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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医者仁心 ...

  •   夕阳西下,山腰之南,几处破落小屋,几许炊烟袅袅。
      薄雾淡淡,暮光映着院中几棵半枯的老树,地上落叶斑驳。
      一个女孩子正在院中古井里提水,转动着轱辘,慢慢悠悠摇上一桶,颇有些费力地提入屋内。屋里灶台上一口大锅里热气腾腾,女孩把水倒了进去,趁着烧水的功夫看了看米缸,失望地摇摇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米缸了,只是一个有几粒米的空桶。水烧开,女孩把早已擀好的面条放了进去,又打入一个蛋,放了几棵青菜,算是弄好了一顿晚饭。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女孩立刻警惕地抬头,侧耳细听了一刻,随即嗖一声奔出去插好院门、屋门,然后在厨房抓了把菜刀跑回里屋,气得瑟瑟发抖,满头乌黑的鬓发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而震颤。
      门外那些人闹了一阵,终于走了。
      女孩这才悄悄出来,向着院外一探头,松了口气,恨恨地吐了一口,眼泪满溢上来。
      女孩叫云瑶,生在这个荒芜偏僻的乡村,已经十四岁了,生得异常美貌,一个月前不小心被村子里的恶霸黑三看见,自此常常到家门前调戏招惹,每每气得云瑶几乎吐血;云瑶之父云城不过是一介乡医,生性儒弱,虽是医术高超却手无缚鸡之力,也无力保护女儿。不过云瑶既美貌又性情刚烈,村子里所有人都看见过她手持菜刀、怒气冲冲向黑三冲过去的情景,让人心生惧意,因此也无人真敢对她做出点什么来。
      天色擦黑。云瑶抬头看了看依稀的寒星,面露笑容,淡然一笑足以倾国。
      此时邻居李大婶家的黑狗突然狂吠起来,李大婶在隔壁喊道:“可能又是看病的!”
      云瑶一听,刚才的好心情几乎化为乌有——云城心地太好,即使病人没钱付诊金也认真诊治,连药费都帮衬垫上,常常弄得家里入不敷出;那些病人更是可气,没钱的就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茶叶和杂面是给得最多的,云瑶和云城也经常吃些怪异的茶叶面赖以为生;云瑶至今没穿过一件漂亮衣服,不过她也不觉得苦,因为和爹在一起也很开心。
      云瑶走到院门口,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和淡淡的异香,心下一沉:中毒的?
      这时她借着微微的星光看到一个人——挂在院门上,头耷拉着,毫无声息。云瑶没什么好气地把他扶下来,一直扶进屋里,凑着如豆灯光看着他。身穿黑衣、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唇无血色、眼圈下淡淡发青,呼吸微弱急促,一看就是失血加上剧毒。云瑶把那人扶到床上放好,转身去拿草药了。
      黑衣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两抹锐利的银芒激射而出,扫视一周。
      云瑶捧着些草药,刚走进里屋——“啊!”她惊叫一声,草药洒了一地,身子仍然被黑衣人制得死死地动弹不得,一把尖利的断面铁箫横在云瑶颈前。她被一只有力的手转过了头去,看到黑衣人惨白的脸和满是怀疑的双眼,不禁吓得愣住了。
      黑衣人却也是一呆,慢慢松了手,疲惫地倒了回去:“水。”
      “水!”云瑶怒气冲冲,弯下腰收拾着草药:“没有!药也撒了!你等着死吧!”
      黑衣人不怒反笑,闭上眼睛。云瑶虽是生气,却也无法,只得收拾了草药后去煮水煎了,又拿了一碗水来,要递在他手里;黑衣人没动,道:“我没有气力。”
      “刚才呢?”云瑶生气地反问,把水碗一撂,不再去管,去了厨房。
      她看了一会儿火,又回到里屋,那人果然没有喝水。云瑶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她拿了水碗举向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微微张开了嘴,云瑶没好气地把水灌进他嘴里。黑衣人一阵呛咳,云瑶放下碗,轻轻拍了拍他后背,那人却咳出了几丝黑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云瑶有些慌了,赶忙起身去看火,药煎好了就端了过来,直冒热气。
      黑衣人睁了眼,茫然地看着那碗药,他们都明白现在这药汤还是无法下咽的,太烫了。
      云瑶拿过药碗放在唇边轻轻吹着,用筷子搅着让它快点凉下来;黑衣人微睁着眼看她的动作,淡淡一笑,忍住了喉咙里的咳嗽,心想也许这次落难不算太坏,毕竟他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与现在相比要可怕得多;此时他心里再次浮上一丝阴霾,他不会放过教内出卖他的叛徒。
      热气散去,云瑶刚刚把药碗递给黑衣人,就听见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
      云瑶欣喜地站起身,心想也许是爹回来了?
