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淮兰

10、何为双雕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荒废了的宅子，云瑶和云岩趁黑摸了进去，云瑶在宅子门口布上软毒之后，才找了宅子里一个足够隐蔽的角落落脚；云岩早已细心地捡了半小捧废柴，稍微燃上了火又迅速弄熄，留下红红的余烬还可以烘烤身体。
　　云瑶啃着干粮，垂头沉思；云岩喝了口水，看着身边的姐姐。
　　“云岩。”云瑶突然道，“你要把你能记住的关于家里的事情，都说一遍。”
　　“为什么？”云岩问。
　　“因为……我以前吃过一种药，把很多事都忘记了，”云瑶低沉道。
　　云岩了然点头：“是程叔叔，他当年医神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美丽的大宅，葱翠的花草，爹娘慈爱的笑脸。云崖是当年的武林盟主，俊秀潇洒，颇得美名；娘复姓慕容，双名青鸿，当年少见的大美人，毫无武功却是绝世美貌；云崖当年交友极广，却只有一个挚友，也就是后来的医神程城。程城与云崖夫妇相处极其友善，再加上当年众多武林人士的吹捧，云家老宅一时人声鼎沸……
　　后来，一天夜里，云岩起夜，回屋时却看见一队人明火执仗，回到了宅子，个个身上都散发着血腥气，面目可怕。云岩吓得一时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就见那群人狞笑着走过来，其中站出来一个人，他惊讶地说：“岩儿，你怎么在这里？”
　　正在这时，云岩看到慕容青鸿跑了过来，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他带走了。
　　第二天，他发现娘不理爹，爹也铁青着脸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说啸家被灭门了，却无人追查凶手。人所共知，那些凶手都是谁；娘从此变得冰霜般冷淡，爹也闭关不再理人。半年后的一天，爹突然出来了，像疯了般又哭又笑：“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娘也哭了，抱着爹求他别再发疯，姐姐云瑶呆立一旁。
　　最后……那个灭绝之夜，爹不知哪里去了，全家都被迷香迷得动弹不得，正当那些人在血腥屠戮之时，娘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推进一扇暗门，哽咽着说：“你姐应该还活着，找到她，她知道一些事……”暗门关上，屋里再无一丝活气。
　　哭着要饭，随着乞丐流浪，被人捉住。
　　拷打他的有两个，一个相貌极好却带着邪气的人，别人称他为门主，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称他为紫竹兄，对方则称他为万俟兄或塔河。云瑶沉默地点点头，这应该就是当时她在少室山台上遇到的那两个人。那自称紫竹的人手段极狠，百般毒都在他身上用过，他还不容易逃出，也只能爬回老宅等死，直到……遇上自己的亲姐姐，解了这一身毒，也养好了伤。
　　云瑶的注意力只注重于两点：第一，那所谓的双功齐练，羽化登仙是怎么回事；第二，娘临死前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年幼的云岩一定要找到姐姐。至于啸家灭门一事，云瑶已经彻底绝望了，云岩亲眼看到了爹杀戮回来时还未消退的杀机……云瑶淡淡摇头，现在已经不是这个时候了。
　　“那姐姐，我们是不是去找雨澜呢？”云岩问。
　　云瑶摇头：“不行，雨澜身后还有一大堆人呢，你以为他真心向着咱们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云岩又问道。
　　云瑶沉思了半天：“你姐姐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去雨澜那里，想办法摸清情况。所以，从后天开始，你要单独行动了。”
　　“姐姐！”云岩惊叫。云瑶说道：“我要去洛阳，先到分坛看看，然后再去绿意楼瞧瞧。我不能带着你，云家只有咱们两个了，如果一起出个什么好歹，我还不如再回裂世岛找个地方……反正你不能去。”
　　“这趟绿意楼，我去吧，姐姐，”云岩平静地说，“他们折磨人的本事不过如此。”
　　“你要去龙骨山的山顶，那里有一间房子，还有些基本的东西，”云瑶说道，“能够住人。如果我两个月没回去，你就忘了这件事，娶妻生子，该做什么做什么，忘了自己是云家的人。”
　　“姐姐……”云岩哽咽着摇头。
　　“好了，你闭嘴，”云瑶强硬地说，伸手把云岩拉到身边，伸手取下他脖子上的紫玉髓：“明天再在这里住上一天，我明儿夜里走。”
　　云岩默默地把云瑶的手紧紧握住：“我们……还会再见吗？”

