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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终见秘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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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各派已经死伤惨重,而登仙的秘笈却隐而不见,各门派都急了。走过一条长长的漆黑甬道,前面又是两座高高灯架;众人都看出,这两座灯架比起前面那些都要精致,况且又高大,都隐隐约约以为这会是最后的正殿了。殿门上书三个大字:“登仙台”。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这殿门,也不知是否该进、是否能进、谁先进去。
玄冥等人看着云瑶、云岩姐弟。
云瑶冷冷一笑:“好,我们先进。”
“慢着!”玄冥突然一抬手,“郑紫影,你先进去。云瑶,他要是一刻钟内还没回来,我们就不进这里,带了登仙阁里的珠宝出去,也够我们受用一世了。再把你卖入勾栏,把云岩卖入娼馆……”
云瑶冷笑道:“你念这么多干什么?紫影进去就进去,关我什么事?”
郑紫竹笑道:“玄冥方丈,你打错了主意,这云瑶对紫影没有任何感情。”
郑紫影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刻,闪身进去了,只听见轻功施展之声;各派掌门一听,立刻飞身跟上,纷纷冲入门去,郑紫竹也施展轻功冲上,却为把紫影拉回来。云瑶、云岩走进门一看,那些掌门已经在空地间打了起来,各个争着抢着想要靠近一个石台因而以死相搏。一旁,紫影被郑紫竹拦住了,站在一旁,凝神看着争斗的众人。
云岩探头往那石台上一望,顿时大惊失色:上面有两本古籍,一本为云氏九仙临江,另一本就是啸家的屠天箫谱!他心念一动,也想上前,忽又想起刚才在点歌之中见到的种种假象,又记起龙骨山山顶小院里埋着的青石板,上面爹爹和啸九天一同刻下的几个字“轻功箫谱,难以兼得,约而不动,合为一体”。他现在又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眼神却不觉滑向身旁冷笑泠泠的姐姐云瑶,心里想:难不成以前爹爹和啸伯伯曾经有什么约定不成?
云瑶看着他们厮杀得鲜血飞溅,心里却在冷笑。
她全都想起来了,在来的路上。她没看见云崖是如何屠戮啸家一门的,但她记起了当年父母的样貌,时常来家里玩的啸家两兄弟,和程诚和蔼可亲的脸。她记起了在啸家灭门后,父亲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长达半年;她忍不住好奇偷偷跑去看,舔破一层窗户纸,她看见父亲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喊着什么“我对不起你”的话,然后母亲就跑过来,拎着她的耳朵把她轰走,然后冲进屋子和父亲吵架。说到底,那绝世武功是什么她还是没看见,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当初父亲练成这“绝世”神功后十分后悔!
我对不起你?当然对不起啸伯伯,可父亲那样的人,为什么身怀神功后不保护家人,而是任由他们被人屠杀掉?云瑶哆嗦了一下,不再想了,看着那批厮杀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激烈的人。
毒门一直没有动手,郑紫竹淡淡笑着看着紫影,紫影一直皱眉。
玄冥突然一掌打碎了昆仑派掌门的肩膀,喘了口气说道:“大家都停手!”这时,那些打得你死我活之人听了,纷纷停下,望着玄冥狡猾的脸,除了那昆仑掌门,他仍然挥舞着长剑发疯似的向玄冥冲过去,玄冥又是一掌拍出,昆仑派掌门仰天倒下,没过多久就不动了。
“大家听我说,”玄冥也耗费了些气力,笑道:“只怕我们如此打来打去,到最后得意的就是毒门和云瑶姐弟了。我们先把他们除掉,然后再来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迟,我说的有道理没有?”
崆峒派掌门却冷笑一声,哼道:“我可不敢,要是灭了毒门,你玄冥老秃驴再灭我时,我们可就没有帮手了!”万俟塔河没吭声,只是冷笑;无量剑掌门无极笑道:“方丈,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至于其他门派的掌门早已在争斗中被杀,无需再提。
玄冥笑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心狠手毒了!”
话音未落,玄冥早已飞身而起,一掌向郑紫影劈过去。未等紫影接招,郑紫竹已将三根乌黑毒针射去,玄冥早有防备,带起一阵风将毒针转向,直接朝云岩扑来。云岩方在惊讶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一袭长袖为他挡去了其中两根,另一根则直扑万俟塔河,正好打在面门上,万俟塔河抽搐了两下毙命。
玄冥冷笑道:“云瑶,你杀了他也没用,现在跪下求饶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云瑶冷冷一笑,拉住了云岩的手:“和姐姐死在一起,你愿意吗?”
