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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幻梦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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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跑死马。啸风等人来到那座古老的石宅子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每个人心里都是一紧,因为老宅里早已飘出浓浓的血腥气,腥臭吓人;啸风头一个走进了老宅的院门。
老宅的院落内虽不凌乱,却早已蒙上厚厚灰尘,因此不论是谁、轻工多高,都不免在石板上留下脚印。这些脚印都比较整齐,看得出那群人进入得十分从容。他们到处查看了一下,发现石头宅子的每一层都被翻动过,但那些人似乎一无所获。有生火、做饭过的地方,但没人知道云瑶到过这里。
“她曾经在这里,”啸风突然说道。
众人不解,只有巫祭问道:“教主用过千里香?”
啸风冷冷点头。他在云瑶身上留了香,是在……
“教主,我们怎么办?”锦屏问道。
“在这里住一晚,听听动静,”啸风回道。
“教主,歇一会儿吧,”铁冥道。啸风皱起了眉:“我不需要。”
锦屏轻声说:“教主,我们都盯着呢,不会出事的……你已经好多天没合眼了。”
啸风想了一刻,在屋角的一处坐了下来;七雅也开始犯困,不久这相隔不远的两人一起沉入了梦境。
七雅梦见自己在一只画舫之上,公子雨澜笑吟吟地看着她醒来,白夜在她身边说笑——突然之间,白夜成了一具枯骨,雨澜也不知所踪,只剩下她一人,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而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前几天夜里差点占了她便宜的铁冥!一想到这里她就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想起了当时的温暖,羞得脸孔紫涨,突然舒了口气,清醒了。
啸风却梦见了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云瑶从树冠跌落又被他救起的时候,那可爱的面容上凝注了惊讶和欢喜,如此矛盾的感情竟然能在这么漂亮的脸上融合得天衣无缝,他当时便觉得奇妙。随即,梦境改变了,那张温和的脸上表情渐渐僵化,最后竟然化作最深的仇恨——“你不来救我,也不救长风。我恨死你了。”
他本来可以解释的,但在梦里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教主?”一个低低的女声唤醒了啸风,啸风一下子惊醒过来:“什么?”
锦屏看上去有些激动:“我们在月光下发现了一扇暗门!”
啸风和锦屏、铁冥、巫祭等人站在暗门前,身后的教众都隔在几丈外看着。一刻钟之前已经有几个教众下去了,却无一人返回,更不必提这下面是否有机关暗格之类的东西。那扇黑洞洞的暗门打开着,似乎准备吞噬想要涉险的任何人。
巫祭到门前看了看,对啸风道:“教主,看样子那些正道一个没剩都下去了,可没有一个人回来过。他们至少在三天前便到了,这下面肯定有蹊跷,属下再带几个人下去看看吧。”
啸风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正道都下去了,有可能前几个人是被他们害了,你们孤身几个下去也没用。铁冥,你带着七雅留在上面,我们若是七天不回来,你们也不必再等,带着众人回去,另选教主。”
铁冥一听,坚决道:“请教主恕罪,属下不敢从命。教主要是下去,属下也必定跟着去。”
七雅虽然哑巴了,却不是聋子,听了这番话着急起来,直指着暗门呜咽不住。
锦屏明白,虽然下面有可能危险万分,但七雅的公子雨澜还在下面,七雅是必定要下去的。啸风又问了问众人,众人却都是众口一词要跟随教主上到山下油锅,万死不辞;啸风无奈,只得硬是留下了一队人马住在宅子里,自己带着大部分人从暗门慢慢进入了。
暗门里一片漆黑,几个教众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走了没多久,一个人叫道:“教主,这里好像有灯台。”另外的人伸手一摸,可不是两侧没隔多远就有一个架子,便点起灯烛来。巫祭看了看那些蜡烛,笑道:“看来这下面危险,正道的一个都没上来过,这些蜡烛都是点了不久就熄灭了,再没碰。”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面前仍是黑洞洞的,不知延伸到什么地方。
没几个人料到云家石宅下空间这么广阔,九曲十八弯不见尽头,好在他们都带着充足的干粮,因此走了大概三个时辰之后,这些人围拢在地道内,聚在一起休息片刻吃了点东西。七雅早就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道里,慢慢喘着气;铁冥坐在她旁边,从包袱里拿出些干粮递给啸风;啸风摇摇头不接,铁冥便递给了七雅,看得锦屏很不是滋味。
巫祭一边吃,一边琢磨着什么。
他觉得这地方不像是什么藏宝之处,倒像个墓地;也绝不可能是云崖时期建立起来的,这地下深深的霉味和陈腐气恐怕已经积攒了上百年了——忽然一惊:该不会是云家的世代墓地吧!