      “云瑶姑娘在家么?”院外一个带着谄媚声调的女人在叫,“云姑娘在家吗?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呀云姑娘……”
      云瑶浑身一抖,冷冷地对黑衣人说:“你在这里等着。”说完,她摔门帘出去,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黑衣人隔着窗看到她怒冲冲喊了一句什么就往回走,却没想那不结实的院门应声开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趁黑摸了进来。
      云瑶没注意,把菜刀放回去,到里屋时才发现女人还跟着,气得怒骂道:“你给我滚!”
      女人却妖妖娆娆挑开了帘子,还在说着话:“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黑三爷看上你那是多大的福气?黑三爷看上的人,又有哪一个……这人是谁?”满嘴口沫的媒婆终于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黑衣人,心念一转,冷笑道:“呵,原来这屋子里藏了一个人啊!谁,你的相好?好个黄花大闺女,原来都是假的——”
      话音未尽,半柄铁箫呼啸而来,正好把那媒婆的发髻钉在墙上。媒婆吓傻了,一个劲儿挣扎,挣得满脸是汗,胭脂都花了才勉强披头散发着跑出去。云瑶笑了,听到媒婆边跑边大喊:“你们给我等着,黑三爷会收拾你们的!”她脸色忽然一白,眼睛也黯淡下去。
      “怎么,那个什么黑三是谁?”黑衣人问道,心下却早已明白了几分。
      “没谁,”云瑶心神沉重,“无赖。”她心里却想着这么着一闹,黑三明天肯定会再来惹麻烦的,爹也挡不住,到时候不知自己该怎么办……黑衣人冷眼瞧着,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不禁淡淡一笑。
      云瑶却没理睬,只是去看面条是不是陀了。
      “瑶瑶,瑶瑶!”一阵苍老的呼唤声从院外传来,云瑶一声欢呼,跑了出去:“爹!”
      透过里屋的窗子,黑衣人看见云瑶欢喜地向一个老人跑了过去,伸手接过一个药箱,挽着老人的手幸福地微笑着走进里屋。云城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和地说:“今天有好东西。”
      “什么?”云瑶等待着。
      云城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一小串纸包:“凤城桂花香片糕,爹没记错,对不对?”
      云瑶想露出微笑,眼睛却微微湿润了。她笑道:“我也有好东西,你看!这鸡蛋是李婶给的,打在面里了。”
      “好,咱们一块儿吃,”云瑶听到这句话,明显地愣了一下,道:“爹,家里来病人了。”
      “是吗?我先去看看,你赶紧吃了,”云城提了药箱,走进里屋。
      过了一刻,云城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云瑶觉得奇怪,爹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个样子?云城瞧了瞧里屋,招手叫云瑶走远点,悄声对女儿说:“这人是怎么来的?”
      云瑶道:“不知道,天黑的时候挂在了门上。”
      云城压低声音:“得赶快让这人走。”
      云瑶急了:“爹,钱还没给呢!”
      云城摇摇头:“不必计较了,这人身上不是什么好伤。”
      云瑶抿嘴一笑:“伤还有好坏之分?”
      “你看过他身上的伤口没有?”云城道,“伤口不多,但极深,有的甚至见骨,必定是高手所为;而这人身上还中了毒,带着毒与那些人打斗不落下乘,若不是毒发绝难落难,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瑶瑶,这样的人我们惹不起。”
      “那怎么办?难道——”云瑶心上掠过一丝冷意,“杀了他?”
      “瑶瑶,我们是医者,不是屠户,”云城笑道,随即皱眉:“你刚才已经给他喝了药,他看样是死不了了,只好救活,也不要要钱,让他赶紧走就是,说什么都不能留。”
      “可是他刚才……”云瑶吞吞吐吐。
      “怎么了?”云城紧张问道,“难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云瑶低笑:“爹,怎么可能。我是说他帮我赶走了……”话音未落,云瑶已经握住了嘴,云城一愣。“黑三那混蛋又来过了?”
