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12、两相煎熬(上)

　　云瑶像踩着棉花一样飘飘忽忽回到了云水阁，而后三天内人事不知了；锦屏守在她身边，长风则被严密地关押在毒林里。云瑶醒来后本想做个了断，但她温柔的心又想起孤苦无依的弟弟一人留在中土，孤立无援，他们十年未见，却又不得不立刻分开，也许云岩还会落在正道手中……
　　因此啸风来的时候，云瑶没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想要保住这条命。啸风更是一语不发。他从龙骨山回来的时候便事前有了防备，不许任何人教云瑶伤人的武功；当两年过去，他自己苦练九仙临江多年才达到九重而云瑶仅仅两年之内便达到第七重，外加云瑶的异常之美使他联想起多年前云家夫人慕容青鸿的传奇美貌，他几乎有七八分的肯定云瑶就是云家人。早就想下手了，却一直不忍心、不舍得，直到那一天，云瑶为了一个陌生少年愿意付出生命；那一夜，她死死护住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块他触手可及却无论如何也触摸不到的紫玉髓——一丝晶莹鲜红的血，延伸出来。
　　“我求求你，放我走……”云瑶含糊不清地轻喊着，而啸风正肆意吻着她的唇。
　　长吻过后，啸风冷笑着看着云瑶挂了两颗泪水的双眼：“为什么？”
　　云瑶喘了口气，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啸风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抱住在面前颤抖的人：“我会放了你……在你失去所有的用处之后。”
　　云瑶剧烈地颤抖着，她明白啸风是什么意思。
　　她狠狠地要给啸风一个耳光，却被他死死抓住了手，摔在地上，失去知觉。

　　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周围无人。云瑶感到有些奇怪，便走到窗前，窗棂上积攒着厚厚的灰尘，回首一看，房间十分脏乱。下面有人在叫嚷：“秋桂姐姐，教主什么时候来啊？你不是说，他快来了吗？”
　　“秋桂姐姐，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教主了……”
　　“秋桂姐姐……”
　　“安静点！”一个身着浅碧的女子冷喝一声，下面所有的女人都安静了下来。“教主什么时候来难道是由你我决定的？再这么叫嚷，他三个月之后也不一定会来！还有，你们今天多了个姐妹，也是教主留在这里的……”
　　“是不是那个叫云瑶的？”一个女人大声问。
　　“是她吗？不是说她住在离教主最近的云水阁，一连住了两年了吗？”另一个人也问。
　　“终于失宠了？”一人幸灾乐祸。
　　“现在据说是那个什么翠羽长使住进去了……”
　　秋桂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云瑶站在窗边望着，大声道：“你还不下来等什么？以为自己还是那千金万金的宠儿吗？赶紧下来！”
　　云瑶苦笑，走了出去；秋桂在那里等着，还有一帮看上去嫉妒而冷酷的女人围着她看。
　　秋桂干脆地打量她一眼，说道：“你以后就在那个屋子里住着，没事不能出去，教主来叫人的时候会通知我。这些人和你一样的，不要吵架。”
　　秋桂离开了，其余的女人死死盯着云瑶看，其中一个笑道：“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也能被教主踢开。”
　　“翠羽长得什么样子？”另一个问。
　　“据说长得还不如她呢，”一人回答，她们哄笑着散去。

　　云瑶在这所谓的棋苑里住了三天，她慢慢知道这些人都曾经做过教主的陪侍，后来被丢弃了，才一起住在这个园子里。云瑶心想也许她还住在云水阁里的时候，晚上的呻吟声就是这些人之一发出的，真是可笑。
　　她们很排挤刚来的人，所幸云瑶身手好，又孤傲冷淡，她们也没几处可以欺负。
　　第四天早上，云瑶是被园子里的喧闹声吵醒的，一群人在大声嚷嚷着什么。她走过去，靠在窗边，看到秋桂正在很恭敬地跟一个人说着话，那个人正是衣着光鲜、精神焕发的翠羽。翠羽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云瑶，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就在那天晚上，秋桂急匆匆踏着古旧的楼梯上来了：“云瑶？”
　　云瑶把正在收拾的贴身银针一藏，仓促地说：“什么事？”
　　“教主来了，”秋桂说着，帮云瑶盘起披散的头发，“你好好服侍，教主这还是第一次去而复返呢。”
　　云瑶把她的手打开，秋桂也没法，只得说：“注意点。”
　　秋桂走后，云瑶把灯灭了，自己埋伏在门边，手里攥着一把沾满了曼陀罗汁液的银针。她在等着，等着啸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