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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蛛怪和见面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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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的火光吞噬了半边的夜空,远方消防的警笛呼啸着开了过去,让小镇居民们知道这不是个平安夜。
“妈妈,天怎么这么亮啊?”睡眼惺忪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出现在父母的卧室门口。
“大概是哪里着火了吧,囡囡乖,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嗷,你已经八岁了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妈妈给你拉上窗帘,这样就不会太亮了。”黑暗中妈妈忍着心中的恐惧,挡住了女儿看向身后的视线,一步一步推着女儿挪向卧室门口。
“幸子,你要去哪儿啊?”她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带女儿回去睡觉。”声音里面的颤抖出卖了她的情绪,但她不能慌乱,起码她要让女儿逃离背后那个鬼怪。
“幸子,回来,小囡自己上床睡觉。”男人的声音铁一般的坚定,如往常一般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不容质疑。
“那囡囡,你先回去睡觉哦,妈妈等会儿再回来给你拉窗帘。”她拭去涌出的泪水,抱住女儿在她耳边轻语,“跑!囡囡!快跑!”
她使劲把女儿一推,把她关在了门外,回过身堵在门前,看着眼前发怒的蛛形鬼怪,即使外形变化,她也明白那就是自己的丈夫,那声音和口吻与平时在家的独裁主义没有两样。
“我允许你关门了吗?”锋利的蛛足穿透了女人的肩膀,把她钉在门上。
“我让你下床了吗!?”第二只长满黑毛的长矛从下往上刺穿了腹腔。
“你做的事情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四只蛛矛同时穿透了女子的身体与门,节肢上的天然血槽让赤红色的动脉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淋在了跌倒在门后的女孩脸上。
母亲还带着温度的血从她的头顶一直流到脖颈,浸湿了她的蓝色睡裙。她睁大着眼睛眨都不眨,她什么都不懂,为什么母亲要把她推到门外,为什么有奇怪气味的液体淋湿了她的小裙裙,在黑暗中她恐惧与无助的情绪交加,所以她模糊地看到又有四只利器穿透了门后,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黑蛛怪物听到女儿的声音后更加地暴躁,疯狂地想把脚拔出来,去让那个平常就吵死人的小怪物永远闭嘴!
“不准哭!听到没有!不!准!哭!”
垂死的女人回光返照地挣扎起来,她用远超平常的力气抱住胸口的蛛足让它卡在体内,即使剧痛和死亡也无法让她松手半分。
“走!!!!!囡囡!走啊!!!走······”女人对着门后的女儿嘶吼,随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口咬在了丈夫其中一只复眼上,化身怪物后第一次品尝到的剧痛让蛛怪张牙舞爪,直接撕开了女人的身体。
“走······”气管中最后的气流送出了她最后的遗言。
女人之前的嘶吼终于让女儿听话地往外面跑,但够不着的防盗门把手意味着她无路可逃,她只好躲在冰箱和橱柜的夹缝里,拿小手抹着眼泪。
蛛怪吐出大量白色蛛丝,将死去的妻子作为猎物包裹成一个茧团,看着平时偶尔不听话的妻子终于残破地躺在自己的丝线中,处于自己的完全控制中,他满意地开合着獠牙,那种控制欲望变成一股能量,充斥着它的身体,让蛛足长出更加锋利的倒刺,深邃的紫色让人毫不怀疑上面的毒性。而它的背后鼓起两个突起,孕育着更强大的节肢或者虫翼。
哦对,还有一个又哭又闹不乖巧的小怪物,这次要把她的嘴用丝线缝上,让她永远闭嘴。
女孩听见卧室已经残破不堪的木门几下就被拆掉,逐渐膨胀的虫躯擦着走廊的墙,剥落的瓷砖变成碎片在蛛怪身后铺成一地狼藉。
她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让喉咙里的悲鸣泄露出去,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血混着惊恐的唾沫被努力地咽下。她隐隐地明白了那是什么,懂得了母亲的再无声息,知晓了自己发出声响后最可能的结局。
听着客厅的电视机被砸坏,茶几被破碎,母亲曾经精心布置过的茶具被砸碎在了墙上,成了她眼前的一地碎片,她不小心让一丝抽泣声漏出了指缝。父亲的影子轮廓被窗外的火光拉的很长,铺在了厨房的地板上,在她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清晰,愈发巨大。绝望充斥她的眼眸,瞳孔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瞬时放大。
那只蛛怪背对着他,虽然没有复眼在盯着她,但那巨大的身躯背后有一张她恐惧了六年,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瑟瑟发抖地兔子?”父亲的脸带着狰狞的笑容被镶在蛛身上,嘴巴一开一合间露出里面的尖牙利齿。
“囡囡~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和你妈妈一样不乖巧!?”两只蛛足高高地举起在半空,“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当牛做马!你们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蛛足随着人脸的一声声质问延伸成长,甚至最后变成了飞速旋转的生体钻头,眼看就要在下一刻刺穿女孩。
咚!咚!咚!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警察!开门!”
