先祖呢。”
　　李如愿不去看那堆界石，她绕到后面看到一具水晶棺木。棺木里的女人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栩栩如生。
　　“这位是？”
　　“传说她就是女丑。”
　　“炎帝的女儿吗？我觉得她是宝藏里最珍贵的了。”
　　“为什么她没有做成界石呢？”
　　青玉瞧了胆大的A小姐一眼，道：“也许有人想要复活她呢？”
　　“人真能死而复生吗？”
　　李如愿开口：“这样的逆天而行，代价一定很大。”
　　A小姐见气氛沉重起来，赶紧道：“如果女丑是真的，那美人鱼也是真的了？不知道她的那条美人鱼是公是母？”
　　李如愿又仔细看了看棺中女子。
　　“她长得也不是特别美啊！”
　　青玉眼见两个小辈越说越不像话，带上她们赶紧出去了。
　　A小姐叫嚷：“后面还有东西吧？我们还没有看完呢！”
　　“时候不早了，以后有展览的时候你们再去看。”
　　李如愿把A小姐送回学校，又把青玉送回旅馆。
　　是的，青玉到Y城以来，一直住旅馆。
　　李如愿看她在楼下餐厅打包了两份饭菜，扭着腰上楼了。
　　“还说A小姐，你不也沉迷于此吗？”
　　李如愿嘟囔一句，开车离开。

　　几天后，百合联系了李如愿，他的声音带着惊恐：
　　“我哥哥好像不大正常了，我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不肯。”
　　李如愿翻了个白眼。
　　你哥什么时候正常过？
　　心虚于自己的大嘴巴，李如愿晚上下班后，还是去了百合家。
　　百合现在天天回家，怕他哥出事。
　　开门的是崔阳，穿的的确是女装，只是裙子不合身，短到过分。
　　他夸张地睁大眼睛：“是你啊。”
　　李如愿冷着脸：“百合在家吗？”
　　“他还没有回来。你进来等他吧。”
　　崔阳一扭一扭地进门，在客厅坐下。
　　李如愿环顾四周，客厅已经恢复原样。只不过换了崭新的布艺沙发。
　　“原来的沙发太破了，被小卓扔掉了，他又去家具店买了一个。”
　　崔阳贴心地解释，然后自顾自打开电视机，音量开到很大。
　　李如愿也不废话，玩手机游戏。
　　两人一直僵持到百合回来。
　　百合多日不见，又长高了。
　　他放下书包，说声“我去煮面。”转身进了厨房。
　　“你这两天有去上班吗？”
　　“上班啊。”
　　“就穿这样？”
　　“你在关心我吗？”
　　崔阳向她贴过来。李如愿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他抵回去。
　　“放尊重点！”
　　李如愿寻思手里还是有把剑更有气势。
　　“吃面了。”百合端着碗出来。
　　李如愿放下遥控器，道：“先吃面。”
　　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吃面。
　　李如愿最先吃完，放下碗筷。
　　“说吧，崔阳先生你到底要哪样？”
　　“我其实姓谢，谢正平。”
　　“真名挺土的，像你。”
　　百合忍不住了：“李姐姐，你不也是农村出来的？”
　　“你闭嘴！是你让我来劝他的。”
　　百合只好闭嘴。
　　“谢正平，有病就要去看。”
　　“我没病！”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崔阳耐住性子：“老子就在家穿穿女装怎么了？”
　　“百合，你哥身上这件是你嫂子的裙子吧？”
　　被点到的百合称是。
　　“你穿她的衣服，就感觉自己还想念着她，心里没有愧疚感了？”
　　崔阳面容扭曲：“你胡说八道！”
　　李如愿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钱佳丽都死了，你现在的深情就是多余。”
　　崔阳安静下来，泪珠滚滚。
　　“钱佳丽，她心中有没有我？”
　　“她是你老婆，朝夕相处，你心中没数吗？”
　　“她有没有亲口对你说过？”
　　“你相信一个外人，却不相信自己吗？换个问题，你爱钱佳丽吗？”
　　“我…”崔阳在迟疑。
　　李如愿怒气翻涌，但她压了下去。
　　“谢正平，这就是我耍你的原因。我觉得你不值得钱佳丽费心劳神！”
　　李如愿继续道：“钱佳丽不爱你，怎么会将房子挂在你弟弟名下？挂在你名下，以你的本事，是要卖了它挥霍一空睡大街上去！”
　　崔阳涨红了脸。
　　百合听不下去了，辩解道：“我哥函授了大专文凭的…”
　　“嗯，然后到处打零工？”
　　百合哑口无言。
　　“我不管你是谢正平，还是崔阳，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再婚，麻烦你爷们一点，承担起你的责任。不要让你弟弟操心你，他明年高考了。”

　　百合送李如愿回家。
　　“你的工作不也没找多久吗？”
　　“我真是谢谢你了！刚才没跟我杠。”
　　“许兢她中考之后会离开Y城吗？”
　　李如愿停下脚步，挑开了讲：“你明年高考，许兢明年中考，都是关键时候，你有什么想法，过了这个坎再说。”
　　百合僵住：“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知肚明。行了，我坐电梯上去了。你回家再跟你哥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