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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琳琅 ...
暴雨连日不停。
顾珵带着小厮丁川,撑一把竹绵破伞躲进了荒山上的破庙。
丁川将破旧的庙门关上,捡了些枯枝生火,“公子,这雨可连着下了四五日了,保不齐山路都要塌。”
“塌了就换条路走。”顾珵脱下湿透的外袍,咳了几声,在火堆前坐下。
丁川掏出被雨水泡白的饼,在火上烤了片刻,递给顾珵,“如今身上就只剩这些饼了。”
顾珵摇头,他没有食欲。
丁川急道:“这雨也不知道还要下几日,明日能不能下山都不清楚,您再不吃,怎么熬得住!”
顾珵捂嘴咳嗽了好一会儿,“吃不下,你吃吧。”
身后忽然一声巨响,丁川惊起,见破庙门被大风刮倒了半扇,暴雨噼里啪啦砸进来。
他过去扶门,刚走两步,一道闪电劈下,白光一闪,他哇哇大叫着摔在顾珵脚边。
“怎么了?”顾珵扶他。
“公、公、公子……”丁川抖如筛糠。
顾珵失笑,“你什么时候有怕打雷的毛病了?”
丁川一手指着门口,嘴唇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顾珵收了笑,朝门口看去。
一道闪电划过,刺目的白光中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他放开丁川,直起身。
雷声一道道滚过。
门口的人走近,男人虎背熊腰,满身匪气,一条刀疤从头发里斜出,划破了半边脸。
他朝顾珵一笑,面容狰狞,“顾大才子,你可叫我好找啊。”
顾珵慢慢往后退:“阁下一路从京城追到扬州,如此执着,不知与在下有何仇?有何怨?”
“无仇无怨,”刀疤男粗鲁的抹去面上雨水,“有人不想让你活,我只不过拿钱办事。”
顾珵沉声问,“我无官无职,也没有家族依傍,不过是个一清二白的穷书生,不知是碍着哪位的道了?”
“这些话你还是去问阎王爷吧。”话音一落,刀疤男拔刀就朝主仆二人劈来。
丁川抖着腿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想找件趁手的物件,却发现破庙里适合的木材都被他捡来烧了。
他跳起来,闭眼往顾珵身上扑。
顾珵被扑一个踉跄,顺势抱住丁川倒下,就地一滚,刀锋陷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砍在地上,将烧得正旺的火劈成两半,星火乱溅。
顾珵顾不得衣服沾火,拉着丁川躲开第二刀,朝门口跑去。
刀疤男大喝着几步赶上二人,一脚踹在丁川背上。
丁川滚了几圈,晕头转向倒在破窗下,嘴里高喊,“公子快跑!”
脑后风声袭来,顾珵撞在门上,一路哐当作响,人和门板一起划过庙前石阶,在一道道瞬白的电光里冲进雨夜。
他摔得浑身剧痛,强撑起身,忽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娇笑。
“哟,一见面就行这么大的礼,那怎么好意思。”
顾珵抬头,一女子青色绣鞋碧玉衫,外披蓑衣头戴斗笠,正含笑望着他。
琳琅抬起斗笠,看见满脸杀气的刀疤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雨不往里面躲,尽朝外头跑?”
刀疤男看见琳琅后大笑,“看来我今夜运气好,杀个人还白赚一个美人。”
顾珵挣扎着起来,站在琳琅身前,“姑娘,快跑。”
琳琅歪头笑了下,神态天真,“跑?”
“啊——”丁川举着木棍,大喊着从庙里冲出来。
刀疤男一错身,丁川扑了个空,摔在泥水里,他手脚并用爬起,抱住刀疤男的腿,“公子快跑啊!”
“格老子的。”刀疤男一脚踹开丁川,怒道,“既然你不要命,爷爷就成全你!”
“住手!”
顾珵扑过去,刀疤男青筋暴起,刀身夹着劲风扇了顾珵一脑门,把他打得晕头转向,歪倒在地。
丁川一口咬在刀疤男的腿上,刀疤男怒吼,挥刀就要砍下他的脑袋来。
顾珵看的肝胆俱裂:“丁川!”
