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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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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栩栩历尽千辛万苦,生下一个男孩。陆母喜上眉梢,跑前跑后伺候得殷勤。齐栩栩说要请个月嫂,陆母咬咬牙也答应了。
齐栩栩亲了亲怀中幼儿天真的小脸,心中涌过快意。
你当过原配又如何?我才是陆争最在意的人!
李如愿打了个喷嚏。同事笑道:“有人在想你呀!李如愿,你的桃花运来了!”
李如愿扯了一张纸巾掩饰。
并没有桃花运。村子拆了,梁秋女士过来同住。她果然不愿意和女儿挤一张床。李如愿识趣,睡在飘窗上。问题是老年人起得早睡得早,李如愿被凌晨的寒气冻到了。
买车之后,许兢的睡觉时间是最充足的,她甚至能在李如愿送她上学的路上再眯一会,让李如愿艳羡不已。
官司还没有打完,生意还要继续。胡经理宣布最近拿到一个大单,公司一时拿不下,找人合作共赢。李如愿一听是云澄的公司,愣了一会。她跟云澄好久没有见面了。
刘律师一如既往的八卦。
“这位云老板,是黄金单身汉哦!”
好事者已经从网络搜罗到云澄的信息。
“长得挺帅。”
“岂止是帅,出道都可以了。”
刘律师嘿嘿一笑,不忘泼冷水:“据说他不直…”
年纪长些的直呼可惜,小年轻的神色自若。
“都什么年代了,他喜欢谁都无所谓。”
李如愿原本还为万一同事知道她和云澄认识焦虑,云澄主动打电话找她。
“我在XX路,喝过酒了。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李如愿看下时间,凌晨两点。
“你可以找代驾。”她建议道。
“有人找我麻烦。你快点。”
不等她拒绝,云澄挂断电话。
李如愿咬牙切齿。有麻烦找她一个弱女子干啥?
气归气,李如愿还是爬起来开灯。
梁秋女士拿手挡着光:“云澄那小子还要祸害你?”
“妈,他跟我是朋友…”
梁女士气势汹汹:“朋友就更应该想到你的安危,大半夜的…”
“我把他接回来就回家。”
眼见梁女士嘴巴停不下来,李如愿赶紧开溜。
李如愿在XX路口停好车,步行前往目的地。
XX路灯红酒绿,一路上不时有年轻男女搂抱着,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大街上的也有。
李如愿停在霓虹灯牌下,门口的人拦住她:“女士,我们不接待女客。”
“我是来找人的。”
男人看过她的身份证,目露同情:“您尽快出来。”
李如愿没管他脑补了什么,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云澄头脑晕乎乎的,他没喝多少,明显被下药了。
“我朋友马上来接我了。”他虚弱的声音显然没起到震慑效果。
“我会很快的。”下药人没当回事。
“男人快可不是件好事。”
李如愿冷冷地开口。
男人毛手毛脚的动作停下:“哪里来的X女人!”
“对女人尊重点,你妈妈也是女人。”
李如愿睡眠不足,脾气不好了。
眼见李如愿架着云澄离开,男人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上来就想推开女人。哪知道扑了个空,李如愿躲开了。
“妹妹练过啊?”男人目露凶光。
事实证明,再简单的功夫练熟了还是有杀伤力的。
男人被揍得求饶,李如愿才收手。
“你们得赔钱。”保安这时姗姗来迟。
李如愿看着包厢一片狼藉,讨价还价:“是他先动手的,他要多赔点。”
满头大汗地把云澄塞到车里,李如愿的心才落回去。
她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某人,哀叹自己的睡眠不足。
云澄现在住哪里她并不清楚,无奈只能去当初租给她的房子碰碰运气。
敲了一会门,确定没有人在,李如愿这才开门。她搬家搬得匆忙,钥匙忘了还。
房子还是她们搬走时的模样。李如愿从柜子里搬出被褥,熟练地摊开。她把云澄搬到卧室,给他脱了鞋,关好门。安顿好云澄,她又跑到另一个房间,打了个电话给梁女士,说云澄晕倒了怕他出事,明天早上回去。梁女士念叨了几句,同意了。
李如愿精疲力竭,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天蒙蒙亮,云澄就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检查自己没有大碍,放下心。
他还记得打过电话给李如愿,她已经回去了吗?