“警察同志我跟哩钢吼,介家男人三天两头打女人,有时候凶起来连女娃儿都打。造孽哦,看起来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有暴力倾向,我们街坊邻居劝过了都没用,人前保证得好好的,转头三更半夜把娃她妈打的更狠。”隔壁的大婶嘴是碎了点,但心善的很,在今天听到比往常更大的动静时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
谭龙青一边敲着门一边应和着滔滔不绝的大婶,“武先生!请快点开门!”他这次也是倒霉地轮到了夜班,出个警来解决家庭纠纷。说实话这种家庭暴力如果女方选择照顾家庭完整并回护男主人的话,他们作为警察除了口头警告也采取不了什么强制措施,只能在开门后拿违法后果好好地精神恐吓一下了。
正在捶门的谭龙青忽然感觉到一丝危机,果断停下并拉着大婶后撤步。一个不断旋转地肢足突破了防盗门的封锁,狠狠地扎在他原先的位置。
又是怪物!
谭龙青面色一正,摸向腰间,心里暗叫不妙。由于这次出警是民事纠纷因此他也就没带配枪,谁能想到这么快又能遇到一次超自然事件。
他解下警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那只蛛足,但仿佛砸在钢铁之上,震得虎口撕裂出了血。
“大姐!你赶快跑,去报警求援,我来断后!”他回过头才发现大婶早已以不匹配她身形的灵巧速度跑下了楼,楼道里还回荡着她尖锐的呼喊声。
对第一只肢脚毫无办法,眼看第二只蛛足也要突破门,他狠下心来一只手直接抓住蛛足,被紫色的倒刺扎的鲜血淋漓,肉眼可见的毒素在从伤口进入血管,不妙的黑色在手臂上蔓延。
青筋浮现在拼尽全力的额头和脖颈,他以自身作支点,将手中的“凶器”使劲朝着关节反方向掰去。
“啊!!!!!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不能离我远一点!”蛛怪疯狂地攻击着铁门,造成一个又一个突起,“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人,我想打就打!”
第二只蛛足终于冲破了铁门的束缚的,狠狠地穿透了谭龙青的肩胛,把他钉在了地上,动脉的血喷涌而出,覆盖了半个墙面。
迅速流失的血液也同时带走了体温,谭龙青的视线模糊了许多,连疼痛也抵抗不了的困意袭来,身体也没了多少挣扎的气力,他只是机械地用警棍砸着钢铁一般的肢足吸引着仇恨,希望在自己被杀死之前,为女孩争取到逃跑的一线生机。
“敲门啊,你怎么不继续敲门了?”另一只肢足高高下落,溅起一捧血泥。
“管闲事儿啊,你们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呢?”锋利的螯刺划过咽喉,血肉模糊。
“警察?你们不去管贪官,不去查贿赂,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呢?”门外的受害者已经不成人形了,但不知为何就留着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扒住钉着自己的肢足。
“解决完你,就该轮到······嗯?”
只剩下三个指头的手死死地抠住了那个杀死自己的凶器,凡人的躯体竟然穿透了魇化的甲壳,手指如铁钳般透入肢足,指尖隐隐散发着金光。
“还没···还没结束呢······”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另一只肢足高高扬起,将要给与打扰者最后一击。
然而那蛛怪此刻却突然狂啸起来,怪物的头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啸,尾部的人面则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大概是因为那张魔纹的脸上被狠狠砍了一刀。
手持菜刀的小女孩满脸鲜血,眼神冷漠得像是要结冰,她再一次砍向自己的父亲,在那个曾经的恐惧之源的脸庞上砍了一刀。
一刀。
又一刀。
浆液乱溅。
仿佛最后的人类特征是蛛怪的弱点,那庞然大物竟然被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女孩砍得连连畏缩,胡乱挥舞的锋利后足竟被看似无力的菜刀接连挡下。
眼看那张魔纹人脸就要被破坏殆尽,蛛怪怎么也摆脱不了谭龙青最后的控制,索性自己砍断了第一只肢足,背上的囊包放弃了翅膀的孕育,破体而出更为锋利和坚硬的矛足,向自己的女儿攻去。
咣当!
蓄力的菜刀挡下了第一次攻击,却也脱手而出,深深得嵌入了客厅墙壁。第二只矛足紧跟着刺向同样发生异相的女儿,它不会给这个不受控制的小怪物一丝机会。
在戏剧里,主角人物们就算姗姗来迟,却总不会错过关键时刻。
金属的刀、电器、管道突然同时液化,生长成长而密的金属簇,同时刺入蛛怪的体内。
【金行—万磁引力】
暗金发色的老板施施然地从楼顶踏着浮空的金属阶梯走到窗外。
“啊~情报又出了一些错漏,威廉。”
他不满地看着身后拼了命扇动蝠翼的威廉,“你可是和我说这里有清蒸大闸蟹的,但先生,油炸蜘蛛可不是什么上流的食物。”
威廉心里暗暗流汗,金行的老板有着贵族的优雅,也有着贵族的残忍,回去免不了要被摁进圣水里洗个澡了。
“啊哈哈,都是甲壳动物嘛,这可不能怪我,法斯的迷雾水晶球里魇兽轮廓很难分辨,他玩狼人杀的时候做预言家经常验穿了金水才找到第一个查杀。老板!老板!别戳我翅膀了,快看有惊喜,你看那是不是个神话侧的奇迹者。”
老板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个脱力躺地的女孩身上,他被楼梯间的尸骸吸引住了视线,那个躯壳似乎曾驻留了一种熟悉的灵魂波动,让他心痒痒的。
但是,好像,受害者最后的死因是被他的金属簇戳中了头部。
Emmmmmmm········
这位先生是专门来碰瓷的吗,已经是第二次死在我手里了。
没关系,对命运的感知让他隐隐有觉,即使这次还是以生死错过,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在这个已经谱写好走向的故事里,不知道他会扮演怎样一个角色。
归宿,还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