      云瑶轻轻点头。云城道:“瑶瑶,爹无能,保护不了你。这样也不是个事,我们要搬走。”
      “搬到哪里去?”云瑶问,“我们没钱,连车都雇不起。”
      云城拍拍女儿的头发:“我会想办法的,先得把这人弄走。”
      里屋,黑衣人又慢慢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晨,云瑶发现黑衣人不见了,气得要命,又不好在云城面前发作,只好自己气得够呛,也不想吃早饭。云城却觉得这挺不错,他说:“瑶瑶别气了,钱没有了还可以继续赚,可那人实在留不得。”
      云瑶只好勉强笑笑,出去提水。
      刚走出门,她便看见院门外一个人背着一捆奇大无比的柴火走进来,头上还沾着几根草屑、柴火上挂着一只野兔,正是昨天晚上的黑衣人!云瑶不禁笑着叫了起来,云城走出屋子,看着那人对着女儿微笑,暗自摇头。
      “老伯、姑娘都起来了?”黑衣人朗声道,把柴火放在院子一角,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云城咳嗽一声,黑衣人笑道:“老伯,请叫我萧风。”
      云城勉强一笑:“萧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二位相救,”自称萧风的人说道,“在下永世难忘,不知如何报答。”
      “你有钱么,”云瑶话刚出口,云城便训斥道:“瑶瑶胡说什么!”随即他又对萧风道:“萧公子,非是我不留公子,只是家境寒微,萧公子一看便是大富之人,恐怕难以入眼,因此……”
      “老伯过虑了,”萧风平静道,“在下不过能吃得饱饭,并非什么家境殷实之人,而且在下尚未报答两位相救之恩,也不愿离去。况且在下只是觉得略有好转,恐怕若是现在走了病情复发,只好再叨扰老伯几日了。”
      “萧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父女今天几乎已经无米下锅了,窘迫得很,恐怕留不起,”云城说道。
      萧风没说话,只是从身上拿出一锭足足十两的大银:“在下自然不会白吃白喝。”
      云瑶这才放下心来,看着云城。云城脸色不好,勉强笑道:“我不是要公子的钱,只是我们有很多不便。小女云瑶尚未出嫁,若是和一个男子这样同处一屋,恐怕会有些不好的传言……”
      “在下虽是男子,现在却身中剧毒,恐怕即使有心也无法对姑娘做出什么的,”萧风微笑道,“老伯是大夫,不会忍心瞧着我流落山间吧。”
      云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云瑶看着那锭银子,心想以后几天能吃得好一点了。萧风面上微笑,心里却冷漠异常,不过他算是在这里住下来了。萧风每天打野物回来,不是野兔就是野鸡,慢慢地云城父女的脸色都红润起来,云瑶更是显出了美丽花季少女的风采,萧风每每看到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他掩藏得极好,不会让云城看出来。云瑶却毫不知情,只是快活地生活着,殊不知云城和萧风各自打着念头。
      一天傍晚,云城出去治病,萧风上山打柴还未回来,云瑶正提水,就听见门外又是一阵大吵。云瑶还没来得及跑回厨房拿菜刀,就见黑三已经带了一帮人闯进来了,大声叫嚷道:“小娘子哪里去了?”
      云瑶气得咬碎银牙,脸色惨白。
      黑三走过来,轻佻地就要伸手挑云瑶的下巴。云瑶气得把半桶水连着水桶都泼在了黑三身上。黑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把脸一抹,他对手下人狠道:“还等什么,把她给我架回去,老子都等了多久了!”黑三手下人得了一声,立刻走上前来。
      云瑶步步后退,直靠到墙上,早下了决心,此时便要咬舌自尽。
      “好热闹啊,都在看什么?”一句清冷的讥讽飘入耳畔,云瑶抬眼一看,竟是萧风打柴回来了!萧风把柴一放,冷笑道:“你就是那什么黑三吧?又来闹事?”
      黑三横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老子没时间磨。”
      萧风冷笑道:“正好,我也没时间。”说罢铁箫出手,随便几下便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裹挟着黑三一起逃走了。黑三还说:“你等着小子,可别跑,等我找人来收拾你!”
      萧风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直到那些人消失在远处。
      云瑶松了口气,嘴唇已经咬得出了血:“谢谢你,萧风。”
      萧风道:“云瑶,你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会不停地找你麻烦。我知道刚才你想做什么,别那么做,你和云老伯都跟我走吧。”
      云瑶摇摇头:“爹不想离开,我……”
      萧风一蹙眉:“难道你想留在这里,一直受他的欺负不成?今天我要是没恰巧赶回来,你要怎么样?咬舌自尽吗?你瞧——”他看着云瑶咬得嫣红的柔嫩嘴唇,像着了魔一样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云瑶愣住了,随后很快跑开,气哼哼地说:“你和他们都一样!一群坏人!”
