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25、尾声

　　云瑶冲到门口的时候，紫影和云岩被人围攻，险些失手；不觉就在此时，一只纤细而十分有力的手以极快速度架住了那把钢刀，并狠狠地借力把刀客的手折断了。云岩和紫影惊恐回头，却发现来者正是多天不见的云瑶！紫影一边招架，一边问：“玄冥呢？”
　　云瑶微微一笑，“被我杀了。”随手又把一个刀客的脑袋搬了家。
　　啸风在翠羽和雨澜的天雨针夹攻之下只能勉强维持着，只是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也许已经撑不到打败他们的那一刻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听见了云瑶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紧。玄冥功力深厚，即使自己与他对阵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而现在……
　　刀客被云瑶一个个杀掉，最后只剩下翠羽、雨澜和零星三个人围在啸风身边进攻时，云瑶却停手了。紫影和几个长使连忙去帮助啸风，啸风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云瑶看了看附近尸体，叹道：“原来是以前守在这里的和毒门的人，全死在这里了……这下可怎么交代……”
　　紫影等人虽然与那些刀客打个平手，但那不时飞出的天雨针却让他们十分忌惮，刚才从地宫里出来的教众几乎全都死于毒针之下了。紫影抽身到云瑶身边，焦急地说：“云瑶，你怎么……”后半句话咽在了肚子里，因为他发现云瑶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以前的表情统统不见，现在只剩下天地都不存在的淡然。
　　“紫影，你要我去帮他？”云瑶微笑着缓缓地说，“为什么？因为他曾经喜欢过我？还是因为，他曾经害死了长风？”
　　紫影哑然。
　　巫祭看云瑶的样子，知道她估计是练成了登仙神功，心生一计，道：“云瑶，你不是想为长风报仇吗？那个翠羽原本是教主派去接应你们的，可是她只是在洛阳城门上作壁上观，害死长风的人，她也算一个！”
　　只见云瑶脸色不变，她笑道：“不管是谁，反正今天都别想跑。”
　　云瑶语气中的阴森不禁让云岩一抖。云瑶看到了，立刻抓住云岩的手：“别怕，我在这。”
　　云岩心里苦笑：我倒觉得我有些怕你……

　　雨澜在百忙之中，发现云瑶出来了，立刻道：“云瑶，你快到我身边来！”
　　云瑶定定看着他，说：“我会的，但我要你先杀了影教教主。”众人一惊，雨澜则是淡淡一笑：“没问题。”接着，天雨针的连击牵引越来越密集，翠羽为了不误伤自己连忙退出战局，还没站稳，就发现云瑶已经到了她面前；没等她惊叫一声，那只细手就盖在了她的天灵上，翠羽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临死前看着啸风的身影，眼睛再也不能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从马贼手里抢出来，为什么又不要我？
　　难道我们相伴多年的情谊，还不及云瑶的明眸一瞥吗？
　　归于虚无。

　　啸风突然轻啸一声，那半截铁箫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向雨澜胸口飞去；同时，啸风也身中数针，倒在地上；雨澜的胸口上一个巨大的血洞，他无力地向后面跌去。“教主！”影教一干人立刻冲了上去围住啸风；啸风虽是奄奄一息，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云瑶远去的身影。
　　云岩站在战场中间，不知何去何从。
　　云瑶轻轻把雨澜扶了起来，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足以致命。
　　雨澜唇边淌出了殷殷鲜血，他还在笑。
　　“你笑什么？”云瑶静静地问。
　　“笑我赢了，”雨澜又吐了一口血，“我们都倒下的时候，你是向着我的。”
　　云瑶亦笑：“雨澜，当时翠羽在洛阳门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雨澜费力地点头：“是我，我……我太狠心了，我知道让长风死是唯一让你痛恨……痛恨他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我，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要害你——”雨澜咳嗽着笑起来，“没想到，我的目的达到了，可我，却要死了……”
　　云瑶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不对，我没想让你死。”
　　此时，不知为什么，云瑶觉得眉心的清凉之气越发浓重了。她淡淡一笑，随手拾起一把刀，在自己手上一划，血立刻渗了出来，她把自己的血滴在雨澜胸口上，那些血突然变得浅了一些，闪着晶亮的光泽渗入了伤口，随后雨澜的伤口开始慢慢地合拢，最后完全闭合。
　　雨澜讶然看着这一切，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默不作声的紫影。
　　“教主！”锦屏大呼一声，众人回神才发现啸风脸色发青了，嘴角也不断渗出血滴。
　　云瑶平静地望着他，就像望着一张桌子或一个板凳一样。
　　啸风没说话，忍受着浑身的剧痛，他也望着云瑶，意识逐渐朦胧。
　　龙骨山小院里的笑靥如花，鬼村码头上的呆滞绝望，裂世岛上的淡漠沉静，破庙被伏时的生死相随，绿意楼里的丝丝牵挂，临别时的温润柔情，被捉回岛时的冷漠痛苦，长风死去时的悲惨绝望……原来，这些不过是一场梦而已，现在做梦的人醒了，他……却要永远沉睡。
　　——教主！
　　“云瑶，求你救救他！”紫影走到了云瑶面前，竟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云瑶没有反应，看着啸风的脸色越来越可怕。
　　“紫影，你快起来吧，地上冷，还有血，很脏，”云瑶笑道。
　　紫影抬头，万分诧异地看着云瑶。
　　“同样，我也不会让他死，”云瑶静静道，将自己的伤口一挤，又是一些血滴入了啸风嘴巴里。雨澜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心下觉得这事可能不简单。
　　眼看着啸风脸色好转，云瑶道：“各位，你们各走各的路吧，再会。”
　　众人茫然。除了啸风昏迷未醒，其它影教众人纷纷挽留云瑶。锦屏流泪道：“姑娘还是不要我了吗？”云瑶笑道：“你将来还要留在教里的，我缺留不住，别劝了。”
　　云岩道：“姐姐，那我们回家吧，我们来重新振兴云家，让爹娘为我们骄傲！”
　　云瑶笑而不答，回头走到雨澜身边：“我送你走。”
　　云岩急叫道：“姐姐！”
　　云瑶回头，道：“秘笈在密室里，就按照那天早上我们的办法进去，把那些尸体清理一下，别玷污了祖先。等你振兴了云家，我自然回去看你。”说罢，她扶了雨澜，一步步走出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