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女巫》只在夜晚微笑

5、第五章 兄弟

　　闫雪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她高中毕业后，姐姐带着她到D市的服装厂打工。每一个背井离乡的打工女孩都有她的心酸往事，闫雪却不是。她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父母也很宠爱她。她到D市只是羡慕D市比老家繁华。她没有不良嗜好，努力存了一些钱，可是在D市付个首付还是遥遥无期。几年前，姐姐和当地人结婚生子，当了家庭主妇。她现在还住在集体宿舍，过几年应该也会像姐姐一样，从集体宿舍搬出去，结婚生子。
　　而现在一个男人的出现让她心境出现巨大变化。她是在菜场遇到他的。姐姐带娃忙不过来，会让她帮忙去菜场买菜。男人总是孤身一人，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手推车，跟菜贩从不讲价，接过菜还会细声细气说声谢谢。况且，他还长得很好看。
　　闫雪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她大约是恋爱了。
　　她开始偷偷摸摸跟踪男人，谁知道那男人机警得很。有一次，被抓了个正着。她红着脸道歉，顺便表白了。
　　男人却是无动于衷：“哦。我结婚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她狼狈地逃了。
　　闫雪原想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谁知道小侄儿高烧送进医院，她又碰到他，以及他的老婆。那个女人年纪有些大了，坐在轮椅上，颐指气使。
　　闫雪心里愤懑，夹杂着隐秘的欢喜。
　　她鼓起勇气，在菜场截住他：“你一个人照顾你老婆照顾不来吧？我可以帮你。”
　　男人错愕：“我没有钱雇人。”
　　“我不要你钱。”闫雪怕他误会，“我想转做家政，就是没什么经验。”
　　男人沉默了一会，道：“我老婆同意就行。”
　　闫雪万万没想到男人住的是别墅。男人解释：“我老婆家里败落了，但还是想住大房子。”
　　闫雪进到别墅里，男人说得是实话，称得上家徒四壁。
　　男人把老婆从房间里推出来。闫雪在她犀利的目光下抬不起头。
　　“叫什么名字？”
　　“闫…闫雪。”
　　“学历呢？”
　　“高中。”
　　“这么低，难怪想做保姆。”
　　闫雪气腾地上来了，她昂着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女人笑了：“书还没完全丢。我们家Candy以前也是他们行当里的状元。”
　　男人脸色苍白：“佳丽，你非要提以前吗？”
　　闫雪有点迷茫，她没想到男人还有这么个娇气的洋名。更想不到这个老女人的名字还挺好听。
　　“行吧！我叫…你叫我佳丽姐吧。”
　　闫雪指指男人：“我叫他Candy哥吗？”
　　佳丽直捶扶手：“你这小姑娘太逗了。他现在叫崔阳。你叫他崔阳哥好了。”
　　闫雪放松下来，甜甜地叫了声“崔阳哥”。
　　崔阳敷衍答应着：“我去准备晚饭。佳丽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就去做。”
　　闫雪失望地看崔阳扭身进了厨房，这才发现佳丽凛冽的注视。
　　她吓得一个哆嗦：“佳丽姐，我需要做什么？”
　　佳丽神经质地笑笑：“你把卫生间都给我刷干净了！能做到吗？”
　　闫雪跳起来：“能！”
　　三楼的卫生间没人用，简单清扫一下就好了。二楼似乎住过人，也不算脏。一楼应该是夫妻俩用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闫雪把脏衣服都手洗了，挂到阳台上去。又把马桶刷了，地拖了。她干完活，洗过手，一转身，佳丽推着轮椅停在卫生间门口。
　　“打扫完了？”佳丽似笑非笑。
　　闫雪心里直打鼓，刚要点头。
　　“马桶也洗干净了？”
　　“对啊。”
　　“我来看看。”佳丽推着轮椅到抽水马桶那里。闫雪也跟过去。
　　“看着干净不算数。你要喝一口证明。”
　　闫雪低着头懵了：“喝马桶水？”
　　佳丽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试图往马桶里按：“马桶就要干净到能喝！”
　　闫雪吓得大哭。
　　崔阳闻声赶来，解救了闫雪。
　　“佳丽你太过分了。”
　　面对崔阳的指责，佳丽冷笑：“这X人明眼看就是冲你来的。我还没死呢，她就想来宣示主权。真是臭不要脸！”
　　闫雪又羞又气，哭得更大声了。
　　崔阳把闫雪扶到客厅，又把佳丽推到餐桌边：“先吃饭。”
　　佳丽扭头：“我吃不下。”
　　“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多补补。”
　　佳丽僵硬片刻，开始挑刺：“你是不是看闫雪来了，多做两个菜？”
　　崔阳心平气和地劝说：“闫雪是客人。她惹你生气，我就不让她吃了。”
　　“那你给我喂饭。”
　　闫雪目瞪口呆看一个老女人撒娇，哭都忘记了。
　　崔阳喂过饭，推着轮椅到房间里，给佳丽擦洗，再把她抱到床上，哄她睡着。这才回到客厅送闫雪回去。
　　闫雪抽抽鼻子小声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崔阳苦笑：“今天真是对不起。”
　　快要走到厂区宿舍，闫雪停了下来：“你还没吃饭，我请你吃面。”
　　简陋的店面，香气扑鼻。两人端着碗，呼哧呼哧吃面。
　　闫雪瞧着崔阳被热气蒸得汗湿的脸，眼睛眨了眨：“好吃吧？”
　　崔阳嗯了一声。
　　“你跟佳丽结婚多久啦？”
　　“五年了。”
　　“哇喔！我看崔阳哥看着年纪也不大嘛！”
　　“我二十九了。”
　　闫雪笑眯眯的：“崔阳哥你比实际年龄看着要小。佳丽姐多大了？”
　　崔阳沉默了一会，道：“她比我大几岁。”
　　闫雪瞧着崔阳不肯说，也不再问。
　　闫雪回到宿舍，看到崔阳的舍友过来试探：“送你回来的是男朋友吗？”
　　闫雪摸摸发烫的脸：“那是我表哥。他早就结婚了。”