云澄走到客厅,看到一扇门紧闭,他心中一动,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他僵住了,呼吸几乎凝滞。
“如愿…”
李如愿没有回应他,甚至在打呼噜。
他觉得好笑,戳了戳她的脸颊。她不耐烦地偏头:“许兢你个没大没小的…”
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然后掀了被子。
李如愿跳了起来:“许兢你疯了不成?”她顿住。
“是你啊。”李如愿显出羞赧的模样,她摸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脸色更难看了。
“昨天你送我回来的?”云澄含着笑。
李如愿心中忐忑:“是啊。”
“他们没为难你吧?”
李如愿恍然大悟,说话自然了许多:“酒吧里的人没为难我。”
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我送你去上班。我今天也要去你们公司谈事情。”
“这不太好吧?”
“你怕同事们误会?”
“没有。”
嘴上说没有,李如愿下车的时候保持警惕,时刻关注有没有看到熟人。
然而同乘电梯时,还是遇上同事了。
对方很惊讶的样子:“你和云总…”
云澄主动解围:“我来贵公司谈事情。你们两个是一个公司的?”
同事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
电梯停了下来,更多的上班族涌进来,又解围了。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老板带着胡经理一众谈生意。
大老板在,同事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八卦,认真工作了。
李如愿干了一会活,肚子不舒服,去了厕所蹲坑。
蹲完回来,同事们看她的眼神诡异。
李如愿莫名其妙。
同事A提醒她:“那位云老板让我们转告你,他这段时间比较忙,以后再约你吃饭。”
有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吗?他是故意的吧?
李如愿磨了磨牙:“云老板和我是一个村的。”
同事B点头表示理解:“青梅竹马啊!”
刘律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他是直的还是弯的?”
李如愿扶额:“我们也不是很熟…”
崔阳切了一盘苹果端给钱佳丽。钱佳丽拿牙签戳了戳,挑了块卖相好的。
“那个小丫头这段时间怎么不来?”
“啊?”
“不要装傻。闫雪啊。”
“这段时间疫情反复。她们厂管控严了。”
“你呆的小饭店也有影响吧?”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现在在哪里上班…”
崔阳的笑容让钱佳丽勃然大怒。
“你在笑我是废物吗?你现在去找闫雪。你们两个垃圾刚好相配!”
崔阳默默捡起被她挥落的塑料果盘,转身进了厨房。
钱佳丽还不解气,又无处发泄。她拿起手机,正要摔了。一个电话过来了。
她接了电话,意志更消沉了。
崔阳收拾完屋子,说了声去上班了,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了钱佳丽一个人。
我必须做点什么。
钱佳丽眼里闪着光。
李如愿午休时间是不会睡觉的。她最近迷上了一部国产剧,看得正欢。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她,她说的话让她更是意想不到。
“李如愿女士,你有办法帮我找一份工作吗?薪水我没有要求。”
李如愿挠头,她的工作也是集会帮助她才得到的。
“我在某国留过学,俄语法语我也会一点。”
为了证实她所言非虚,钱佳丽甚至发来她的毕业证书。
李如愿从一堆字母里找到她姓名的拼读:蒋佳丽。
钱佳丽很快撤回那张照片。
李如愿终于想起来蒋佳丽正是前段时间刘律师八卦的对象。断腿和坐轮椅好像也对上了。
钱佳丽并没有解释她的撤回原因。
李如愿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刨去房贷和日常开支,略有结余。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最近对俄语很感兴趣。”
“所以呢?”
“我可不可以请你教我。因为我要上班,所以只能晚上去你那学。俄语很难的吧?我一天就学一个小时,一小时一百块怎样?”
钱佳丽那边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成交。不过你得按月给我。”
李如愿立刻打了三千过去。
“你自己准备书。今晚你就可以来。”
李如愿答应了下来。
六点打卡下班。李如愿戴好口罩,步行到附近书店,买了本从零开始学俄语,然后开车去接许兢。
许兢坐上车,看到那本俄语书,哈哈大笑:“大姐你英语都没有学明白,还要紧跟时事学俄语?”