云岩笑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上路,老衲便大发慈悲,先送你们归西!”玄冥说着,就要动手。
云瑶唯冷笑而已。
“玄冥,何必这么着急?”一声冷喝,打断了玄冥的自我表演;玄冥细细听了听,脸色大变,未及开口,一把断箫破空而来,死死钉在了对面墙壁上。玄冥面色铁青,无极也慢慢呆了,啸风一行人走了进来。
原来啸风等人也经过了重重殿阁,身边人也有损失但不多,因此他们到来时和毒门的人手数量相差无几。云瑶看到了着急的铁冥和锦屏,以及早就红了眼圈的七雅和面无表情的巫祭等人。云瑶向锦屏和七雅笑笑,淡淡道:“你们来了。”
锦屏跑到了云瑶面前,哭道:“姑娘又不要我了!”
“谁说的?”云瑶微微一笑,“不过咱们有帐要算,先算账再说。”
玄冥一看影教的势力也掺和了进来,不觉进退两难,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玄冥,你活得已经够久了,现在——”云瑶淡淡一笑,笑容中流露出无尽诡异,令人不寒而栗:“也该死了。”
话音未落,玄冥和无极都已经倒了下去,四只眼睛睁得极大,却丝毫动弹不得。
崆峒派掌门见势不对,想要逃跑,也被紫影一袭毒粉拦了下来,倒在玄冥旁边。
“紫影,你身上还有毒吗?”云瑶问道,紫影点头:“有。”
“等下全都招呼在这老秃驴身上,我要逼问雨澜的下落,”云瑶回答。
只见这时,一个影子忽的一声向郑紫竹袭去,一把匕首深深插在了他后背。紫影惊叫一声,云瑶愣愣地望着浑身颤抖的七雅;郑紫竹摇晃一下,倒了下去;紫影飞快跑到他身边,抬头望着七雅冷酷的脸。
七雅眼里的痛恨不言自明。
当天她亲眼看着郑紫竹冷笑着把剧毒灌进了白夜口中,白夜倒在一旁抽搐;而后他又把哑药灌进了自己嘴里,笑着说什么“这样她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七雅还要上前,紫影冷凝的眼神望向她,她又退了一步,退到铁冥身后。
紫影探了一下郑紫竹的脉象,发现那一刀虽然插得不浅,但七雅毕竟是个不曾习武的女子,因此郑紫竹现在也基本上没有性命之忧。他替郑紫竹包扎了伤口,其余人分成两边,一边是影教的人,一边是毒门的人,而云瑶和云岩现在已经在毒门这边。
毒门之人和影教教众相互提防着,中间隔着一长条空地,两边都带了人警戒。云瑶替郑紫竹探了探脉象,对紫影悄声道:“等一下你把毒药都给我,你看着郑紫竹,万事小心些……”
紫影也悄然道:“你发现了什么?”
云瑶拉过紫影之手,在他手心里,写下了一个“毒”字。紫影微微睁大眼睛,回望沉睡的郑紫竹,只见他虽然睡得安稳,却呼吸浅促,嘴唇微微泛青;云瑶走向影教人休息之处,也没人拦她。她径直来到七雅面前,把手一伸:“把解药拿来。”
七雅含泪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云瑶:“他,杀了白夜!”
“我知道,”云瑶平静回答,“不过我要先治死另外一批人。”
七雅犹豫了半天,才把解药拿出来,递在云瑶手上;云瑶接了,立刻把解药递给了紫影。紫影一震,接了过去,却没有给郑紫竹立刻服下,只是收在身上;云瑶找到郑紫竹的毒药,拿在手里,走到了崆峒派掌门眼前。
“说,雨澜在哪里?”云瑶问道。
“哼!”崆峒派掌门十分骄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云瑶淡然一笑,把手里银针淬了毒,刺向崆峒掌门的百会穴;崆峒掌门惨叫一声,哀哀叫道:“别,我说!把针撤走!”云瑶笑容不变,说道:“赶紧说,不然就刺在那里直到死。”
崆峒掌门吸了口气,道:“在少室山的幽阁里面锁着。”
云瑶转动了他身上银针,崆峒掌门痛得直叫:“还有……”
云瑶停了手:“还有什么?”