“吵死了!”
琳琅摘下斗笠一甩,旋飞着打掉了刀疤男手里的刀。
不待人反应,脚尖一踩一挑,又是一块碎石狠狠砸去,刀疤男太阳穴被打,脑袋一歪,白眼一翻,轰然倒下。
夜色黑沉,雷声渐消。
山林里一会儿风高,一会儿雨急。
事情急转直下,顾珵和丁川尚在愣神,不敢妄动。
琳琅也不看他二人,哼着小曲,拎起裙摆,灵巧的跳过几处水洼,进庙里去了。
丁川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呻吟。
顾珵喘息着爬起来,将丁川扶到屋檐下,“等我一下。”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雨里,捡起刀,走到刀疤男的身边。见对方还有微弱呼吸,默了片刻,道了句‘抱歉’,一刀扎进刀疤男的胸膛。
刀疤男身体猛然一挺,死透了。
顾珵长发披散,衣袍湿透,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额面的伤口,鬓角流下一道血痕。
他狼狈的站在风雨夜林里,仿佛一只凄厉的鬼。
“公子?”丁川蓦然生出几分怕。
“咳咳咳——”
顾珵仿若被惊醒,弯腰一阵猛咳。
他捡起斗笠,扶着丁川进庙。
庙里,城隍爷破旧的神像高坐,案台上尽是蛛网灰尘,火光闪烁,照亮神像慈悲的眉眼。
琳琅重新生火,脱了蓑衣在烤,听见动静,抬眼朝他看来。她青丝如缎散落,面容白皙,五官娇妍,眼尾斜飞。
若不是大雨让她显出几分狼狈之态,否则像极了山中化形,专来惑人的妖精。
顾珵在盯视下迟疑片刻,过去将斗笠还给她,“多谢姑娘相救。”
琳琅捧着脸看了他半晌,“你过来。”
顾珵顿了顿,带着丁川在火边坐下,离她有些距离。
琳琅问:“死了?”
顾珵一顿,点头,“死了。”
“死的好。”琳琅笑了,她那两招可杀不死人。
“既然他死了……”琳琅手上一动,一柄极小的刀在她指尖翻飞,“就该轮到你了。”
顾珵看着纤纤细指间的小刀,慢声问:“姑娘也是来杀我的?”
琳琅朱唇不轻不重的吐出两个字,“你猜?”
顾珵摇头,“猜不到,姑娘为何要杀我?”
“杀个人而已,哪那么多理由。”
一旁昏昏沉沉的丁川听见这话,只觉满腔悲愤。前有豺狼,后来虎豹,他与公子今夜怕是凶多吉少。
他恨道:“你这个妖女!”
“妖女?”
琳琅被逗笑了,笑罢,一脸邪气道:“我是勾命夜叉,你们主仆二人阳寿已到,该上路了。”
说罢,琳琅出掌,指尖寒芒闪过,直指主仆二人。
“姑娘!”顾珵喊了一声。
刀尖离顾珵眉心不过几寸,堪堪停住。
琳琅歪头,“做什么?”
顾珵示意外头,“你听。”
不知何时,雨声已停。山风簌簌,鸟雀震翅惊飞。
林间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像有一群人在奔袭。
这人耳朵倒好使。
琳琅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顾珵道:“在下籍籍无名,不过一介书生,还劳烦不来这么多人。”
琳琅笑而不语。
顾珵见她不为所动,接着说:“我可以帮你引开他们。”
琳琅嗤道:“凭你?”
“姑娘不妨试一试,于你没有任何损失。”
琳琅一手捧脸,看着眼前的落魄书生。仔细一瞧,这书生长得还算俊俏,就是脏了些。
林子里的人嘛,确实是来找她麻烦的,不过也不是没法解决。
架打不打,人杀不杀,琳琅向来看心情决断。
追杀她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书生既然不想死她手里,那她就成全他。
反正都是一个死字。
“行吧,本夜叉给你们一条活路,若你们跑的出这山头,我便回去让阎王爷改了生死簿,让你们长命百岁,若跑不出……”
她瞧着两人笑。
这笑容艳而毒,丁川看得汗毛倒竖。
顾珵听罢起身,方才一场苦战已让他脱力,他尽力稳住发颤的手,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扶起丁川平静道:“多谢,告辞。 ”
话毕,他带着丁川,迅速找到破庙后门离开。
没过多久,一群黑衣人闯进破庙,见四下无人。
其中一人问:“确定往这里跑的?”
