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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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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暂时平息。钱佳丽提过的小姑娘又热情地蹭上门,任劳任怨打扫卫生,李如愿去学习的时候,还能碰到她,钱佳丽的冷言冷语她充耳不闻。
李如愿有些无语,哪有人上赶着当小三?
齐栩栩还在李如愿的朋友圈里蹦哒,晒宝宝,晒美颜,晒美食,各种晒。经许兢提醒,她学会了屏蔽齐栩栩的朋友圈。
汪山眠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又邀李如愿去他家玩。
“不是什么相亲大会吧?”
汪山眠在手机那头大笑:“我又不是月老。那次真的是凑巧,青玉突然来做客,集会里的单身汉听说了都要来见见,万一能被她看上呢?高阶女巫都富得流油。你又不是,不用担心了。”
李如愿:……
于是周末,李如愿和梁女士到汪山眠家做客。
汪山眠看到梁女士不请自来,神色自若地看向李如愿:“这位是…”
“我妈。”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汪山眠冲李如愿眨眨眼,转头喊:“阿姨好。”
阿姨?你怎么好意思的?
“许兢怎么没来?”
“她要准备中考了。”
一直不说话的梁女士停止了她的逡巡,道:“汪先生是一个人住吗?”
“一个人住。”
“有没有对象?”
“目前还没有。”
“汪先生是干什么工作的?”
眼见梁女士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李如愿赶紧让她打住。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来看看别人家怎么装修的?”
梁女士想起正事:“对哦,我的新房子一定要好好设计。”
汪山眠把一串钥匙交给梁女士:“所有房间钥匙都在这里,阿姨您一间一间看。我和李如愿要聊一聊,就不陪您了。”
“要喝杯咖啡吗?”
李如愿谨慎地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咖啡壶,摇头。
“我不喜欢咖啡。”
“厨房里还有茶叶和果汁,你需要自取。”
汪山眠笑意盈盈。
“多谢。”
“我看过档案,你十四岁力量就觉醒了。你当时拒绝加入集会,理由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汪先生是要调查我吗?”
“你的档案是公开的,集会里的人都可以查到。你二十五岁又选择加入集会,理由是想要提升能力。”
“人随着年龄增长,心态会有变化。现在的你,和几百年前的你,想法会一样吗?”
汪山眠讶然:“你知道我多大啊?你也调查我?”
“听说而已。”
“听说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你不想他吗?”
“我那时还不记事。再说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我爸老是家暴我妈,想他做什么?”
“阿姨也不想他吗?”
李如愿咂摸出他问得古怪,提出推测:“你对我妈感兴趣?我觉得你俩不合适。”
汪山眠噎了一下:“我追你不比我追你妈合理?”
“这个玩笑不好笑。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妈妈也是女巫你知道吧?”
“知道。”
“她觉醒得很迟,在三十二岁,也是你爸爸失踪那一年。”
“所以呢?”
“女巫觉醒都是在紧急的情况下,比如濒死、安全受到威胁或者像修道的一样心境突破了。”
“你这个玩笑开大了。我妈就不能是第三种缘由吗?你要是怀疑我妈害了我爸,你们去找证据啊!”
汪山眠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口腔蔓延。
“你妈妈的能力和你是一样的。第一次能力无法控制,会发生什么你猜不到吗?你妈妈的引路人当时也调查过,你爸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李如愿悚然一惊。
“你早就看过档案,为什么今天才跟我说这些?”
“我是集会里的男人,男人在你们女巫眼里也没什么地位。我只是闲得无聊,八卦一下而已。”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男人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李如愿拉响警报,以后要离汪山眠远一点。
“如愿,妈妈看完了。我们回家吧。”
李如愿看到梁女士站在楼梯口。她站在那多久了?她听到什么了?
李如愿心烦意乱地起身告辞。
母女俩坐到车里。
梁女士道:“以后别跟汪先生来往?”
“为啥?”
“我一间一间看过去,他装修太老套了,木头窗子,还雕花…”
“是,塑钢窗不香吗?”
“好好一个男孩子,还留那么长头发,妖里妖气的。他也是喜欢男的吧?”
“呃…这…”妈妈你已经算是人参公鸡了?
