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步步惊心险中寰 ...
-
东院之中,早春的柳芽刚刚绽开了枝头,桃花风吹来,略微有一些寒意,手脚麻利的丫鬟夜儿早已将屋里的轻纱放下,丫鬟铜锣轻轻地端上一杯香茶。
“咳咳。”一声细微的咳嗽从床帏里传来,原本有些睡意的薛莲初猛的惊醒,急急忙忙跳下睡榻,惶惶乱乱的奔向不远的床帏,慌乱之间竟忘了穿鞋,她轻轻地掀开厚重的帷子,向里面看了看,然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啊……”薛莲初看着床上睡熟的儿子,心方放了下来,刚刚想转过身,不想已经被人腾空抱起,不由得惊了一下,及至定睛看,原来是自己的丈夫广庭儒将焦雷昇,而自己早就让他抱在了怀里。
“你……”薛莲初微微有些不自在,想挣扎的下去,哪知道焦雷昇故意没看见,反而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对着她笑道:“也不穿鞋,小心冻着,真是个孩子。”
“你,你回来了。”薛莲初问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虽然他不像军中其他的士兵一样,急躁的脾气,粗鲁的性格,以及永远也去不掉的汗味,可是他却是广庭军中真真实实的第一虎将。他没有广博兵书战策,可是,他有聪明的头脑;他没有百发百中的枪法,可是他有以命相博的勇气;他没有名义上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可是他有一群用血肉生死相连的兄弟,即使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成为耀眼的将领,但是他无疑将是最最不可忽视的对手,薛莲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怀疑,真诚,虚假以及爱情,甚至一切的一切,虽然这是父亲为了保护大哥薛应瑾的一场政治婚姻,但是,不可否认,焦雷昇给了薛莲初作为一个丈夫,甚至一个爱人最大的容忍,宽容以及无以伦比的宠爱,可是,事实到底应该如何发展哪?
“虎头好点了吗?刚刚我在路上遇见了叶大夫,他说如果虎头再不好转,可以去找他。”焦雷昇笑着将薛莲初放到了睡榻上,拿起了她的绣花鞋,为她穿上。
“不用了,不过是偶感风寒,哪用得到苏州的名医亲自出马,已经好多了,只怕到时候该你忙了。”薛莲初指了指身旁一堆竹刀木马的物件,不由得一笑。
“那倒也是,”焦雷昇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披风,为薛莲初披上,“你也要注意,平日娇娇弱弱的,万一你也病了,我可真的忙不过来了。”
“你今日没去军营?”薛莲初问道。
“去又如何,你父亲将大权系数交予子衿,我不过是个挂名的参谋,那些老的自恃戎马不听管,那些小的懒懒散散目无军纪,我去不去都一样。”焦雷昇冷笑道,子衿是薛应瑾的字。
“怎么能这样说,你是知道的,哥哥志广才疏,又闲散惯了,你不帮他,谁帮他?”薛莲初柔声的劝道。
“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安源军来了,大伙投降好了,说不定那个楚文生看在你的面子上还会格外优待咱们。”焦雷昇道。
“你……你是故意拿话来对呛我的吗?”薛莲初不由气的满面通红,秀眉紧锁,顷刻间眼泪不由得下来。
“啊……你看看,我刚刚不知道从哪喝了一杯猫尿,满嘴胡吣,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焦雷昇一看薛莲初当真的生气了,急急忙忙打了自己一巴掌,向她认错。
“你也不用这么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认为我不干不净,既然这样,你去向父亲休了我好了,反正这天下还能少了你焦雷昇的红颜知己,何必在我这不死不活的。”薛莲初道。
“你呀你,大年下的什么死呀活呀的,你身子又不好,三灾两病的,也不忌讳,我不过就是这样一说,没心没肺的,你别往心里去,这两日安源闹的凶,搅了脑子,不然,我哪敢招你不痛快?”焦雷昇急急忙忙安慰薛莲初。
“哎哟,这是怎么了,大节下的哭哭啼啼起来,虎子的病不是好些了吗?”薛荷双故意大着声走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焦雷昇起了身,警惕的看着自己并不待见的小姨子。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边是我的亲姐姐,这边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么就不能来那?”薛荷双还不留情的道。
“好了,小心别吵了虎子,荷双,快点坐,雷昇,你不是有事吗?还不去忙吧!”薛莲初忙过来打围场,薛荷双有些挑衅的看了看焦雷昇,然后向床帏子走去,薛莲初拉了拉焦雷昇,对他使了使眼色,焦雷昇点点头,走了出去。
“姐姐,你看看,咱们这位姐夫对我就像仇人一样,还不是因为我小时候淘气,总是抢他的糖果嘛!这么大的人了,还记恨这些。”薛荷双故意笑道。
“你呀,就是嘴巴不饶人,他哪有那么好的记性,还记得这些。不过说实在,小时候你倒是最喜欢欺负他,每一次都是被母亲一顿好骂。”薛莲初笑着拿了一些果脯蜜饯,还有各色奶油做的七彩小点,让人沏上两杯上好的锡兰红茶。
“姐姐,我刚刚问了姨娘,她说最近西云斋来了一批上好的料子,还有从法国发来的最新的式样,她和小马说了,等过两天就让人上府上量尺寸。”薛荷双道。
“我就不比了吧,你看我那衣柜里还有好几身旗袍没上身,这过节又做了两套,再说虎头这病着,我也没这个心情。”薛莲初推辞道。
“什么叫没这个心情,这安源军占了昆明,云南的甄家是进退维谷,我都没什么顾忌,该玩的玩,该喝的喝,该穿的我也穿,谁知道今天他安源占了昆明,明天是不是就占了广庭,这老人说莫谈国事,我看还真有道理。”薛荷双故意道。
“你说的是真的,安源占了昆明?”薛莲初问道,一时间她的心情不知道是喜是忧。
“怎么,你还不知道?要说这楚文生还真是难得的英雄,这才有几年,人家就从小心的江南少帅成了纵横南方的统军大帅了,我看不出几年,咱们这小小的广庭够呛。”薛荷双叹气,偷偷地注意薛莲初的表情。
但见薛莲初眉头紧锁,表情复杂,先是欣喜,后又担心,最后,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该玩的玩,该乐的乐,天塌下来有他们男人顶着,等小马来了别忘了叫我,上次雷昇让人从上海带来的样式马马虎虎,这次我还真的想看一看那最新的样式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