　　虽然许兢信誓旦旦她和百合没什么，但百合经常到李如愿家也是不争的事实。鉴于他们在房间学习都是大大方方开着门，李如愿觉得可能是百合不愿意回家。于是一次吃晚饭的时候聊了聊，百合说跟哥嫂住在一起，很不自在。
　　“你是住校生，周末才回家还不自在？”李如愿问道。
　　百合脸色一僵：“我长大了，不方便…”
　　李如愿和许兢对视一眼。
　　住别墅还不方便？

　　闫雪没有知难而退，花了几天时间整理心情，然后挂着笑脸上门。
　　佳丽倒是收敛许多，也不和闫雪搭话。
　　闫雪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干活。
　　“我饿了。”佳丽冲着崔阳嚷嚷。
　　崔阳从厨房探出头：“还有一会就好。”
　　“晚上有炸虾仁吗？”
　　“今天没有，明天我去买。”
　　“不行，我今天就要吃。”
　　崔阳一脸为难。
　　闫雪打圆场：“超市有得卖。我去买吧。”
　　佳丽眼风扫过：“我要我老公去买。”她把老公两个字眼咬得极重。
　　最后还是崔阳出门。
　　看着厨房的锅，闫雪自告奋勇继续炒菜。
　　佳丽摇着轮椅在旁边瞎指挥。
　　“油少了…盐应该最后放…荤菜你不放料酒吗？”
　　闫雪没听她的，炒好菜，拿了筷子，递到佳丽面前，让她尝尝。
　　“嗯…还不错…比崔阳做得好吃。”
　　闫雪自豪地笑：“在老家过年的时候，都是我掌勺！”
　　美食让佳丽放松了表情，冰雪初融，让闫雪意识到佳丽年轻时也是美人。她下意识问道：“佳丽姐，你和崔阳哥是怎么认识的？”
　　佳丽审视地看她：“你想知道崔阳的过去吗？”
　　崔阳回来时，发现闫雪眼皮红肿，好像哭过了。
　　“我来做炸虾仁。”闫雪擦擦眼睛，拿过虾去了厨房。
　　崔阳坐在佳丽旁边：“你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佳丽冷笑一声：“开始心疼了？”
　　“你别胡说！”
　　吃完饭。崔阳要送闫雪回去。闫雪却跟烫到似的，飞快地拒绝了。