　　云瑶和云岩在夜里分别，云瑶前往洛阳，云岩收拾了能用的东西去了龙骨山顶。云瑶猜测洛阳的那些所谓卫道士应该想不到自己还敢于再次潜回，就算想到了……想到了又能怎么样？云瑶讥讽地暗笑，到时候最坏不过是一死罢了，反正弟弟已经找到，无所谓。
　　半个月之后，云瑶易容进入了洛阳。城市中依然是熙来攘往热闹非常，武林人士重新挤满客栈，喝酒划拳、眠花宿柳，过得不亦快哉。云瑶曾经去过洛阳分坛，却一无所获，那里早已荒废了。云瑶在城里住了两三天，便靠近了绿意楼，那里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异常紧张，不知这绿意楼到底还能进不能进。
　　一天傍晚，云瑶正在绿意楼边的一个小茶摊上喝茶，就见七雅出门买线。云瑶心里终于有了点底，跟着七雅走了一路，正好转到绿意楼后面，却见两个人突然跳出，笑道：“七雅姑娘，有人跟着呢，你不知道？”
　　云瑶一惊，发现早已有人在背后切断了退路，急于窜上楼顶时一张大网竟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云瑶身无利器，只好一把银针撒出，却忽觉浑身无力，银针撒出后便没了半点力气；七雅被人死死抓着，含泪摇头。
　　“云姑娘，好久不见了，”得意洋洋的郑紫竹冷笑道。
　　绿意楼里鬼气森森。据传早已被烧死的老和尚玄冥，万俟塔河，毒门郑家的人都在，还有前些日子围攻影教的昆仑、点苍、少林、无量各派都在场。云瑶被人绑着扔到地上，才看到雨澜虽然还在上座，身边却早已多了几个看似保护他的人，他静静地看着云瑶，面无表情，七雅站在身后眼圈发红。
　　“折腾了半天，这小妮子总算抓住了，”玄冥老和尚狂笑，“就是她，杀了我的玄色师弟。”
　　“也是他，杀了我昆仑门下两名长老！”昆仑掌门何玉峰怒道。
　　万俟塔河悠然道：“紫竹，她不是也杀了你毒门两人么？”
　　郑紫竹但笑不语，却看着雨澜，笑道：“盟主，你说把这女人怎么处置了吧，她可是累累血案在身，罪在不赦啊。”
　　玄冥老和尚冷哼一声，说：“不如还像上次一样，送进少林……”
　　昆仑掌门立刻叫道：“老大师，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的羽化登仙都打破头了，你少林想独吞吗？”点苍派人也微微点头，其余各派互不相让。郑紫竹露出狡黠的笑容，和万俟塔河低低商量了几句，两人渐渐放声大笑。
　　云瑶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里，门口有人把守着。
　　几句说话声，门开了，进来的是郑紫竹。云瑶看都不看他，专心闭目养神。
　　“这一招，是紫影教的吗？”郑紫竹微笑问。
　　云瑶冷冷坐着，心里飞速转着念头，她只希望云岩不会来找她，别被人家一锅烩了……
　　“紫影……”云瑶有些惊奇地发现，郑紫竹在说这个名字时，语气异常地柔和：“他还好吗？”
　　云瑶睁眼，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久就会见到他的，”郑紫竹笑道，“他从没告诉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从没提起过我，对不对？”
　　云瑶心念一转，假作认真地说：“他倒是提起过一次。”
　　郑紫竹再怎样掩饰，也不免被云瑶发现他眼睛一亮。
　　“他的确提到过，他有个哥哥，”云瑶道，一边在袖内悄悄备好了银针。
　　郑紫竹看都没看，说道：“云瑶，别来这一套，你那点小伎俩骗骗万俟塔河去。”
　　“你们该杀我了，”云瑶淡笑。郑紫竹笑道：“你倒看得开，你可是我们手里的宝贝，我们可是舍不得杀你。”
　　云瑶皱紧眉头，半晌说道：“你们……想要一箭双雕……”
　　郑紫竹笑道：“算你聪明。啸风把你视若珍宝，怎么会放任不理呢？”
　　“你们休想，”云瑶冷道，“啸风再笨，也不会看不出这一招。”
　　“我们只好走着瞧了，”郑紫竹说，“不过我有信心。”
　　“雨澜呢？”云瑶问。
　　郑紫竹挥挥手：“他倒是情深意重，就是不肯卖了你。”云瑶没说话。