“他已经受了伤,估计快完了,”崆峒掌门道。
云瑶淡淡一笑:“多谢。”说罢毒针深入了几寸,崆峒掌门立刻毙命。
恐怖的是,过了一刻,崆峒掌门的头颅整个发了黑,形状恐怖,吓得周围人掩面惊惧。云瑶起身,走到无极眼前。无极憎恨地看着她,云瑶拍手笑道:“现在,该你了。雨澜估计着已经死了,所以留你们也无用。”
无极冷笑道:“你想哄我,以为我不知?”
云瑶亦笑道:“怎么见得?”
“那崆峒掌门便是前车之鉴!”无极大怒。
“真是可惜!”云瑶笑着取出银针,纤纤玉手照着无极头顶拍过去。
无极一声没吭,两眼一翻。
紫影看了看睁着眼睛、尚在挣扎的玄冥,以眼神示意云瑶;云瑶摇摇头,指指紫影身上。紫影默然,把身上解药取出,喂给郑紫竹;郑紫竹全然不知,仿佛死了一般。云瑶回到紫影身边,看到郑紫竹的门下都已经昏昏欲睡,她便叫过云岩来。云岩悄声道:“姐姐,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毒门门主和老贼秃?”
“弟弟,我向你讨一个人情。”云瑶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云岩身子一震,道:“你要我饶过他?”
云瑶微微点头。
云岩看了看昏迷的郑紫竹和守在一旁的紫影,咬了牙点下头去:“那老秃驴不能饶!”
云瑶笑笑:“明日再说。”
这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那两本曾经明明摆在石台上的秘笈,竟然在争斗中不见了!影教和毒门分别出了许多人在登仙台里找了个天翻地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活着的许多人不免大失所望……
当夜,这两帮人便在这空旷的登仙台里休息。
锦屏坐在篝火边,望着房间另一头围着另一堆篝火而坐的云瑶,对七雅道:“云姑娘怎么不过来?”
七雅道:“什么云姑娘,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锦屏摸不着头脑,又去看啸风;啸风仍然没有任何表情,自从看到云瑶和郑紫竹、郑紫影在一处后,他便一句话也没说。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明白一点:云瑶已经变心了。
云瑶铺开一床被子,又轻轻在被子上拍了几下:“云岩,过来睡。”
云岩笑笑,对云瑶道:“姐姐也是。”
“你们睡吧,我来守夜,”紫影说道,毒门的人想了想,点头分别睡下。
夜半。
锦屏慢慢爬起来,向毒门一边走去。
云瑶在火堆旁与云岩相拥而眠,但仍然在浅眠中听见了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锦屏怯怯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没动弹,轻声道:“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我只想问姑娘一点事,”锦屏漠然道。
“有什么事,问吧,”云瑶道。
“不能到——别处说吗?”锦屏问。
“就在这儿说。”云瑶的声音变得冷硬。
“云瑶,你变了,”锦屏叹了口气,云瑶轻蔑地一笑:“有话快说。”
“你怎么突然加入到他们里面了?”锦屏问道。
“那你觉得我该在哪里?”云瑶冷笑了,搂紧熟睡的云岩:“应该在影教?他们在我和长风被围攻时,在哪里?长风死在我身边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锦屏分辨道:“那是翠羽搞的鬼,她已经没影了。”
云瑶冷哼一声:“没影了?那你们教主当时在哪里?锦屏,我念着我们多年的相伴,你最好不要多话,我不愿害你,却也不是不能。你赶紧走吧,趁着他们还都没有醒;再要多说,我也不敢保以后会有什么事!”
锦屏面色一暗,静静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打算,”云瑶眼里闪过怀疑的光。
第二天,众人都睡醒时,发现云瑶云岩姐弟不见了,顿时乱了起来。啸风拔出铁箫,要拷问毒门众人;毒门之人也毫不示弱,郑紫竹虽然身体虚弱也清醒过来,指挥毒门之人镇守一方。双方就如此对峙着,直到云瑶突然从墙壁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云岩,两人看到这种场面都是一愣。
云瑶问紫影:“这是怎么了?”
紫影摇摇头。
云瑶对云岩道:“该看到的,我们已经看到了、明白了。我们该走了,这些血腥场面,我们也看得够多了。”
玄冥虽然仍然中着毒,眼睛却发亮了:“是那登仙神功!他们找到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把视线投在云家姐弟身上。
云瑶淡淡一笑,牵起云岩的手。
紫影忍不住问道:“姑娘——真的找到了?”
