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23、故人复还

　　“你这个叛徒，现在还敢回来！”锦屏怒喝一声，气得立刻要动手，却被铁冥拦住，只能怒视着许久未见的翠羽。翠羽眼中冷色一闪，目光却移到与她阴沉相对的啸风脸上，心里却是狠狠惊了一跳：啸风，他怎么了？
　　没有半点往日的情谊，连痛恨仇怨的神色也没有，那双眼睛里满是空洞。
　　这时，铁冥说话了：“翠羽，你居然还敢回来？你以为我们还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嘲讽地摇摇头，翠羽冷笑一声：“我怎么就不敢回来呢？”
　　锦屏大怒道：“你明知教主有令不得让云瑶和长风受伤，教主信任你，才命你去保护他们，结果呢？你做了什么？！”
　　翠羽冷哼一声，道：“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个。郑紫竹呢？”
　　郑紫竹早已陷入昏迷，紫影冷道：“你找他干什么？”
　　翠羽定睛一瞧，笑道：“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不会听我的，好在我防备了他一招！”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人纷纷拔出随身钢刀，一时间刀影闪闪映亮了暗室。影教众人一边防备一边莫名其妙，没人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更没有人知道翠羽为什么敢凭着这些看上去没有半点武功的刀客得意洋洋。
　　“难道是……快刀门？”巫祭沉吟着道。
　　“不错，我原来就说巫祭长使见多识广，”翠羽冷然道，“啸风，你快些带人离开，我要的东西你们是拦不住的。”
　　啸风阴恻恻地笑了，那种笑让人不寒而栗，全身发冷。“我到处找你找不到，现在你送上门来了……”啸风冷笑着抽出自己的随身铁箫，翠羽眼色一寒，连忙提醒身边众人注意：“小心。”
　　话音未落，一声震天箫吟瞬间回荡在暗室之中，两帮人立刻交起手来。
　　影教教众原本以为快刀门不过是江湖的一个小门派，不值一提，现在却发现他们使刀极快，刀锋犀利难于闪避，不多时便有几个影教之人倒毙刀下，两帮人也由此互相厮杀得更加狠绝。
　　玄冥虽是在密室之中，但刚才那声震天箫吟也微微震动了这里，他心下一惊，恐怕是什么小门小派知道了在这里要抢夺秘笈。大怒之下，他终于不顾一切地对那扇石门一掌接一掌地拍去。
　　快刀门刀客诡异异常，他们的刀法十分凌厉，除了影教几个长使和教主啸风之外其余人应付得都十分费力。啸风和长使们杀掉了不少刀客，但刀客们下手更快，眼看着影教之人越损越多，而那些刀客却不管轻伤重伤仍然手中挥刀不断，啸风在一掌震开四五个刀客、另外一箫杀死另一个之后，直奔翠羽而去。他此刻恨透了翠羽，心里无数的仇恨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翠羽也是一惊，自知敌不过啸风连忙抽身向外突围而去。啸风紧紧追杀在后，好几次铁箫的肃杀之气都沾到了翠羽衣角，却被横刀拦阻的刀客拦下，杀了刀客再继续追杀。
　　没了啸风，影教众人优势减损，但由于刀客也所剩无几了，因此还算能打成平手。
　　在这场混战之中，云岩被紫影护在外围没有受伤，但随着影教教众数目减少，紫影的保护也慢慢变得力不从心了。突然间，一个刀客从战圈中退出，冷眼看到了紫影、云岩和似乎已经死去的郑紫竹，疯狂一刀斩下，紫影虽然一把药粉袭上终究不够及时，他只来得及把云岩推开，自己去承受那致命一刀……
　　鲜血飞溅。
　　刀客死了，紫影的毒粉虽然发挥得不够快，但他毕竟曾经是影教毒使。
　　云岩得救了，他毫发未伤，只是紫影呆呆地看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自己挡了一刀、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横死当场的人。云岩叫他，他听不见；眼前的惨烈场景，他看不见；浓浓的血腥气，他闻不见……

　　“庶母，弟弟。”刚刚成长为少年的郑紫竹行过礼，看着才十岁的紫影，那张小脸十分可爱，眼睛里却隐藏着淡淡的忧郁。庶母招呼紫竹坐下，又让紫影招呼大哥；紫影看着母亲犹豫了一刻，才叫了一声哥哥。紫影一直都不明白，当年郑紫竹为什么那么高兴……
　　郑紫竹早已经凉了，刀客除了两三个之外也被人全都杀掉。
　　铁冥惊叫一声：“糟糕，那翠羽引了教主离开，不知有什么阴谋！”
　　影教幸存众人纷纷回神，连忙一起奔了出去。紫影对云岩道：“我们也出去吧，待会那玄冥也许会从墙里出来，到时候我拦不住他。”
　　“可是我姐姐呢？”云岩眼中含泪，不甘地问道。
　　紫影犹豫一刻，叹了口气：“她若是活着，早晚会来找你。此地不宜久留，他们都出去了留下我们，若是再有什么强敌来犯，我们必然过不去。”
　　云岩使劲咽了口气，指着郑紫竹的尸体：“他，也留在这里吗？”
　　紫影眼中终于浮起淡淡水迹：“对，把他……留在这里。”
　　郑紫竹脸上的血慢慢流下而又干涸，在嘴角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是在微笑。

　　啸风追着翠羽一直到地道的门口，出来后他发现地面上还有二十个刀客，翠羽正和一个面带黑纱的男人站在一起。不知为什么，那个人看啸风的神色十分冷厉，啸风也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眼熟，不记得在何处见过。
　　翠羽语气一转，笑道：“啸风，我们就此停手吧，你也打不过我的。”
　　啸风冷笑道：“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可惜，我不想笑！”
　　翠羽道：“你不就是恨我害死了云瑶么？既然她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报仇也无法让她复活，不是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云瑶死了？”啸风怒道。
　　“如果她没死，怎么不在你身边呢？”翠羽淡笑。
　　啸风只觉心头一股怒火灼灼蔓延，他铁箫出手，刚刚一招便听见似乎有些不对劲，立刻鹞子翻身闪过一边，堪堪躲过了十数支细小的银针，银针全部落地，铿铿作响。啸风一愣，立刻明白了。
　　翠羽怒道：“你这么急着干什么！”
　　啸风冷笑一声：“雨澜，你什么时候找回了家传之宝了？”
　　黑衣蒙面人一呆，随即微笑着摘下了面纱：“教主真是目光如炬，我们不过见过两面而已。”
　　“就凭你这点绣花针，恐怕无法奈何我，”啸风冷道。
　　“绣花针还是杀人针，你待会就会知道了，”雨澜毫不在意，“云瑶在哪里？”
　　啸风冷冷一笑：“你没听她说么？死了。”
　　雨澜缓缓摇头：“你不会放任她死的。没关系，我会先废了你，再找到她。”
　　“就——凭——你？”啸风再不答言，身后门里又出来巫祭、铁冥和锦屏等人，和他站在一起。翠羽脸色一变，挥了挥手，自己则与雨澜联手对付起啸风来。翠羽本就是西域人，身法与众人不同，再加上雨澜天雨针在手，居然能堪堪与啸风打个平手。只是啸风发现，那天雨针一阵紧似一阵，越来越难以对付……分神看了一眼周围自顾不暇的教众，啸风淡淡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