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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归故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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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拿着刺绣的针线,手把手教白夜。白夜虽是千难万难,也不得不顺从地做些女工针线,惹得绿意楼里的丫鬟从大到小一天到晚拿这个取笑。白夜虽苦也没办法,谁教自己一定要替公子把云瑶拦下来呢?自找啊……
云瑶倒也不为难他,只是象征地教了两天便推说自己累了,也在绿意楼里走走逛逛,心里盘算哪一天啸风能把自己接出来,又想起玄冥那老秃驴刚才,洛阳城里的那些人肯定紧张得什么似的,也没这么容易吧。
有一天,白夜闲来无事说:“以前都听人说影教的邪魔多么可怕,我看姑娘你也没什么吗。”
云瑶微微一笑,说:“你知道,前些天毒门和昆仑派各有两个人死于非命吗?”
“那当然,”白夜随口道,之后噎了一下,“难道是……你?!”
云瑶颔首,笑道:“现在,怎么样呢?”
白夜有些不平静,而后说:“姑娘好像特别恨正道中人。”
云瑶不笑了,正当白夜以为自己得罪了云瑶而满头冷汗的时候,云瑶幽幽道:“白夜,我来问你,大夫是救人的,还是害人的?”
“那还用说,”白夜道,“当然救人,害人让屠夫去做。”
云瑶淡淡一笑:“那么,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就有这么一个傻大夫,救了一个人,不该救的人,之后他因为这个人被某些自称名门正派的混蛋杀死了,还是偷袭。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呢?”
白夜沉默了。
“白夜!”一声唤,让白夜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是公子雨澜。雨澜眼中露出不快的神色,白夜连忙搭讪着跑掉了。
“你说你,怎么能把你的书童吓成这个样子呢?”云瑶笑道。
雨澜眼里的色彩才微微明朗,他说:“白夜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会伤人。”
云瑶笑笑摇头。
雨澜呆呆看了云瑶一刻,云瑶才说道:“雨公子,你要小心啊。”
“小心?”雨澜重复了一遍。
“昆仑、毒门那四人,”云瑶慢慢地拖长了声音,意犹未尽。
雨澜眼里闪过一丝暗淡。“这不是真的,”他说道。
云瑶笑道:“我亲口承认!”
雨澜不解地问:“为什么?那天你下毒的时候,我知道,我看得见,你的善心还在……”
云瑶无奈地甩甩手,就要走开——“等等!”雨澜情不自禁,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云瑶冷漠地看着他:“放开,否则我让你变成乌鸡。”
雨澜一愣,笑了起来;云瑶也微微一笑。
是夜,云瑶铺了床要睡,忽然听见窗外一阵麻雀被惊吓的声音,接着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条小缝。云瑶着急地向外面张望,一无所获;而当她回头之时,看到的是啸风站在她背后。
“啸风!”云瑶压低声音,微微欢呼道。
啸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如往日般平淡无波:“云瑶,我看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云瑶吃惊地抬头,不觉咬紧嘴唇:“他们看得太严,我出不去。”
啸风冷冷一笑:“我来是问问你,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云瑶一愣,啸风的话里竟然满含讽刺,心里难免不高兴。她定定神,暂时抛下了重逢的欢喜,平静地说:“雨澜告诉我,现在那帮的所谓正道正在袭击岳州、登州和宁州影教的分坛,影教现在危机重重,教主不必为我亲自来一趟。等着洛阳风平浪静了,我就回去,在这里……暂时倒没什么危险。”
啸风笑道:“那你怎么不一直留在这里,我听说那盟主对你很好。”
云瑶点点头,看得出啸风现在正在气头上,静静道:“但是,我想回家。”
啸风眼里暗含着的怒意和冷漠顷刻间消失了个干净,他沉静一笑,一伸手把仍然错愕的云瑶拉进怀里,说:“那现在就走。”
“嗯……等等!”云瑶返神,推脱着说:“我还要告诉雨澜一声。”
说罢,云瑶开始满屋子找笔墨纸砚,啸风看着无奈,干脆把桌子上茶碗一推,取出短箫尖利一头,在桌子上草草划了几下,就不由分说带了云瑶离去,只留下桌子上略有些凌乱的字迹:“她走了。”
第二天早晨,白夜来找云瑶的时候才发现那行字迹,忙叫了雨澜过来。
雨澜只看那桌子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对白夜摇摇头让他出去,自己则在那桌子边坐了下来,斟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去,然后微微一笑,将茶杯捏得粉碎;之后他抬起自己白皙的手,在阳光下自得地欣赏着。
啸风只是在处理了那三州之事后才来找她,果然在那教主心里,影教远远重于云瑶——她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跟他走?如果……窗外阳光分外明媚,雨澜倏然起身,走出屋子。
在船上,云瑶扶着窗户往外边看,附近全是大海,但她知道,大海那边就是裂世岛,她安安静静度过了两年的地方。云瑶生性恋家,哪怕是住过一天的地方,也会有些舍不得走;龙骨山的小院,虽然仍然在她脑海里作为最幸福和痛苦的存在,裂世岛相比之下却更加真实。
啸风走进了有些低矮的船舱,向窗外一指:“就在那边,三个时辰之后就看得见了。”
说着他走到云瑶身边,发现云瑶正用一种无比柔和的眼神注视着大海,不禁一笑,这丫头都快十七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啸风也倚着窗边,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锦屏!”云瑶刚刚在裂世岛地码头下船,就看见锦屏在等着了。云瑶高兴地扑过去,抱着锦屏直笑,锦屏眼圈都红了,埋怨道:“我还以为姑娘不理我了呢!”
“谁说的!”云瑶笑道,放开锦屏,看了看四周,喜悦地像个小姑娘一样。这时她看见几个人站在不远的一棵树下看着她;其中一个靠在树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云瑶走过去,和紫影、铁冥打了个招呼,又狠狠抱了长风一下:“就在这儿看着笑,也不说过来……”
铁冥想说话,长风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眼神。
云瑶仔细看脸色不好的长风,发现他似乎有点不对劲——一搭脉,云瑶抬头看长风的脸,眼泪含了眼圈:“为什么……你会武功尽失?”
长风笑笑道:“还可以再练。云瑶,以后要靠你来保护我了。”
长风本是说的玩笑话,云瑶却流着泪点了点头。
“长风和晴飞都散了功,罪魁祸首还是毒门,”在影阁里,啸风说道,“三州之事都已经办妥。云瑶,你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份子,身手也是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影教长使之一了。”
“谢教主,”云瑶回答,“那天的奸细……”
啸风皱了皱眉,云瑶也就不往下问;过了一会儿,云瑶轻声说:“啸风,我觉得其他事先不急,关键是这个奸细,他凭什么藏得那么深,两次来害我们?难道是教里的老人吗……”
“那可能只有一个原因,”啸风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他初入影教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挑战和困境,而那时,与他作对的,主要就是前任教主杨斐的养子杨沫。杨沫已经于八年前被他杀了,难不成有人现在还对他忠心不二?
啸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云瑶稍微站得远些,也是满眼愁色。教里的大部分长使,包括铁冥、长风、晴飞、巫祭都是杨斐、杨沫还在世时跟随着他的,他要是真的心里起疑,恐怕影教就鲜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