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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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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汐的气愤在晚上就化为了乌有,她问过惜得,才知道孟浮寅自己选择留了下来。而理由十分奇葩,他怕自己离开这里,安予汐会大开杀戒,所以他甘愿留下来当人质。
安予汐听完,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悲。
他留下来当人质,方才他才说自己不愿给她当压寨夫君,现在又说自己为了修真界,要留下来当人质?
这人怎么这么矛盾?
她朝惜得摆摆手,头疼欲裂道,“让他走让他走,我不要这个人质。”
比大爷还难侍候。
惜得问她,“真让他走?”
四个字,让安予汐所有的情绪都扑灭,剩下的只看到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惜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劝什么,只是说了些让自己累心的话,“他说不爱吃魔窖里的东西,非要吃大庆家的烧鸡,还有前程门的糕点,让我帮他去买。”
安予汐一愣,眼睛豁然睁开。
惜得看她一眼,又道,“他还说自己每天都要洗澡,让我给他买两套合身的替换衣服。”
安予汐转过了头,咬唇看向惜得。
眼中的泪已经涌出了眼底。
惜得叹了口气,笑笑,“我现在去帮他买,你自己看着办吧。”
惜得走后,安予汐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感觉这石头做的椅子就是凉,屁股都快冻麻了。
她挺起脖子,朝外面望了一眼。
魔窖不似平常的小宅庭院,房间之间的距离都很远。
这里就是一个硕大的山洞,每个房间都是用石板隔开的,不怎么隔音,距离也不远。
她想听听,孟浮寅有什么响动。
可是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她认命地走了出去,叫魔徒拿来一床厚实点的棉被,走去了孟浮寅的房间。
这里没有门,也不用敲门,绕过几块石板就能进去。
孟浮寅此时正在打坐,她进来时为了不影响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想着把棉被放在他塌上就走。
只是她的身体刚到塌前,不及弯腰时,手腕就被孟浮寅一把抓住。
他的目光明显狠厉,仿若捍卫自己领土的豹子,齿冷声疑道,“你想干什么?”
安予汐眨了两下眼,才惊觉出孟浮寅对自己的提防心到底有多重。
她扬了下手上的被子,然后一下子丢到了塌上,气得两腮鼓鼓,“给你送被子,怕你冻死。”
孟浮寅只掸了眼棉被,看表情分明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安予汐气得站在原地,手越握越紧,真想把他爆打一顿,可手刚一动,便见孟浮寅的目光开始涣散起来。
她一愣,忙低头看向玉戒。
系统,“你做不了的决定,我来帮你,现在趁他中了痴迷糖,你可以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醒来想不认都难了。”
安予汐,“这样也算HE了?”
系统,“反正大千世界的要求就是HE,只要你嫁给他,表面任务目标完成即可。”
安予汐无语。
这破系统也是捉襟见肘,应付了事。
不过,安予汐抬手在孟浮寅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突然心情就变好了。
她以前多次想对孟浮寅用彩虹糖都没有办到,如今好不容易把他撂倒一次,想想都觉得开心。
“孟浮寅,你现在是我的裙下之臣了,你要听命于我知不知道?”
孟浮寅眨了两下,慢慢抬起眸,然后对着安予汐讨好般的一笑,“我知道,你是我的女王陛下,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安予汐高兴地一拍手,哈哈大笑,“太好了,果然还是彩虹糖好用,”她一手托起腮,绞尽脑汁,“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整整你这个骗子?”
一斜眼,看到孟浮寅正对着她笑,还笑得十分甜美。顿时心花怒放。
她一下子跳到了塌上,身体趴在上面,舒服地指挥道,“来,先帮我按摩一下。”
“遒命,我的女王。”孟浮寅身体轻逸地跳上了床,开始给安予汐按摩后背。
他的手劲不重不轻,按摩起来十分舒服,感觉灵魂都是美滋滋的,有种熏熏欲睡的困感。
还别说,这个孟浮寅平时凶巴巴的,一副冰块脸,按摩起来还真的挺温柔。
她半晕半迷中,还要偷偷地笑,甚至都笑出了声音。
这时,她感觉孟浮寅似乎在她旁边躺了下来,还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安予汐一个机灵跳了起来,一脚把孟浮寅踹到了地上,打着赤脚站起身时,俯眸看见孟浮寅正委屈地坐在地上时,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孟浮寅中的可是痴迷糖,这糖的效果在影魔的身上已经验证过一次了,药效强劲。
她叹了口气,在孟浮寅身边蹲了下来,揉了揉他的胳膊,像在哄小孩子般道,“是不是把你踹疼了?”
孟浮寅马上摇头,“没有,只要是你踹的,再疼我也不能讲。”
安予汐……
突然皱了下眉,觉得这样的孟浮寅好陌生。他几时讲过这样的话,就算是在生死关头,他也只会跟她说,“等我!”
言简意赅,乏善可陈,这才是孟浮寅的性格。
自作虐啊!
