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晚云伏》识陆

4、第四章 生辰1

　　重阳节过后一天冷过一天，不久就要到徐华兰的生日，苏知循想着在隆瑞昌包下几桌给她庆生，她却说寒风萧瑟不愿意出门，随意过了就是了。

　　“母亲，生辰可是大事，怎么能随意就过了。”

　　这天是个雨天，苏知循去了商行，苏蔚母女二人坐在二楼窗下闲聊，徐华兰靠在椅子上拢了拢盖在腿上的毯子，看着窗外渐渐枯黄的树叶，又瞥了一眼苏蔚，“这不是提醒我又老了一岁吗？”

　　苏蔚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忘了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年龄，谁愿意被旁人一再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呢。

　　苏蔚端了凳子坐在徐华兰身边，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可是母亲，你看你家庭和睦，儿女也已经长大成人，也该到了你享福的时候，就开开心心过个生日吧。”

　　“你哥哥确实聪明，能助你父亲一臂之力，你们二人感情又好，可是你哥哥尚未成家立业，你也没有嫁得疼惜你的如意郎君，我如何能放心。”

　　苏蔚俯身拉住徐华兰的手，“母亲……”

　　雨声渐大，徐华兰摸了摸苏蔚的卷发，眼里满是温柔，“时间过得真快。”

　　这边苏庆辰也回了家，他收了伞放在一旁，拍了拍西装溅上的雨水。

　　他敲了门进来笑道：“怎么此情此景有些伤感。”

　　苏蔚跑过去揽住苏庆辰的胳膊，“哥，母亲她不愿意过生日。”

　　苏庆辰坐下倒了一杯茶，“为什么？”

　　“因为母亲觉得过生日说明自己又老了一岁。”

　　苏蔚把刚才给徐华兰说的话又给苏庆辰说了一遍，“母亲，苏苏说的对，您现在不像年轻时颠沛操劳，不同操心我们了，该享享福了，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徐华兰叹了口气，笑道：“可是你们不为人父母不知道，父母一辈子都是要为儿女操心的。”

　　“母亲，您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们的母亲，您只有开心了我们才能放心。”

　　徐华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答应了，拉着他们的手，“好，那咱们就好好过生辰。”

　　这边沈老爷听说了徐华兰要过生辰的消息，立马叫了沈云伏回家来。

　　沈老爷手里虽然端着茶但眼睛却瞟到了沈云伏那里，眼里都是笑意，“朴月，苏家太太过几天过生辰，你快看看苏太太喜欢什么，赶快送过去。”

　　沈云伏思虑片刻，喝完最后一口茶，“是，那我这就去给苏太太挑礼物了。”

　　沈云伏让司机开着车上了街，径直走向玉石店。

　　店小二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看见沈云伏撑伞进来连忙把毛巾甩到肩上，弯着腰迎上去，“沈少爷，要我叫掌柜的招待您吗？”

　　沈云伏问：“你可懂玉石？”他虽然对玉器宝石略知一二，但确实不清楚礼物该送什么合适，便扯了个谎，“我想看看送给我母亲的生辰礼物，你可有什么推荐的？”

　　店小二笑说：“瞧您说的，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怎么能不认识呢，您要是放心那就交给我。”

　　他绕到柜台后头拉出抽屉取出一只镯子，用锦缎垫着放在桌子上，“您看看这个怎么样？这是才到的和田玉的，您要是晚来两天恐怕这就是别人的了，还有这个羊脂玉的项链坠子，不比那个和田玉的金贵，但也是一等一的好货，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在咱们这顺便看看链子。”

　　沈云伏犹豫片刻，想着名贵的礼物自然少不了，其他的等他问问苏蔚再决定，“先把这个镯子包起来，记得包好看些。”

　　“得嘞，您放心。”

　　小二正给沈云伏包东西的时候掌柜的匆匆忙忙从后面掀帘子出来，“哎呦。沈少爷您来了，有失远迎。”

　　他拍了一下小二的瓜皮帽，“你也真是胆大，沈少爷来了也不来通报一声。”

　　虽说掌柜的打了他，但下手不重，说话间也没有多责备，反而能听出几分赞许。

　　“无事，谁来都是一样的，我看这小兄弟不像笨人。”

　　“师傅，沈少爷要了那个和田玉的镯子。”