李如愿提心吊胆听了一路梁女士的唠叨,似乎没有不对劲。她放下心来。爸爸这个角色在她人生中几乎没有参与,他要是影响了她们平静的生活,还不如消失的好。
回到家,百合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书。
“许兢呢?”李如愿问道。
百合从书里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指向房门。
梁女士去准备晚饭。
李如愿推开门:“许兢你欺负百合了?”
许兢看向她,满脸震惊:“拜托,明明是他教我教错了,我给他指出来。结果,他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了。”
“你初中,他高中。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许兢冲她做个鬼脸,继续奋笔疾书。
李如愿见教育不起作用,只能去客厅安慰百合。
她在百合对面坐下:“许兢说话直来直去,你不要怪她。”
百合捂着额头:“我真的没法教她了。”
发现百合也不是真的生气,李如愿想谈谈他的家庭问题。
“你嫂子这段时间脾气差吗?”
百合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跟她学俄语,想当和事佬吗?”
李如愿硬着头皮继续:“我也是关心你的学习,你马上高三了吧?”
百合叹气:“你什么都不知道跟进去瞎搅和什么啊?”
李如愿厚着脸皮:“那你给我说个明白啊!”
百合直起身:“你真要听听吗?今天你不要学那劳什子俄语,我就告诉你。”
李如愿一口答应。
吃完晚饭,李如愿和背着书包的百合一起出了门。
两人沿着人行道出了小区。
“我不想说,发信息给你。你看完就删了。”
“好的。”
第一条信息来了:“老女人看上我了。”
李如愿瞳孔地震。
“这不可能。”
“哥哥和我说的。他说他对不起老女人,希望我和老女人生个孩子。”
“是你哥哥说的?他说的是你嫂子要他说的?”
“你绕什么?”
“百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你哥哥的想法,不是你嫂子的?”
百合放下手机,路灯下他的眼睛黑黝黝的。
“从小到大,都是哥哥保护我。他不会的。”
“你可以试探你嫂子,看她知不知情?”
“你不会提前透露?”
“咱俩不比你嫂子熟?”李如愿拍拍百合的背。
“崔卓,你干嘛呢?”两个男生抱着篮球笑吟吟地看过来。
“我散步。你们作业写好了?”
“这不等着你吗?这位姐姐是…”
“我阿姨。”
李如愿横了百合一眼。
“阿姨啊?阿姨好。”
李如愿还能说什么呢?保持微笑。
等两个男生跑远了。李如愿抱怨道:“我和许兢可是平辈!”
“你要是不介意说闲话就自称姐姐吧。”
“我们怎么看都不像一对。”
百合垂下头:“我哥哥嫂嫂看起来相配吗?”
李如愿一滞:“你希望你哥哥嫂子分开吗?”
百合点头:“强扭的瓜不甜。嫂子是为我哥哥付出很多,但是恩情不是爱情。”
李如愿生气了:“除了相伴一生,你哥哥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是女人,自然为女人说话。嫂子有尊重过哥哥的意愿吗?”
“百合,你要搞清楚。你哥哥嫂子不是在集会里。”
“是,没有嫂子阻碍,我加入集会,以后也只是附庸,依靠女巫才能活下去!”
百合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李如愿又走了一会,气消了,回家。
洗漱的时候,许兢贱兮兮地凑过来:“百合是不是发火了?”
李如愿把牙刷放下:“你惹他的?”
“不关我的事。我前段时间吧,晋级了。我谁都没说啊。百合他自己在图书馆练习,顺手查了我的档案。今天他教我做题,又错了。EMO不奇怪。”
李如愿语重心长:“男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许兢龇牙:“我一个女生为什么要顾虑男生的自尊心?”
“你是想性别对立吗?”
“喂,你不要给我乱扣帽子!互不相让,公平竞争,不就是平等吗?”
许兢伶牙俐齿,李如愿终究是比不过的。
回到房间,梁女士今天安静如鸡,电视机也没开。
“我关灯了?”李如愿抬手。
“别关了。如愿,今天你和我睡一起。”
“好的妈妈。”
被窝捂得热乎乎的,李如愿刚把脚丫子伸出去,就被梁女士发现了。
“寒从脚起。被子盖好了!”
李如愿只能照做。
“三十岁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不是有你吗?”
梁女士轻笑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妈宝女!我又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觉察到梁女士心情低落,李如愿小心翼翼地说:“你别管汪山眠说什么…”
“妈妈从来没和你讲过你爸的事,想不想听?”
