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17、寻亲之路（上）

　　“你要去找他？”啸风凝视着云瑶，内心十分痛苦。
　　云瑶也处于煎熬之中，她急于去找寻云岩的下落，又碍于云岩的真实身份而不能明说，看着啸风伤心她也难过，只是千言万语现在都无法说出口。云瑶看着啸风，只说了一句：“让我走吧。”
　　啸风沉默片刻，随后，云瑶又被锁了起来。
　　啸风独自在影阁看着地图，唤来了哑婢。

　　夜半，云瑶被锁小屋的门被打开了。
　　长风走了进来，云瑶立刻张开眼：“长风？”长风微微笑了笑，说：“我来带你走。”
　　云瑶在走出小屋后，看了影阁的方向一眼，长风了然，心里微叹。
　　“等我们处理好那些事之后，我陪你回来，”在上船时，长风对云瑶说道。
　　云瑶抱了抱长风：“谢谢你，你真好。”
　　长风顿了一下，欲言又止：“走吧。”

　　紫影睡着了，郑紫竹看着他慢慢沉入梦乡，随后在他鼻侧放上了一点梦甜香，让他暂时沉睡一会儿，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梦中多年所思所想的人，柔柔地在那两片薄唇上轻吻了几下。
　　想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想伤害他，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喜爱他的，可是他不会相信。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他静静地看着心爱的人，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一起打转。如果说当年父亲传他毒门门主之位时他还有一星半点想要成为武林至尊的想法，现在守着紫影，那些想法早就丢得一干二净，就像父亲临终前叹着气说道：“紫竹，我当年要不是把那逆子赶出去，你也无法成器，只会耽于儿女情长。现在毒门在你手里了，不要辱没了门庭！”
　　那时紫影已经被逐出门三年了，母亲也在一年前病故，世界上除了紫影之外，他再无亲人。他终于开始广泛地寻找，终于确认了三年前加入影教的毒使便是当年带着一身伤离去的影儿；可那时影教的力量十分强大，而当时前任教主养子杨沫刚刚被现任教主啸风杀死，他便想方设法找到了江南月，江南月因为杨沫之死而恨极了啸风，在影教内制造种种混乱，直到那一次，啸风被巧计引入天香楼，又被下毒，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自己的灭门仇人之女云瑶所救，又错成了他们的悲喜参半之缘……
　　郑紫竹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发热了，他想要紫影。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大叫：“门主，门主！我们发现影教云瑶的下落了！”
　　郑紫竹急急来到大厅时，正道几派全都聚齐了，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万俟塔河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人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他们现在在哪里？”玄色着急地问，秃脑袋简直要冒出油来，其余几派掌门点苍、无量等人也都伸着脖子。
　　万俟塔河得意笑道：“刚刚登上中土，我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就两个人，一个都别想逃掉；一个云瑶，功夫不错可还是个雏儿，什么都不懂；另一个是那个武功尽失的长风，就是个累赘。啸风最近走火入魔了吗？”
　　“啸风还被蒙在鼓里，”郑紫竹冷淡道，“云瑶不敢让他知道我们捉到的那个人也是云家血脉，才谎称那是她喜欢的人。”
　　众人都露出了狞笑：原来啸风嫉妒了，所以才不管不顾放了这两人回来！
　　只是玄色面带疑虑，少林派前次突袭裂世岛时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不相信这次啸风会这么轻易地送走这两人，心里暗暗以为这两人应该是鱼饵而已。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早已告诉了师弟玄灵加派人手监视影教。几大门派知道了云瑶和长风上中土落脚地后，都纷纷吩咐手下去筹备伏击去了。
　　郑紫竹回房时，心里有着同样的疑虑。其实他并不想参与此次围捕，一是因为紫影已经回来了，再冒险无益；二是紫影和云瑶毕竟有几年师徒之分，她又顶多只是啸风的陪侍而已，不必较什么真；其三他现在对那所谓的狗屁“羽化登仙”没任何兴趣，又平白无故多什么事？
　　紫影根本没中药。
　　他早就醒了，慢慢摸到门厅外，什么都听见了。
　　他回来救云岩，却发现郑紫竹已经回来了。
　　郑紫竹毫不吃惊，伸手便将紫影搂入怀里；紫影一愣，随即大怒，将他推开。郑紫竹把紫影拉进屋子，关上门；紫影警惕地盯着他，问道：“云岩在哪里？”
　　郑紫竹微微一笑：“影儿……”
　　“少这么叫我！”紫影怒道。
　　“他们要去抓云瑶了，”郑紫竹说。
　　紫影皱起了眉头：“我要走！”
　　“你要走到哪里？出门一步，你就会被乱刀砍死，”郑紫竹心疼地看着紫影瘦削的脸。
　　紫影沉默半晌，惨然道：“那，算我求你，救救他们。”
　　“那个长风跟你很好么？”郑紫竹挑眉，“你指望我去救他们？与整个正道为敌？？”
　　“你害怕了？”紫影冷笑反问。
　　郑紫竹笑道：“影儿，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说话间，他一双手已经搭上了紫影的双肩，紫影强行抑制着自己不要颤抖。郑紫竹心痛之余，脸上带上邪魅之笑，直接将紫影推倒在床上。
　　紫影缩成一团，轻轻地瑟缩着。
　　郑紫竹觉得一把火烧上了头：“该死的！”