李如愿瞪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有梁女士在,两人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吃完饭,李如愿抹抹嘴:“我觉得我应该好好锻炼身体,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
许兢扫了她一眼,挑挑眉。
女巫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轻易不会生病,锻炼个锤子?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说道:“姐姐出门带个外套,晚上风大。”
梁女士对女儿健身倒是挺满意:“去吧去吧,我也在网上打麻将呢!预防老年痴呆。”
李如愿一时无言以对。
李如愿敲门,开门的是崔阳。他一脸惊愕:“李小姐有什么事吗?”
钱佳丽中气十足的声音插进来:“崔阳你可以去上班了。这是我们女人的事。”
崔阳低下头,要去扶钱佳丽的轮椅,却被钱佳丽灵活地躲过去。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
“你晚上待在家里也是跟我吵架,还不如出去多挣点钱。”钱佳丽毫不留情地自揭家丑。
崔阳踌躇了一阵,听从钱佳丽的决定。
俄语从字母学起,李如愿认认真真画字母。钱佳丽这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李如愿练完,放下笔。钱佳丽还在发呆,褪去咄咄逼人的外表,她就是个遭遇中年危机的普通女人。
在李如愿的提醒下,钱佳丽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圈圈画画,指出不足。
李如愿又写了一会,没有问题了。看看时间,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她刚要起身。钱佳丽冒出一句:“你看到我叫蒋佳丽了?”
李如愿小心翼翼地看了钱佳丽一眼,她并没有生气。
“是的。”还是说实话吧。
“你是本地人,能听出来我不是本地口音吧?”
李如愿紧张起来。她不是不喜欢听八卦,只是别人主动谈及秘密会附带风险好吧?
钱佳丽没有顾及李如愿的心理活动,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老家是A城,别看我现在装修寒碜,那个时候我家把这个小区买下都不成问题的。我那个时候年少轻狂,以为自己想要的都能得到。区区一个出身贫寒的男孩子,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难的?”
“是…崔阳吗?”
“啊。他那时还叫Candy.他亲口跟我说,他很小就被毁掉了。我就看上这么个脏玩意。”
钱佳丽点着一根烟,重重吸了一口。紧拧的眉显示她此刻内心很不平静。
“你嫌他脏为什么还要他呢?”
“嗨,姐妹,他现在年纪大了,不好看了。那时候他可招人喜欢了。”
钱佳丽给她看崔阳年轻时的照片,弱不禁风,眼神却凶得很。
李如愿尴尬地笑笑:“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钱佳丽知道无法和李如愿在审美上产生共鸣,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当时有个老男人在照顾Candy,大概是玩得太狠了,Candy受不了,主动投靠我了。我也是头脑发热,没想到这老货那么老,心眼还那么小。他可真狠啊,让我出车祸,还好我命大,活下来了。他事闹太大了,只能罢手。后来嘛,他让我家破产了。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人很快没了。我的朋友帮忙,让我们改名换姓,到了这里。我虽然是穷光蛋了,还想住大房子。不怕你笑话,装修都是一层一层装的,就靠Candy四处打工凑的钱。”
钱佳丽越说越平静。
李如愿听完,忍不住道:“你后悔吗?”
钱佳丽没有回答,转了话题:“崔卓上初中时,手里零花钱多起来了。家里也没钱给他,你有个妹妹跟崔卓走得近,能帮我留意他有没有交什么坏朋友,做不好的事情?崔卓对我有些误会,我不好当面问他。”
你不要强行解释嘛,我会多想的。
李如愿向她保证,崔卓是个好孩子,童子身还在,没有不良嗜好。至于他的钱从哪里来,李如愿也不好说出来。卖能量?这要怎么说。
钱佳丽讲完崔卓,又提到崔阳最近的追求者,一个叫闫雪的女孩。
“二十三岁,挺漂亮的小姑娘,和崔阳挺配。”
姐姐你是要给小三牵红线吗?
李如愿看看时间,好家伙,都过半小时了。
她要告辞,钱佳丽没有再说,送她出门。
回到家,许兢听到动静,倚在门口,皮笑肉不笑:“锻炼这么久啊?”
“你可以睡觉了,不用卷了。”
许兢轻哼了一声,轻轻关上门。
李如愿洗漱完毕,蹑手蹑脚回屋。
梁女士还没有睡着,电视里放的苦情戏,她正在抹眼泪。
李如愿道声晚安,拉上窗帘,塞上耳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