歇了一会,啸风等人再次上路。
七雅虽然咬牙坚持着,但毕竟不是什么习武之人,身子骨又弱,能走到这里已经十分不易。啸风命锦屏留下陪她,锦屏心里虽不愿意也没什么办法,却听铁冥道:“教主,我扶着她走。”
锦屏冷哼一声。
七雅本来就怕他们把她扔下,心里又惦记着雨澜,便不管怎么样都挣扎着要走;于是铁冥扶了她,继续跟着大队走下去。灯架一个个被点亮,又一个个熄灭在遥远的身后,这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了。
万俟塔河、郑紫竹和玄冥等人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三天,最后走过来的只剩几个有头有脸的人了:万俟塔河身中剧毒,只是吊命而已;玄冥闹得灰头土脸,手下和尚所剩无几,很多都陷在机关里留着自生自灭罢了;点苍派、崆峒派、昆仑派只剩下掌门和手下几个大弟子,无量剑更绝,只有掌门无极独存。相比之下,毒门的情况还略好一些:郑紫竹手下还有半数人活着,押解着郑紫影、云岩及默不作声的云瑶。
郑紫影自然是由郑紫竹保护得点水不漏,云岩却护着自己姐姐,竟也毫发无伤。
有好多次郑紫竹眼看着云岩就要落入陷阱,每次都是云瑶好巧不巧地一晃或是摔倒,就及时地把云岩救了。在地下那些人也不是瞎子,眼见着跟着云瑶居然有活路,也纷纷跟上了,只是可怜他们糊里糊涂,全垫在了云瑶身前身后的陷阱里。
他们进来时也是在地下绕了很久才看到一扇大门,上书三个大字“登仙阁”。各派掌门没理会,直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惊呆了。
登仙阁内遍地金灿灿的,晶莹珠玉遍地都是,下面的金银器数不胜数,只是这富甲天下的财宝堆里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往前方。各派掌门还把持得住,可手下弟子早已疯了,纷纷冲上去抢那些珍宝。云岩怒看着他们,正要拦阻,却发现姐姐云瑶颤抖着抓着他,两腿似乎已经站立不住了。
云岩扶着姐姐就往小路上走,碑玄色等人拦住:“干什么?”
“我姐姐站不住了,要歇一会!”云岩怒道。
玄冥冷笑道:“这到处都是地方,哪里不能坐?”
紫影道:“这些人抢得这么厉害,坐在哪里安稳?”
玄冥冷道:“好啊,你也教训起我来了!影教魔头,你找死!”说罢就要和紫影动手,郑紫竹悠然道:“大师稍安勿躁,你先看看那些人吧。”说罢伸手一指,只见先前翻动财宝的人各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同门和掌门怎么拉也拉不住,疯了似的把财宝往自己身上装,腰带、衣服里都塞满了,他们就往头上挂、往耳朵里塞、嘴巴里含,有几个甚至直接噎死了。
玄冥这才发觉其中有异,赶紧和万俟塔河上前阻止,结果却被几个人围攻,万俟塔河左挡右挡也有一下子没挡住,胳膊给划开了一条深深的伤痕,气得他拔剑而起,一剑杀死了那个无量派的弟子。
无量剑掌门无极怎么肯让,也拔剑相向,被玄色分开:“这地方太魔性了,赶紧走!”
一帮人呼三喝四地前行时,云岩看了看云瑶,她脸上沁出一丝淡淡冷笑。
走出了登仙阁,他们又看见一扇门,上面写着“登仙楼”三字。这回众人不敢大意了,也没直接进门,而是在门外左思右想了半天。玄冥道:“刚才的登仙阁我们太过大意;想要登仙,先要抛去身外之物才是。”
万俟塔河捂着那条胳膊点点头,道:“谁知这里又会有什么鬼东西。”
无量剑无极冷笑道:“这还不容易,让云瑶姐弟打头阵!”