李如愿立刻摇头。
梁女士自顾自讲开来。
“我初中毕业你外婆就不让我念书了,在菜场摆摊几年,到了年纪,就嫁给你爸。你爷爷奶奶老早过世了,你爸吃百家饭长大的。为了娶我,他把他攒的钱几乎掏了大半。他比我好点,念到高中。先是做销售,后来又想单干,厂子没撑两年倒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把嫁妆都卖了抵债,也还不上。”
李如愿拿了纸巾给她。梁女士擦擦眼角继续。
“你爸被人到处追债,我只能出去找活干,站在机器边到晚上两三点常事儿。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你爸不用到处躲了,回来了,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我…我起先还能忍住,后来有了你,我忍不了了。云澄妈妈在南方的服装厂打工,我就去投奔她。你快两岁了,你爸找人递了话,保证不打我,好好过日子,我就带着你回来了…”
梁女士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如愿。李如愿心里直打鼓,她直觉梁女士想要说出什么可怕的真相。果然…
“你爸什么都没有改,我所有的积蓄都被他搜走了。喝醉了他继续打我。那点钱也花光了。他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他说你是野种,要把你卖了,第二天卖家就来把你接走…我太气了,真的太气了。他过来想把你从我怀里抢走,然后他就像烟花一样,啪,就没了。”
李如愿泪流满面:“妈你别说了…”
“集会找过我,警方找过我,什么都调查不到。你爸连灰都没剩下,能查到什么?集会希望我加入,可她们要把我们分开。我要是自首,如愿你就是孤儿了…”
李如愿抱住梁女士:“那你就继续装!你说给我听什么意思啊?”
“纸包不住火,老天又不瞎。我以前一直忧心,我有犯罪记录,你考公考编都不行。”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你别想太多。”
“明天你陪我去自首。我总想着等等再去,等你上了大学,等你结婚了,等你再找个好男人…操不完的心哪!”
李如愿擦掉眼泪:“好,明天我跟你去。”
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李如愿在厕所打电话给艾达:“集会里误杀是什么样的惩罚?”
“啊,跟刑法差不多吧。如果是女巫会更重些。闪电,你误杀谁了?”
“不是我,是我妈误杀我爸。”
艾达惊呼:“这是何等人间惨剧!不是,你妈自己承认的?”
“她大约是受不了良心折磨。我今天带她去自首。她会坐牢吗?”
“有证据吗?肯定是没有。你们是电系的。”
李如愿松了口气:“疑罪从无吗?”
艾达叹了口气:“闪电,你不该问我的。尘世未必治她的罪,集会却是有办法找到证据的。不过,你现在不说,迟早集会调查,也会把你妈带走的。”
李如愿心烦意乱:“她会判多久?”
“不是说过了吗?按刑法来,过失致人死亡,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不能算防卫过当吗?”
“集会会查看嫌犯记忆,秉公执法。”
如艾达预测一样,警局做了笔录,然后带梁秋去了案发地,一无所获。
两个月后,艾达带走了梁秋。
"我妈关在哪里?我可以去看她吗?"
"没有出省。一个月你可以看一次。"
梁秋也戴上束缚腕带,临别赠言:"别去招惹汪山眠。"
李如愿点头。
"这是我的新房图纸,你就这样装修。傻孩子,三年我就出来了。"
"妈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秋女士离开后,家里冷清许多。许兢抱怨着压榨童工,还是系上围裙准备饭菜。
李如愿颓废了几日,又振作起来上班。房贷要还,装修的钱也要攒一攒。
李如愿没有发现汪山眠有所动作,梁秋女士蹲进去,他就悄无声息了。
云澄知道她妈妈出事,隔三差五邀她吃饭,李如愿通通拒绝。
唯一让李如愿有所安慰的是她的俄语突飞猛进,简单的书写对话足以应付。钱佳丽拿着现金点了点,抛出一句:"我只能再教你两月了。"
"我可以出师了?可以考级了?"李如愿很兴奋。
"想要考过你还要再学一段时间。"
"那…"
钱佳丽把钱塞进她的手提包,平静如水:"我的医生说我癌细胞转移了。最多再活两个月。"
李如愿僵住:"你没治疗吗?"
钱佳丽摸了一下头发,手心躺了一大绺。
"化疗好久了。没有用。"
李如愿悲从中来:"你老公知道吗?"
钱佳丽沉默。
"这么大的事你要瞒着他?"
“他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