一人回:“亲眼所见,外头的大汉想必是她杀的。”
一行人正待搜查破庙,忽而有人冒雨进来,急声道:“庙后有两个人跑了。”
“两个人?”
“说不定还有同伴。”
“走!”
黑衣人赶紧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亮,乌云散去。
琳琅从神像后转出,踢开香案跳下来。
山间小路崎岖,处处都是泥泞水洼,走了一会儿绣鞋全是泥污,她插着腰踩在大树根上皱眉。
一只雀鸟从枝头起飞,震下一片雨水,琳琅沉下脸,随手捡了粒果实,朝空中一扔,飞了没多远的雀鸟惨叫一声从半空掉下。
琳琅舒展了眉头,暴雨过后天空澄澈,一碧如洗,是个艳阳天。
可惜,那二人见不到了。
*
琳琅一进扬州城,先回了一趟慈幼院。
慈幼院后山的桃林不知何时开了,一夜大雨,花瓣落了半山。
她找到在溪边洗衣的中年妇人,“师娘,老头这几日回来没?”
青莲头也不抬,冷漠道:“我不是你师娘。”
这话琳琅没进耳,低头瞧了瞧青莲冷冰冰的神色,“唔,看来是没回。”
她抱胸站在溪边,青莲瞟去几眼,问道:“去哪里野了?一身泥。”
“去徐州做了趟买卖,”琳琅扯了扯皱巴巴的裙子,“师娘帮我洗洗?”
青莲眼也不抬,“自己洗。”
琳琅撇撇嘴,没说话了。
青莲洗好衣服,琳琅跟在她身后一同往回走。
两人穿过桃林,琳琅闲不住手,一路走一路摘花,青莲忍了许久没忍住,回头不悦道:“大雨打落半山花,你再摘半山花,过两个月院里哪还吃得上桃子?”
琳琅将一支桃花修成簪子样式,笑嘻嘻的插到青莲发髻上,“吃不上就吃不上,我看那群小孩也不喜欢吃桃子。”
年年逢夏,慈幼院的小孩们天天换着花样吃桃,一个个都吃成了苦瓜脸。
“不吃桃子吃什么?”青莲伸手将桃花簪取下,丢还给琳琅,“没有富贵命,就不要犯富贵病。”
琳琅被丢也不生气,将桃花簪夹在耳上,“就你道理多,我去拿银子了,晚上回来吃饭。”
“琳琅!”青莲突然喊住她。
“怎么?”琳琅见青莲欲言又止,好笑道:“师娘也有不敢说的话?”
“你妹妹昨日叫人买下了。”
“谁?”
“黄立春。”
“黄立春啊——”琳琅收了笑,嘲弄道:“她倒是野心大,敢爬上扬州黄家人的床。”
青莲说:“当年你师傅一念之差,将你从教坊司掳走,独留下了笙歌,害得你们姐妹生心……”
“师娘。”琳琅打断她的话,“你也不要小瞧了她,她本事大得很,扬州第一瘦马,这名号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能一边红袖添香,一边干着杀人的买卖,这本事也是独一份了。
只是这事青莲不知道,以为笙歌只是个身不由己的风尘女子。
琳琅也没有多说,笑着挥了挥手,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满山桃花中。
*
扬州城内,太湖园里,一座画舫自湖心飘来。
笙歌轻纱衣,玉步摇,斜抱琵琶,被下人扶下船,拥簇着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城中心一座栽满梨树的小院停下,笙歌由两名丫鬟相伴回房。
折过水榭,忽闻一道女声。
“听说你被黄立春买下了?他可年近四十,家中妻妾成群。”
“我啊,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好的。”
笙歌目光落在湖边青树,那里影影绰绰,似坐了一个人,“扬州第一瘦马,自然要配扬州首富。”
“首富?那得等他爹黄老虎归西以后了吧。”
“迟早的事。”
树叶抖动,琳琅飞身而下,落在笙歌面前。她蒙着面,“人死了,但我也沾上了麻烦,价钱要重新议一议。”
“那是自然。”笙歌见她衣衫狼狈,又问:“你要先去洗漱一番?”