她站了起来,一身艳红的衣衫被折腾得有些松松垮垮,露出了白嫩的香肩和白瓷般细长的脖颈。她披散着头发,两个小犄角在晕暗的洞窖里,倒像是刻意束成的发髻。
此时眼中似有一层薄雾,仿若含了春水般。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时,双目空洞,倒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绝美。
她低头,看向孟浮寅。
他的瞳色迷离,好像被她这副醉人的模样震慑住了。
不过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又转了下头,看见后面的浴桶还蒸腾着热气,她指了指道,“我要洗澡,你先回去吧。”
石地本凉,又硌脚,她赤脚踩上去,一步步往浴桶走,却也不觉得多难受。
长长的红衫拖在身后,好似要浴火的凤凰那般。孟浮寅滋溜从地上走了起来,跟在了她的身后。
看着安予汐要脱衣服,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伸手去帮她脱。
安予汐大骇,脸上顿时红成了衣纱,“你你你你,你出去!”
孟浮寅摇头,目光坚定,“我不出去。”
安予汐反倒气笑了,“你在这里我怎么洗澡?”
孟浮寅居然用她的惯口反驳道,“你是我未婚妻。”
安予汐一怔,“……你说什么?”
孟浮寅,“你是我未婚妻。”
安予汐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顿时眼泪涌了出来,笑着又问道,“你记起来了?”
孟浮寅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安予汐是我的未婚妻。”
安予汐…….
抓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松开,再慢慢从他身上滑下来。转过头,她闭了下眼,“你要洗澡,你在这里不方便。”
孟浮寅,“你是我的未婚妻。”
安予汐悟了。
中了彩虹糖的人,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没有了行为意识,也就没有什么公理心。
她生气地转身,“我不洗了。”
孟浮寅马上也转了身,不气不恼地又贴了上来,比小尾巴跟得还要紧。
安予汐脚步一顿,突然来了灵感,“我要喝酒。”
对,她要喝酒。
酒能解忧又能消愁,她现在又忧又愁,的确应该喝点酒。
大醉一场,或许明天醒来一切就不一样了。
*
魔窖有几坛上好的陈酿,被冰在了地窖里。
安予汐抛抛抛,终于那将几坛陈酿给抛了出来。她拿了大海碗,摆了个小桌子,和孟浮寅对坐畅饮。
两碗酒下肚,安予汐觉得头晕乎乎的。
这酒劲不大,有米粮的味道,比现代的酒精好喝。
但也容易醉人。
安予汐看着眼前左摇右晃的孟浮寅,他也同样喝了两碗,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明,没有半点涣散。
她打了个酒嗝,脑仁开始抓不紧,想到什么便开口就问,“孟浮寅,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孟浮寅真的半分没有醉意,坐在她对面,身不摇头不晃,目光笔直幽黑地看着她,“当然喜欢。”
安予汐咯咯咯地笑了两声,栗色的头发还贴到了脸颊上,小犄角一阵颤抖。她借着酒劲开始疯言疯语,笑起来个没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我,我长得这么好看,比天仙都好看,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你这个男主。”
系统发出禁言提醒,“汐汐,慎言。”
别不小心,把自己是穿书来的事情都给讲出去了,这可是大千世界的大忌。
安予汐掩了下唇,小眼神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对对对,我什么都不能讲,”笑着笑着,她突然沉下了脸,悲伤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开始害怕地环抱着自己,呜咽着抽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可是你现在记不得我了,也不喜欢我了,你讨厌我,我怎么和你HE。”
她的身体慢慢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坐到冰冷的地上时,马上蜷起了双腿,把脸埋在膝下,缩成一小团,从远处看去,活像一只红色的小兔子。
“孟浮寅,为什么你这么没有良心,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不感谢我,反而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我恨你,我恨你。”
她越说越激动,哭得脸上一团乱,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就往孟浮寅身上扔。
她是真的很想大哭一起,这些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可以理解她此时生不如死的心情。
如果喜欢一个人这么痛苦的话,那她不要喜欢了,她宁可死。
可是她又不甘心。
因为她知道,孟浮寅是喜欢她的,只是因为一颗小小的彩虹糖,他就全部忘记了。
可说到底这又怪得了谁。
左右都是死局,成不了男女主,她得死,不能和男主HE,她也得死。
半分活路都不给她。
而这彩虹糖亦没有解药,别的糖还好说,有效期只有一天,可唯独这遗忘糖,终身有效。
好像专门为她设计的一样。
哭着哭着,她模糊的泪眼看到孟浮寅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极尽温柔的伸出手来,替她擦干了眼泪,他眼中的痛苦和迷芒不是假的,对她的温柔和怜惜亦不是假的。
他告诉她,“不要哭,你一哭我就会心痛,相信我,我是喜欢你的。”
安予汐伸爪子在脸上乱抹一通,抬眸抖着泪光哽咽道,“真的吗?”
孟浮寅,“真的,我只喜欢安予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