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2、小有所成（上）

　　啸风带着云瑶一路赶到一个秘密码头，在那里上了船。云瑶被带到影教总坛所在的裂世岛，进入了影宫，安排住在云水阁里，离啸风所住的影阁仅仅一墙。啸风努力追查那次的叛徒，却始终寻找不出。云瑶来到岛上的半个月之后才恢复了知觉，要求能学到保护自己的功夫；于是啸风开始传她一种秘密轻功“九仙临江”，又安排岛上毒使郑紫影教她用毒。
　　云瑶很孤单，啸风事务繁忙，没有太多时间看她；郑紫影虽然教她极其认真，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十分冷酷，不说废话，待人严格。他有时会说些武林上的秘闻，都是些血腥至极的事情，常常会说得云瑶后背冷汗却不自知。若不是长使长风常常来看云瑶，云瑶也许就会变成郑紫影一样冷漠的人。
　　长风在云瑶上岛几个月之后便与她相识，当时云瑶正处于啸风的繁忙和紫影的冷漠之间。长风喜欢云瑶，因此在半年后云瑶求他叫自己点穴，但是长风只教了几个定身的穴位后就不再教了，因为啸风曾经明令不许任何人教云瑶武功，但长风暗中悖逆教主；他以为云瑶只能防人，无能力伤人。但是他不知道，云瑶在云城的教育下早已熟知了全身大小三百个穴位，而虽然云瑶指力不足，但一手银针用的是恰到好处，因此在两年之后，十六岁的云瑶已是教里最不出名的高手了，这事只有啸风略知一二。
　　在入岛一年之后，云瑶发现不少教众都有时会带伤而回，就在云水阁附近开了一个药庐，给教众治病解毒，啸风也不去管她。锦屏成了云瑶的丫鬟，帮助她医治病人。一年间云瑶医人无数，在影教中声名渐起，却依然淡漠。也就是在这时，教主啸风开始在教中挑选陪侍，教中很多人都以为云瑶会被选入，结果却没有，云瑶仍然住在云水阁，夜夜听着隔壁的影阁笙歌不断。锦屏倒是很为云瑶不值，云瑶有一天问她：“陪侍到底是做什么的？”
　　当时锦屏和在场的长风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良久，长风谨慎地说：“陪侍就是侍寝之人，也就是——那个——”长风脸一红，“暖床人。”
　　云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面露微笑：“教主真够笨的。人再暖和也比不过手炉、脚炉，为什么要人呢。”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锦屏惋惜地望着云瑶，头脑里一片空白。后来，云瑶也慢慢识得了男女之事，却觉得无聊，也不去管，只是觉得每天夜里隔壁影阁的交缠声、呻吟声实在闹耳，后来却也慢慢习惯。
　　一个春日傍晚，裂世岛鸟语花香，草长莺飞四月天。啸风安排了最近的教中事务，走出了影阁。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不禁一笑，向不远处云水阁的药庐走去；啸风所练也是九仙临江，已入第九重，极为了得，因此在药庐门前时也未被人发现。
　　铁冥躺在一张长椅上，上半身衣衫半褪，锦屏正在往伤口上敷药；云瑶坐在一边把着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铁冥虽然受伤，但看上去十分高兴。他兴冲冲说道：“云瑶，我昨晚把昆仑派排行第五的孙老六除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云瑶淡淡笑道：“而你换了一个伤口。”
　　“这不算什么，”铁冥说道，“想起上个月他们昆仑派无缘无故袭击我们洛阳分坛，害得坛主现在还下落不明，我就恨得要命。”
　　“而且也是因为有人出钱吧，”云瑶不动声色地说。
　　铁冥有些尴尬，同时嘶了一声，苦着脸道：“我说锦屏，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就不抬！”锦屏瞪了他一眼，下手倒是轻了很多：“你明知道我们姑娘不愿听这种杀人的事，还拿这个炫耀什么！”
　　铁冥如梦初醒，更是不知所措：“对不起啊云瑶，我一时忘了。”
　　“你的伤口没什么，那毒也不足为意，已经覆上药了，两天里少活动，”云瑶道，看锦屏帮着给铁冥穿上衣服，“以后小心点，我再给你配一点解毒之物戴在身上吧，省得临时抱佛脚。”
　　铁冥站了起来，拱手一笑：“多谢了。”云瑶叫锦屏去再拿些药，看着锦屏走了，才轻声问：“告诉我，长风去哪里了？”
　　铁冥愣住了，说：“长风已经去少林寺了，你不知道？”
　　云瑶一下站起，惊叫：“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铁冥回答，“怎么，他没告诉你？”
　　“没有，”云瑶黯然答道，“怪不得我三天都没见他。谁买得这笔账？”
　　“不知道，”铁冥谨慎地回答，道：“放心吧，他只是去探探虚实，看看洛阳分坛的晴飞坛主是不是被扣在那里了。云瑶，最近几年天下那些所谓的正教是越发猖狂了，一边暗地与影教联系暗杀之事，一边又叫嚣着剿除魔教之类的屁话。他们才是真正的魔教。”
　　“不错，”云瑶沉静地说，“他们才是。”随即起手往桌上一拍，桌子却纹丝不动。
　　铁冥笑了笑，抱拳告辞。
　　锦屏拿了药，跟在铁冥后面直喊让他回来，铁冥却只做个鬼脸，气得锦屏直跳脚。
　　云瑶收拾了一下桌子，对锦屏道：“把这东西给扔了，另换一张。”说罢她也走了。
　　锦屏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啊，教主！”她连忙双手交叠面前施礼，啸风淡淡挥手，走到桌子面前，低头细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扫视一周后终于露出了然之色，抬起头来，他对锦屏道：“抬桌子时，小心些。”说完，啸风冷漠地走了出去，瞬间便毫无踪迹。
　　锦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今天这一个一个都是怎么的了……
　　桌子上云瑶手过处，一枚细小纤长的银针只露出了不起眼的头，桌子的木质纹理围绕着这个针头扩散着阴森的黑色毒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