云岩未及出声,便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必,我去!”说话的,是郑紫影。
云瑶看着郑紫影笑了,朝他摇摇头,说罢她拉了云岩就去开门;其余人不敢怠慢,连忙一同跟在他们后面。大门一开,众皆哗然——
这登仙阁里全是极其妙丽的女子,千百佳丽回眸微笑,身带媚姿、面泛桃花、艳丽万分,宛然是青楼楚馆之大全。几派掌门还来不及喝一声,万俟塔河就抢先走了出去,身后很多人鱼贯而出,全无头脑地奔向那些女子。各派掌门一看着急了,连忙把身边之人尽量拦住,却徒劳无益,眼看着那些与漂亮女子接触过的人在面露笑容之后纷纷倒下。
云岩也有些惶惑,觉得心神飘摇,却被云瑶牵住了手,才恍然惊醒。
郑紫竹道:“这恐怕是种奇毒,我们还是先走为上。”说着他带着毒门众人走向门口,少林派的玄冥也赶紧招呼自己手下快走,那些和尚紧闭了双眼念着佛号一溜烟跑掉,其余几派也纷纷归拢了人手速速离去。走到门口,那些人回头一望,居然看到那些妙丽女子仍在微笑招手,微笑中藏着无尽诡异,连忙转过脸不看,走出了门。
一段暗黑走廊过后,眼前又是一道门,上书“登仙殿”三字。
玄冥气得大骂,被正道勉强拉出来的万俟塔河奄奄一息地望着门,再也无力冲上前去,只由自己一个手下扶着;无量派、崆峒派、点苍派都损失了不少人,大家一起看着这道门,不知如何是好。
玄冥道:“这次开门,都不要进去,让云瑶姐弟走完全程,我们再去。”
点苍派掌门道:“这可不行,要是让他们一起跑了呢?”
玄冥笑道:“这还不简单,留一个走一个。”
云岩看了云瑶一眼,云瑶松了手,小声对他说:“对祖先必要恭敬。”云岩不解,打开了门,原来门内空空如也,只是墙壁上挂着无数的云家先人画像,都已经蒙上了厚厚尘埃,看不清面目了。云岩走了两步,正要迈第三步时,只见云瑶飞也似冲了过去,众人都没防备——她拉了云岩在第一幅画像面前跪下,磕了个头。众人不解,云瑶站起身来道:“接着走吧。”每一幅画像下,云瑶和云岩都依此而行,安全到达了另一端。
无极冷笑道:“这可奇了,难道不磕头就不行了么?”
说罢,他把万俟塔河的一个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进了屋子,那人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脚下便是一空,身体已经掉了下去,惨叫两声后就再也没了声响。众人面面相觑,万俟塔河虽见无极杀了自己手下,苦于身中剧毒无力动弹,只是猛喘粗气,气得两眼直瞪。
无极此时笑道:“诸位,你们看。若是想一路磕过去的,我也不拦,只是太晦气了。不如——让那些无用之人就此消失,岂不好?”无极一边说着一边向万俟塔河的另一个手下攻去,把他扔进了屋子,另一个陷阱吞噬了他。
此例一开,万俟塔河的手下遭了大殃:主人无能,保护不了他们,他们便纷纷拔剑反抗,可惜力不能敌,还是慢慢被其余各派或杀死扔进去、或活着扔进去。可万俟塔河的人都死光了,当一个和尚率先踏入时,还是遭了暗算:地板沉降,和尚摔死其中。
紫影再无疑虑,走上前去。
郑紫竹没有阻拦他。
紫影在云家每幅画像前都叩了头,最后一幅画像前,他恨恨说道:“愿云氏先人有知,今天进来的除了云家姐弟之外,万万不要走了一个人!”他安全到了对面,和云瑶云岩站在一处。
郑紫竹叹了口气,对着玄冥长老使了个眼色。玄冥认命地一路走一路磕,磕到最后终究灰头土脸爬起来。等着点苍派等人过去后,郑紫竹看了看万俟塔河,笑道:“塔河兄,你可愿我替你报仇?”
话音未落,一把毒粉向无量剑众人袭去。
无极正要拔剑,却见无量剑众人不知怎么地全都面色青紫,倒了下去。其余各派一瞧,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抢上来,把无量剑弟子的尸体纷纷扔了进去,垫在脚下走过这个地宫;最后,只剩下呆望着一坑尸体、恨得满面铁青的无极。
“无掌门,你是否过来呢?”万俟塔河吊着一口气,冷笑道。
无极痛苦地踩着自己的弟子尸体,慢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