　　云岩上了山顶，找到了那间小屋，把东西都安排了一下，把自己的身世全都写下来，埋入地下一个木盒子里，就想要去找云瑶。在埋木盒的时候，他的手突然碰到了土下的一块石板，便搬了出来瞧瞧仔细。一看之下，云岩大惊失色，把石板上东西全部记下，匆匆赶往洛阳……
　　那块石板上文字的落款，是云崖与啸九天。

　　啸风在云瑶被困半天后便得知了这一消息，他左思右想，定下了一计。召集了所有长使，他言明自己要去洛阳救人，带了铁冥等几个长使，留下一些人守住裂世岛，便启程去了鬼村。这一次，他不仅要把云瑶救回来，还要……船，停靠码头了。

　　七雅端了茶进来，云瑶冷冰冰地看着她。七雅双手微颤，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姑娘，喝口茶吧。”
　　云瑶冷笑道：“果然是个体贴人。七雅，雨澜中毒了吗？”
　　七雅的泪珠滚了下来：“……是，是的。”
　　“他们现在，有什么风儿吗？”云瑶问。
　　七雅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瑶笑道：“他们这一手玩得真高明，我希望我有机会来个更高的。”七雅吃惊地盯着云瑶看，云瑶说道：“我猜雨澜的毒，郑紫竹已经给解了。七雅，你当过一回鱼饵，下次就没多大用了，自己小心吧。”
　　七雅一惊，心下发寒。

　　云瑶来到的第三天，她被人拖去拷打审问。先是银针刺玉指，然后是细皮鞭，鞭鞭见血，之后又是各种各样痛苦却不会轻易死掉的刑罚，她却始终一语不发，连拷打的人都累了，坐在边上休息。这时，在一旁早已无意忍耐的万俟塔河□□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徒劳无功，这云瑶不管怎样也是个女的。”
　　昆仑、点苍派人纷纷笑着点头，有几个首先就快忍不住了，脱了上衣就想靠近。
　　“住手，”郑紫竹此时走了进来，而云瑶早已把舌头置于上下牙之间，只等什么人靠近，便立即咬舌自尽。郑紫竹慢悠悠说道：“这云瑶嘴里可是有不少东西，若是让她白白死了，岂不可惜。”
　　万俟塔河道：“女人没什么烈妇，紫竹。我上过多少处女，没一个……”
　　“但这一个，绝对会，”郑紫竹说道，指指云瑶的小嘴：“瞧见没有，已经架上了，只要再走近两步，那嘴里就得喷出一口血来。”
　　万俟塔河道：“如果把她下巴脱臼了呢？”
　　“还有好多办法呢，她绝对能把自己弄死了，”郑紫竹道，“在郑紫影手底下学过的人，全都这么狠。”
　　万俟塔河皱眉道：“你是不是看着这丫头跟过你弟弟，想护着啊？”
　　郑紫竹阴阴地笑了：“她要是跟过我弟弟，还能活到现在？”
　　万俟微微一笑，心领神会，虽然还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罢手。