      “云瑶!”萧风急赶几步,拦在云瑶面前:“对……对不起,我不是……”他看着云瑶生气的神色,镇静地说:“刚才,对不起。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太危险。”
      云瑶看着他,第一次产生了些微的希望,笑了起来。云城回家后,萧风说了几天发生的事情,并力劝云城不要再住下去。云城考虑了很久,终于答应,但也不愿自己和女儿跟这个陌生人走,只是同意借这人的一些钱离开小山村。
      四天之后,萧风出去打柴,云城和云瑶在家里收拾行装,这时一群人再次闯了进来,这些人并非黑三的手下,云城认出其中一个是黑三的舅舅林中飞林大侠,来者不善,云城让女儿不要出去,云瑶却不听,非要出去不可。
      “林大侠,好久不见!”云城说道。
      林中飞冷冷道:“云大夫,我听说你前几天收了一个人,还把我外甥打伤了,这人现在在哪里?”
      云城道:“那人已经走了。”
      林中飞冷笑一声:“走了?今天早上还有人看到他!还有,他是不是用一把断箫?”
      云城莫名其妙,云瑶却微微变了脸色,林中飞看个满眼,冷笑道:“老头,你可是惹了大祸了。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他是天下第一邪教影教教主断箫啸风,最大的魔头,武林正道都在追踪他,你居然还把他救活了?痛快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否则你这女儿……”林中飞说着□□起来,看了看带来的几个猥亵手下:“可就便宜我这些兄弟了!”
      “他上山打柴去了,其他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云城大声道,云瑶往后一缩。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林中飞一声令下,手下几人立即擒住了云瑶,云瑶奋力挣扎着,惨叫:“爹!爹!”
      云城在另一边,被林中飞的另外几个人抓着,也在奋力挣扎:“瑶瑶!你们这帮禽兽!”
      “老头,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林中飞说道,“女儿不要了,是不——啊!”他飞快地避过一击,三颗破空而来的石子深深打入墙中,随后擒着云城云瑶的几人分别被石子打中,惨叫着捂住眼睛,云城云瑶跑到一边,云城护着云瑶,云瑶在身后不住颤抖。
      “啸风,从前怎么没听说你这么风流?”林中飞冷笑着拔剑出鞘。
      “林中飞,这就是你的大侠作风吗?”啸风反问,断箫早已在手上。
      “这不是多亏了你吗?”林中飞招呼着手下人,“若不是你,他们能落得这个下场?废话少说,受死吧!”
      啸风轻蔑地冷笑一声,铁箫与宝剑相撞,铿锵作响。不出二十回合,林中飞等人渐落下风,啸风步步紧逼,林中飞他们抵挡不住,退到院门口,林中飞勉强道:“啸风,我们今天人多势众,赢了你胜之不武。暂且放过你这一次,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
      啸风冷道:“技不如人还口出狂言!”接着一手挥出,就要下杀手。林中飞身边一人忽然反手一挥,一枚金镖朝着毫无防备的云城父女而去。啸风只听得金镖入肉时沉闷的扑扑声,和云瑶惊叫的声音,连忙回头去看,云城已面如金纸,林中飞等人趁乱逃走。
      云城颤抖着拉着云瑶,指着云瑶领子上那条红线:“瑶瑶……瑶瑶……”他念叨着女儿的名字,安静而痛苦地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脸,慢慢地失去了气息。啸风叫着云瑶,云瑶恍然无知,嘴里喃喃叫着爹。
      啸风神色一冷,对毫无所知的云瑶说:“等我。”随后飞身而去。
      他回来时满身是血,云瑶还是呆呆地坐着,抱着已经冷了多时的云城,毫无知觉。啸风心里微微一痛,身后多了几道身影:“属下来迟,教主恕罪。”啸风不看他们,径直走到云瑶身边,把她拉起来站在身旁,云瑶身子发软几乎站不住。啸风叫来锦屏:“扶着她。”接着他亲手在院中将云城入土为安,然后面向着新起的土堆深深一揖。锦屏为难地看着云瑶,说道:“教主,她怎么办?”
      啸风看了仍然茫然的云瑶一眼,漠然道:“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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