　　掌柜的怕他糊涂误了事又拆开包装亲自细细看了一番，而后亲自包起来。“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

　　“是。”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把东西递给沈云伏又亲自送他出门，“沈少爷慢走。”

　　于安给沈云伏撑着伞送他上了后座自己也坐去了前面。

　　沈云伏前脚出了玉器的门苏蔚后脚踏了进去，“老板，我来看看首饰，听说你们这新到了一只和田玉镯，我想看看。”

　　掌柜的扭过身，“哎呦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只镯子刚被沈少爷买走了。”

　　“沈少爷？”

　　掌柜的一挤眼，“还能是哪个沈少爷。”

　　苏蔚一下子清楚，退出门去果然看到了沈云伏驶远的车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我看看别的吧。”

　　“好嘞。小姐您看，这次这批货除了那只和田玉的镯子还有这个羊脂玉的坠子。”

　　苏蔚总帕子拿起那坠子一看那坠子圆润剔透，泛着油光，微微带点黄色，是块好料子。

　　“我想看看有没有耳坠。”

　　“有有有，您看。”

　　小二拿出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许多耳坠，苏蔚一眼就看到了那对绿松石的，掌柜的说是做镯子的剩余的那块心打成了一对耳坠。

　　“嗯，成色也不错，这个还有那个坠子都给我包起来吧。”

　　“得嘞。您稍等。”

　　虽说徐华兰的生辰还有几天，不必这么急着买生辰礼物，苏蔚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过几天筹备起来更忙。

　　“我方才听沈少爷说是沈夫人过生辰呢。”

　　苏蔚四下打量着点点头，“这么巧。”

　　小二把包好的东西给苏蔚，她拎着东西踩着高跟鞋小跑着上了车，撑伞的小厮都来不及给她撑伞……

　　路上苏蔚突然想吃糕团，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乔家栅，苏蔚让小厮在车上等着自己撑伞去买点心，“小姐来啦要点什么？”

　　女孩子就是这样，明明是只想买糕团，可是闻到豆沙的香气开始迈不开腿，“我先看看。”

　　苏蔚在货架子旁边走，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她差点撞上，一抬头发现是沈云伏。

　　“沈先生，好巧。”

　　沈云伏点头致意，“苏小姐也来买点心？”

　　“嗯。我听玉器店老板说沈先生买了那只镯子？”

　　“嗯。准备送给伯母的。”沈云伏也不隐瞒。

　　苏蔚有些意想不到，“家父特意告知过几天是伯母的生日，让我万万不可轻视，务必好好挑选礼物，我还没来得及问苏小姐，伯母喜欢什么，就先买了镯子。”

　　苏蔚莞尔一笑，“那你可是买对了，我母亲就喜欢玉饰，这么看来我母亲福分不浅，这镯子到底还是她的。”

　　“苏小姐有孝心，上苍有眼，伯母风华正茂，戴这镯子再合适不过。”

　　“小二，没有糕团了吗？”

　　“苏小姐来的不巧，今早做的已经卖完了，师傅今日有事做了一笼便匆匆走了，小姐今日没有口福了。”

　　沈云伏捏了捏手里的纸袋子，“最后一些在我这，让给苏小姐吧。”

　　“不用了不用了，沈先生想要就拿着吧。”

　　沈云伏往前递了一下，“只是舍妹想吃，给她换些别的也可以。今日已经抢了小姐的镯子，一份点心就当是赔罪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蔚不好再拒绝，又实在嘴馋，便收下了。“多谢沈先生。”

　　沈云伏结好账和苏蔚道了别就先走了。

　　苏蔚又挑了些徐华兰爱吃的点心一起到了柜台，“这份糕团沈少爷已经结过账了。”

　　苏蔚听到这话看向门外早已不见沈云伏的身影。

　　这边沈云伏到了家，沈嘉懿就跑上来拿过点心袋子，“哥，怎么没我要的糕团啊。”

　　沈云伏脱下大衣递给下人，“乔家栅的师傅今天告了假没有人做。”

　　沈嘉懿悻悻，“奥。”

　　“不过我给你买了重阳糕。”

　　“呀。”

　　沈嘉懿顿时来了精神，“谢谢哥。”

　　沈云伏拿了报纸，“我先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