　　郑紫竹最终没有碰紫影，因为紫影仍然恐惧；郑紫竹也没有放走云岩，只是将他看管得更加严密谨慎。紫影感觉到了郑紫竹的转变，却认为他肯定还另有诡计，更是加深了防备。两个人在互相揣摩之时，云瑶和长风已经走出了鬼村。
　　只有长风知道，啸风派了人跟在他们身后，但是他也不确定啸风的用意，是为了帮助他们，还是为了防止云瑶逃离？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走着的云瑶那柔和美丽的脸，暗暗叹了口气。
　　云瑶看了看身边人，微微一笑：“长风，你没事吧？”
　　长风笑道：“没有，我怕你太担心了。”
　　云瑶秀气的娥眉轻蹙起来，说道：“长风，等着一切过去之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长风道：“我明白，现在救人要紧。”
　　身后五十丈开外，翠羽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什么，那双带着淡淡翠色的美目里划过阴森。

　　一路上，云瑶和长风都十分平安。长风虽明白云瑶现在为了那个身份不明却相爱至深的颜岩心思烦乱，但仍然想要对云瑶一吐衷肠，尽管他知道云瑶永远不会接受自己的心意；云瑶倒也不是呆傻之人，看得出最近几天长风一直欲言又止。他们就快到洛阳周边了，一天傍晚，在洛阳附近一个荒僻的小客栈里，云瑶铺好了床后去敲长风的房门：“长风。”
　　“我在，”长风开了门，把云瑶让进去。
　　两人沉默片刻，云瑶打破了僵局：“我觉得你一直想说些什么，我听着呢。”
　　“而我，觉得你一直明白，”长风淡然道。
　　云瑶觉得心里难过，却仍然坚持道：“我不明白，你说吧。”
　　“我曾经很羡慕教主，”长风淡然一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也不过是为情所困而已——而你，喜欢的是哪个陌生少年。我们太过苛求你了，认为你既然是长大在裂世岛上，就……就应该爱上这岛上之人。”
　　“长风……”云瑶深长地叹了口气，“我不否认，我最爱的是颜岩；但是我也爱你们，不管是你，还是啸风。你们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云瑶，我想抱你一下。”长风说道。
　　云瑶走近他，伸开双臂；长风却紧紧把少女抱在怀里，搂得那么紧，片刻之后便猝然放开了。长风仍然微微笑着，云瑶却觉得他这笑容比痛哭还要悲伤，不觉心下难过，握住了他的手，祈求地看着他。
　　云瑶美貌倾城。
　　长风觉得眼前一阵迷茫，等他的神智重新清明时，他看到了云瑶眼底深深的失望。
　　她，又误会了吗？或者是，理解了？
　　“云瑶……”
　　长风正待辩解，云瑶悲哀地摇摇头：“都一样，你们都一样。”
　　“不，不一样！”长风怒道，继而温柔地看着云瑶：“不管是我，还是教主，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教主……”长风言及此时脸色白了一下，“也许是，用强，得到了你，但是我们并不是那种人。你不知道，现在教主距离我们不过一里，他怕我护不住你，才冒险跟着我们，而他现在应该在的地方，是裂世岛；他应该做的事，是为自己报仇，掌护影教！而不是保护你！”
　　云瑶呆住了。
　　半晌，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长风语塞，说：“你若不信，遇到危险便知道了。”

　　无人知道，在长风抱紧云瑶之时，啸风正在默默地看着。
　　他担心云瑶的安危，先去看了这客栈是否安全，可有暗藏之人，才回到云瑶窗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只觉满心的酸苦都涌了上来，仍苦于云瑶对自己一无所感，便在眨眼间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