　　后来这些人干脆连打也懒得打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天天把云瑶锁在屋子里没人理睬。云瑶倒是乐得清闲，只是身上带伤也无人医治，渐渐地没了什么精神，更不必提逃跑之事了。就这么着过了几天，她一天早上醒来时看到床边有人，雨澜正在给她胳膊上的伤口敷药，七雅守在一边，脸色苍白。
　　“你看你们这副样子，”云瑶有气无力地笑了。
　　雨澜静静问道：“你身上伤得不轻，怎么也不治疗？”
　　云瑶笑道：“你以为我还带着我的药箱子呢，早被他们拿走了。”
　　雨澜放下伤药，说：“你身上的伤口，七雅都处理好了。云瑶，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云家的人？”
　　云瑶不答话，从脖颈间扯出那枚晶莹的紫玉髓，上面的云字依然潇洒漂亮。云瑶轻轻抚摩着紫玉髓，雨澜看见紫玉髓间多了一丝贯穿整块玉的鲜红血丝。云瑶笑道：“可惜啊，云家只剩下我一个了。”
　　雨澜正欲说话，就听门外一阵匆匆脚步声，郑紫竹和万俟塔河走了进来，一把推开雨澜，冷笑道：“云瑶，你的情郎救你来了。”
　　云瑶顿时脸色煞白，她仔细侧耳听了听，并没听到什么动静——是那个内奸。
　　郑紫竹笑道：“云瑶，我还要多谢你呢。”万俟塔河冷笑一声，叫道：“召集人马，做好准备！”

　　第二天凌晨，绿意楼灯火辉煌，众人推杯换盏，丝毫不在意周围动静。
　　随着一声尖啸，绿意楼楼门洞开，一队灰衣人缓缓走了进来，为首的便是教主啸风。
　　郑紫竹从座位上站起，笑道：“啸大教主，我们真是好大的面子，请得动啸大教主亲自出马。怎么，在我们这里没见到想见的人么？”
　　啸风懒得罗嗦，招呼紫影。郑紫影立刻挥开衣袖，一股毒香飘散开来；另一边，郑紫竹冷笑一声，立刻化解了那毒香。两边更不答言，交起手来；众人大开杀戒，交手不多时双方都有人倒下，正在众人杀得难解难分之时，万俟塔河押了云瑶出来，对啸风道：“邪魔！你来瞧瞧这是谁！”
　　啸风却不分神，杀掉一个无量派高手，笑道：“万俟塔河，你和林中飞一样卑鄙。除了云瑶，你还能拿谁威胁得住我？”
　　万俟塔河笑道：“爽快人！你想让她死，还是活？”
　　啸风铁箫一挥道：“落到你手里，怎么都是死，问什么。”
　　万俟塔河气结，怒道：“你真不在乎她，又怎么会来？”
　　啸风目光一冷，大笑道：“双功齐练，羽化登仙，只许你们修炼么？”
　　万俟塔河大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啸风早已来到身前，箫吟震天之下，万俟塔河吐出一口血，眼睁睁瞧着云瑶被啸风掳走，影教众人迅速退去。玄冥气得胡子上翘：“郑紫竹、万俟塔河，你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郑紫竹冷笑道：“啸风的屠天箫谱，就算只有七式，我们也无法阻挡，你拦得住么？”
　　万俟塔河接口道：“不过，若是只有啸风这些人，还能怎么样呢？”
　　玄冥大喜：“原来……那边开始了？”
　　万俟塔河冷笑：“已经结束了。”