　　闫雪一个人路上走着，心烦意乱。佳丽说过的话萦绕在耳边。
　　“我跟崔阳是在夜总会认识的。Candy是他的花名。跟他耍过的男男女女可太多了。小姑娘，他可不是你眼中的纯情美少年！”
　　闫雪回到宿舍，女孩子们讨论着某个男明星，兴奋得满脸通红。她们还要拉闫雪进来。闫雪一个脑抽：“不是说他被某个大佬包养菊花不保了？”眼见她们义愤填膺，要来捶她，闫雪丝毫不惧，舌战群雄，直到年纪最大的一个姐姐提醒：“十一点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众人才收了战局，洗洗睡觉。

　　自从见识过刘欢的小车，李如愿心生向往。刚好一个同事也有兴趣，两人一合计，下班就去店里看看。两人都是勤俭持家的，坐公交车到达也方便。卖车的小哥嘴皮子利索，还保证签过合同就能提车回家。交过钱，拿到车，李如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就这样开回家？”
　　同事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我有驾照。你没有吗？”
　　“有是有…不过拿到驾照就没摸过车…”
　　同事看看时间：“我先走了。孩子书法班快结束了。要不你找个代驾吧。”
　　李如愿思索了一会，联系百合：“你会开车吗？”
　　百合：“？？？”
　　“我刚买了车，没办法开回去…”
　　“哈哈哈哈！我没到年龄呢！我让我哥去。不过打的费你出不过分吧？”
　　“好。”
　　李如愿等了一会，百合的哥哥果然来了。定睛一看，还真是小区碰到的男人。
　　那个男人显然也认出她：“我是崔阳。你就是小卓的朋友吗？”
　　“啊，是的。”
　　“这个车挺实用。”
　　“是。”
　　“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李如愿尬笑。
　　“百合是他的网名吧？”
　　李如愿脑中飞转。百合的哥哥不知道百合有特殊能力？
　　她含糊其辞：“他介绍自己就说是百合的。”
　　“他都没跟我说过…以前他什么都跟我说。时间一晃我就老了…”
　　李如愿唬了一跳：“你年纪也不大啊！”
　　崔阳轻笑一声，语气伤感：“我现在就希望小卓早点结婚生子…”
　　“百合…崔卓以后的路很长呢！你这个做哥哥的想的也太远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拐进小区。
　　“李小姐，小卓说这段时间比较忙，我收拾几件衣服，麻烦你带给他。”
　　“好的。”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我第一次上门，空手是不是不太好？”
　　“那就下次带上。”
　　李如愿刚跨进门槛，一只玻璃杯迎面而来。亏得她这段时间勤勉，抓住了玻璃杯。
　　“你没事吧？”崔阳白了脸。
　　李如愿摇摇头，看向始作俑者。那个女人凶巴巴地瞪着她，不肯道歉。
　　崔阳拿过玻璃杯：“我老婆，她脾气不太好…”
　　女人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直接说我更年期到了不更好？小狐狸精才撵走，又招了只老狐狸精来？”
　　李如愿心平气和地解释：“我好像不够格做老狐狸精吧？崔太太。”
　　崔太太别过头：“不要叫我崔太太。我有名字，钱佳丽。”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如愿，崔卓的朋友。”
　　“兄弟俩一个德性，都喜欢找老女人！”
　　崔阳似乎听不得钱佳丽的疯言疯语，径直上楼了。
　　李如愿坐到钱佳丽身边：“钱女士，我想跟你谈谈崔卓的教育问题。”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崔卓是未成年人，你又是他嫂子。你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钱佳丽警惕地看她：“他怎么说我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他不愿意回家，不就说明你们沟通有问题吗？”
　　钱佳丽冷笑：“合着你觉得是我的错了？李女士，你太自大了！”
　　李如愿还想说。崔阳拿着一个大行李袋下来了。她只好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如果有什么教育上的问题，你可以联系我。我家中有一个妹妹，带孩子还是有些心得的。”
　　不等钱佳丽拒绝，李如愿退出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