琳琅嗯了声,转身就走,笙歌吩咐身边的丫鬟跟上。
待琳琅洗漱好,换好衣服,日头已经西移。
她往外走,绕过月洞门,一名丫鬟领着大夫自西院厢房出来,从她面前经过。
“那位公子伤势重些,要多休养几日,咳嗽要治好,否则会留下病根。”
“好,我们会小心照顾。”
这话琳琅初听没有在意,直走到花园水榭处,不知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
她到西院时,一个小丫鬟正在院子里煮药,见她过来赶紧起身行礼。琳琅径直进屋,果然见床上躺着昨夜在山上见到的书生。
他双目紧闭,额头,肩膀的伤都已敷药包扎好。
昨夜那般险境都能活下来,这人也算有几分本事。
只可惜,躺在谁的床上不好,竟然躺到了笙歌的床上。
琳琅伸手在他滚烫的面上划过,落在脖子,忽而一把攥住。
“你这人倒是命大,可惜命不好,还是落在我手里。”
窒息感袭来,顾珵双目微张,朦胧中见着一人,织着小辫,簪着桃花,脸被白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
“咳……”他嘴唇微动,似在说话。
“什么?”琳琅好奇的低头去听。
顾珵只觉得唇间一凉,他烧得糊里糊涂,下意识抿唇,含住了一枚耳坠。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上,琳琅惊觉离他太近,猛一起身,耳朵一痛,左耳耳坠被扯了下来。
她恼道:“你这书生——”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琳琅迅速捏开顾珵的嘴,将自己耳坠抢出握在掌心,见他似有醒来的迹象,又一掌将他劈晕,掐住他的脖子。
笙歌破门而入,“这个人不能杀!”
“怎么,你看上他了?”琳琅好奇道,“我观他不过有几分姿色,也不出挑,你若缺男人,从那些公子哥里挑一个便是。”
“你说的对,消遣的男人多的是,但他不一样。”笙歌到床边,试探着拉开琳琅的手。
琳琅没有松手,但也没有用力,虚虚握着。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只是如今被困樊笼,身不由己。”笙歌语气轻柔,“若是昨日他死在你手里也就罢了,如今被我救下了,就是我的人。”
琳琅听笑了,“你的人?你以为你的人我就不会杀了?”
她也不傻,稍微推敲,就知道其中猫腻,“昨夜他被追下山,就算九死一生逃出生天,也不该在你这里。你昨日派人在山下等我吧,怎么?你是怕我不能活着下山,还是怕我能活着下山?”
“姐姐说笑了,”笙歌笑容纯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姐,哪会害你?”
“你最好不要动手。”琳琅从床边离开,手指一翻,小刀抵上笙歌的脸,“否则你一定死在我前头。”
“我哪有那本事。”笙歌半点不害怕,招来丫鬟将一盒银子捧给琳琅,“这是报酬,我多加了些,就当从你手里买这个书生的命了。”
“妹妹果真神机妙算,知道我想杀他,拿钱来打发我。”
琳琅捏着锁扣掀开看了一眼,数不少,“看来此人来头不小,竟让你舍得这么多银子。”
笙歌笑道:“钱财毕竟身外之物,人才却不可多得。”
琳琅点点头,“既如此,今日便卖银子一个面子。”
她带着盒子离开,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笑得不怀好意,“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个书生昨夜看清了我的脸,若是想让他为你所用,还得好好费功夫,毕竟——”
她们可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BE,慎入。(虽然在我看来不算哈哈哈哈)
主角有其自身局限。
大家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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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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