　　啸风带着云瑶等人骑上快马，一路飞奔到鬼村，却并未打算坐船，就地休息。云瑶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影教之人忙来忙去，不由抓住长风问道：“为什么在这里休息？为什么不赶紧去裂世岛？”
　　长风笑道：“那些人还没处理完呢。”
　　云瑶惊慌地说：“难道真的是一箭双雕？你们连这一点都没觉察出？”
　　长风安抚道：“放心，裂世岛上除了几个内奸就是那些狗屁正道，在岛上跟机关耍着玩呢。”云瑶忙问：“内奸捉到了？”
　　“是那个江南月，”铁冥在一旁回答，不免回想起教主啸风在岛上的雷霆手段。原来那江南月本是前任教主养子杨沫的秘密情人，杨沫被杀前密令江南月尽一切力量破坏啸风与影教，江南月蛰伏一段时间后又与武林正道连上了线，这才有了近三年前啸风落难龙骨山的事。回教之后，啸风一力追查，却几次被江南月躲了，直到最近一次破庙遭伏，啸风才起疑，此次故意漏了个破绽给正道，正好被江南月逮住引了无数正道入岛，可她未曾想到啸风也是利用了这次的两难之际，一举消灭了她和那些急于登岛之人，又救走了云瑶。
　　云瑶心里却不能平静。啸风这一手做得太漂亮，令她对啸风的心也产生了怀疑。啸风太狠太绝，云瑶作为云家后人，不免心惊胆战，此时她却见啸风缓缓向她走来，不禁微微一抖。啸风看了她一眼，对巫祭道：“把她……锁起来。”
　　“是，教主，”这个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铁冥、长风都扭过头去，不愿看到云瑶被锁起来时那麻木的脸色。紫影走了过来，检查一下云瑶身上是否中毒，随后也走开了，对啸风说着什么。
　　入夜之后，啸风说道：“按照时间计算，下半夜那边的烟丹就该起了，后半夜登船。”
　　正在这时，啸风脸色一变，铁冥和巫祭也作出防备之姿，长风武功尽失并未察觉。“不要……”云瑶话音未落，翠羽早已跃起，狠狠攥住一个人扔在脚下，教众将他擒获，押到啸风面前。云瑶竭力抑制住心中恐惧，静默地看着云岩惨白的脸。
　　“这个人跟了我们一路了，”翠羽道，“一直跟得挺远也没理，刚才居然摸过来了。”
　　啸风注意到云瑶脸色煞白：“不管是什么人，杀了他。”
　　“不！”云瑶猛地扑过去，连人摔在云岩面前将他挡住：“不要！他不是什么人！杀我！”
　　影教众人俱是一愣，啸风更是脸色难看。云岩喃喃地想说什么，却被云瑶一胳膊肘堵在嘴里：“他不过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个人，他只是想报恩。”
　　啸风眼里显出玩味的神情，冷笑着问：“真的吗？”
　　“真的，”说话的是云瑶，她平静地直视着啸风的双眼，内心却在不住地颤抖着。
　　啸风命铁冥对云岩搜身，却一无所获。啸风蹙眉想了一刻，正想把他放了，云岩却说道：“求你们，也带上我吧！”
　　此言一出，云瑶大惊，怒道：“关你屁事！”
　　啸风终于意识到，云瑶在骗他，这人与云瑶关系重大。他提起断箫，直接比在云岩颈前，平静地对云瑶说：“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他不是谁，”云瑶仍然咬定。
　　一滴血珠，从云岩脖子上划下，直滴到云瑶心里去。
　　啸风静静地看着她。云瑶咬住嘴唇，说：“我爱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磕到地上，除了冷漠的啸风。他冷笑道：“是么，那么你愿意为他而死？”
　　云瑶镇静地点点头，一字一字地咬出：“我愿意。”
　　啸风脸色剧变，低喝道：“叫他滚。”
　　码头上挑起了绿色风灯，翠羽走来道：“教主，船来了。”
　　啸风道：“上船。”
　　最后一眼，云瑶看见云岩焦急地站在码头望着她，一张年轻的脸被映得惨绿。云瑶冲他微微一笑，用口型告诉他：“好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