云瑶笑道:“不错,走吧。”
郑紫竹笑了起来:“云瑶,咳咳——你都想起来了。”他正要坐起,却忽见玄冥一翻身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
“你没中毒,”云瑶说道。
玄冥得意地笑起来:“就郑紫影那点小伎俩,还奈何不了老衲。云瑶,快快把东西交出来吧,否则——”他奸诈地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也就过不了几天了,你们没有嗅到空气中的檀香么?”
周围人一愣。
“这是七刻散,”玄冥十分嚣张。
有几个人,不论是影教的还是毒门的,刚想上前,便全都倒下了。
“现在,请云姑娘前面带路吧。”玄冥逼近了云瑶,云岩想要反抗,却也软绵绵倒地了。云瑶站起身,向一面墙指了一下:“就是那里,你去吧。”
“慢着,”玄冥警醒地说,“你先走。”
玄冥随着云瑶走进了墙壁的暗门,眼前便是一黑。他气急败坏地刚想抓云瑶,却发现眼前又有了光亮,数十盏明亮的小灯点亮了这个屋子:那两本本已消失的秘笈,现在又好整以暇地出现在密室的石桌上。
玄冥正要去拿,余光看见云瑶谨慎地站在了一旁,心神一紧,叫道:“你先过去。”
云瑶点了点头,越过他身边——玄冥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大怒着奔过去:“你这奸诈的丫头!回来!”可叫是叫,他奔过去之后,发现中间那道暗门几乎关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他急中生智,将刚才的紫檀七刻散隔着缝隙抛了一些过去,暗门彻底关上。
玄冥在暗室里到处敲打着想要出来,却一点出口都找不到,急得他运用诸般少林绝学加诸暗室墙壁之上,徒劳无益。慢慢地,他开始疲惫,心情也变得沮丧……
啸风运功调息,在玄冥和云瑶消失在暗门之后时万分焦急,终于在三刻钟之内,把需要七刻钟才能冲开的毒解开,立刻站起身来寻找暗门,却不期然吐了口血,因为运功运得太急而反伤自身。过了很久,其他人也自行化去了身上的毒,帮着教主找暗门。
毒门众人也纷纷化解,只是郑紫竹非但没好,却接连吐出黑血。
“门主,门主!”他手下弟子慌了,看着他着急;郑紫竹倒是笑出声来,叫紫影:“你过来。”紫影心里有些木然,他靠近了郑紫竹,没想郑紫竹一伸手,使了力把紫影搂在怀里,吻了上去。紫影先是一愣,然后一掌打在郑紫竹身上,又打出几口血来,郑紫竹边笑边咳嗽:“紫影……”
紫影大怒,又一掌打得他倒在地上,然后走到一边坐下。
郑紫竹大笑,笑得咳嗽起来了;紫影坐在一边,微微发着抖。
云瑶中了紫檀七刻散,虽然暗门及时关闭,但她还是吸了一些进去,浑身酸软无力;她又没有什么内功,仗着的不过是轻功和使毒的本事,因此随手用银针封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这才略感放心地躺倒在地,看着这间屋子的穹顶。
她想起那天爹娘吵架之后,爹把自己叫进去,说:“瑶瑶,爹告诉你一件事。我对不起一个人,也对不起一家人;以后我会把这个秘密放在漠北地宫里,你最好不要找到它,但是一旦你需要那东西,你要记转—在地宫里,见到登仙人之前,想要什么都不能碰。”
她听从了,而现在,她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看着头顶那三个字“登仙人”,旁边的桌子上,有两本古朴的秘本“屠天箫谱”、“九仙临江”。等她稍微有些力气后,她伸手把两个本子拉了下来,翻开每一本的首页。
一本上写着:“屠天箫谱,江南啸家所有。”
另一本上书:“九仙临江,江北云家所有。”
等她力气再足一些,她站起身,去看那个石台,上面用血刻着数个字:“悔不当初,友门屠戮;心灰意懒,旧人难顾。”下面是一首什么“东走西顾”的诗词,云瑶看不明白,也不大想看,只是到处乱找,看看是否有出去的方法,但看来看去她终于承认,除了通向外面的路径之外,这个屋子是完全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