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晚云伏》识陆

5、第五章 生辰2

　　徐华兰生辰这天苏蔚早早起来给她挑了一身旗袍，姜黄色的料子，上面用暗色的丝线绣了水草图样。

　　苏庆辰早早去了隆瑞昌招待客人，徐华兰这个寿星还得在家里待客。

　　沈云伏来的倒早，太阳这会刚好照到院子里，每棵树的枝丫都被洒满了阳光，带来微微暖意，“沈夫人，这是晚辈给您挑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沈云伏今儿穿了颇为正式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这是我和苏小姐都看上的，她说您一定会喜欢。”

　　徐华兰接了过去打开盒子，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难得她能认出这么好的料子，谢谢了。”徐华兰把锦盒盖上朝沈云伏笑道。

　　沈家的小厮把其余的礼物都抬了上来，足足两大箱。

　　旁人虽不晓得里面是什么东西，却也觉得这算的上是今日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连苏蔚也暗暗吃惊，“稍后在隆瑞昌略备薄酒，朴月可一定要去。”

　　“伯母的生辰自然得去。”

　　“去送送沈少爷。”

　　“好。”

　　苏蔚走到沈云伏身后，“沈先生请。”

　　沈云伏和苏蔚迎着晨光往外走，金色的光洒在沈云伏肩头，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清朗。

　　苏蔚玩笑道：“沈先生今日的礼物实在是贵重，以后要如何还。”

　　沈云伏放慢了脚步，“既是礼物就不必还，况且也是晚辈对长辈的心意。”

　　两人到了门口沈云伏的车便在门口停着，“那就劳烦沈先生自己过去了，二楼雅间。”

　　“好，先告辞了。”

　　苏蔚微微躬身送他出门。

　　等沈云伏的车到了隆瑞昌门口，已经有门童在等着了，赶忙过来替沈云伏拉开车门，迎他进门，“沈先生二楼请。”

　　等沈云伏到了二楼包间里已经有几人就座了，他被安排在了主桌，上席空着两个苏知循徐华兰的座位。

　　其余几个无非就是和苏知循有生意往来交情又好的大老板，几个人喝茶聊天，好不雅致。

　　“各位老板好。”沈云伏打了招呼就准备在门口就近坐下，“诶，朴月怎么能坐那，来来来，坐我这来。”

　　虽说沈云伏年轻本不该和长辈坐在一桌，但是奈何沈云伏他爹沈昌繁在上海商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自己又争气，年少有为，才得以和这些人坐在主桌。

　　“晚辈坐下席就好了。”荣升洋行的荣老板把他叫到了自己身边坐着。

　　“诶，你也算是少年英雄，和我们几个老头子推辞什么，快来。”

　　沈云伏不好推辞，只好挪到了窗户底下坐着。

　　这个雅间的一张大圆桌，几个人松松坐着绰绰有余。

　　“听说最近沈老爷的船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话说今天怎么没见来。”

　　沈云伏恭恭敬敬的回答，“家父前日启程去了海宁，因此今日不在。还希望到时候伯父伯母不要怪罪才是。”

　　如此谦逊有礼，做事周全，让桌上一众长辈暗暗赞许，称赞沈昌繁教子有方。

　　苏家这边苏蔚的姨母也赶过来了。

　　“姨母。”

　　早些年苏蔚的姨母因为喜欢姨父就不顾一切的要嫁过去，每次吵架听她油嘴滑舌的姨父说几句好话就哄好了，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姨夫的生意做得不算大，也不能算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却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苏蔚反正对他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苏蔚听徐华兰提起过，有一次他们两人吵了架她姨母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姨父寻上门来，把苏蔚的舅舅气得不行，要动手打姨父，最后还是被人劝和下来的。

　　果然这次姨父没来，只有姨母一人带着礼物上门。

　　如今儿子有了出息，人也已经到了中年，两个人更像是搭伙过日子，姨母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她有了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敷粉描眉，也显得年轻了几岁。

　　“生辰快乐。”

　　“快，家里坐。”

　　苏知循在楼上招待别的客人，门口就只留下了苏蔚一个人，来的人大多是长辈，有些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所以也认不清几个，于是只是点头微笑问好。

　　到了快十一点总算是没有人来了，苏蔚刚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就被裘因拉着说该去饭店了。

　　到了饭店苏蔚才知道她哥给他们年轻学生单独安排了一个小包间，来的都是那些伯伯阿姨的儿子女儿还有苏庆辰几个交好的朋友。

　　他们去苏知循和徐华兰的包厢打了招呼送了礼就去了旁边的小包厢。

　　席间苏庆辰和苏蔚要去给长辈敬酒，突然提起了苏蔚的婚事。

　　苏蔚心说她哥还在旁边呢，怎么不先着急他的。

　　“苏苏方才你可见到了黑色条纹西装的，那是我儿子，如今在武汉念书，快毕业了，你们可以交个朋友。”

　　苏蔚看了苏庆辰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苏庆辰端着酒杯过去，“许伯伯，妹妹还小呢，我父亲又最疼爱她，哪里舍得她那么早许人家。”

　　苏庆辰这一番话把其余要说这事的人都堵了回去。

　　他悄声对苏蔚说：“你别管，都交给我。”一群长辈在场难免要说到一些苏蔚不了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苏蔚默默端着酒杯走到了苏庆辰身后。

　　等到宴席结束送走所有宾客一家人回去家里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

　　“今天晚饭就随便做一点吧，累了一天也不觉得饿了。”徐华兰抬手捶着自己的肩膀对下人吩咐。

　　“是。”

　　苏蔚上楼换衣服之前叫了婢女过去，“阿香，去给夫人捏捏肩膀。”

　　“是。”

　　苏知循等回到楼上才给了徐华兰生日礼物。

　　是他前阵子去看那批料子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一匹月白色提花面料，他一直记得徐华兰的尺寸，于是留给她做了一身旗袍。

　　徐华兰沐浴之后换上了苏知循送的旗袍，配着他送的首饰，更显温柔。

　　苏知循放下手里的茶杯走过去，“夫人风采丝毫不减当年。这么多年辛苦了。”

　　整个上海滩都知道苏知循夫妻两人伉俪情深，无不称羡。

　　徐华兰抚了鬓边的碎发，笑道：“两个孩子都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哪里不减当年了。”

　　苏知循拍了拍徐华兰的肩膀，“可我却觉得夫人和当年认识的时候别无二致。希望咱们家可以这么一直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