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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世事难料峰回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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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光过去了,赫赫威名的江北大帅,长立不衰的江北黑虎薛江汝终于如同夕阳西下,廉颇老矣,不得不将自己半生的金戈铁马,荣辱生涯统统交付给了自己上不放心的大儿子薛应瑾和那早就顾忌万分的义子姑爷焦雷昇,可是,他又怎么能安睡哪?
拖着老迈的病体,薛江汝慢慢的从卧榻上爬了起来,旁边的紫檀木的炕桌摆放着一套精美无比的景泰蓝烟具。薛江汝生平最恨的就是吸大烟,他认为这东西葬送了天朝上邦泱泱五千年的大国气势,所以他年轻的时候禁烟,中年的时候销烟,甚至下达过极为严苛的禁烟令,可是,如今年老,被重疾缠身的他却不得不靠着这个他最为痛恨的物事来麻痹他那条已经无药可医的左腿,这样的话,他才能得到一丝的轻松,用来谋划自己的未来。
门帘掀开,婷婷的走进了一个美人:“父亲,您怎么起来了,快点躺下。”薛荷双急急忙忙上前去扶住了自己的父亲,扶他坐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薛江汝问道。
“刚刚四点,您饿了吗?厨房里备着生折鸡翅粥,我让她们端来。”薛荷双道。
薛江汝摆摆手,问道“你母亲哪?”
“除了佛堂,还能去哪?”薛江汝回答。
“你哥哥回来了吗?”薛江汝又问道。
“父亲,你莫非真是老了,这个时候哥哥还在江边练兵,哪能回来。”薛荷双笑着道。
“哦,是啊,莲初哪?”薛江汝看着窗外的池塘。
“虎子有点不舒服,姐姐看着那。”薛荷双轻描淡写的道。
“什么,病了?”薛江汝立刻紧张了起来,“唤大夫了吗?”
“唤了,大夫说是昨晚上着了凉,小孩子,开了付药,已经好多了。”薛荷双笑着解释。
“哼,你们什么都瞒着我。”薛江汝气呼呼的道。
“哎哟,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呆一会您亲自派人去问问。”薛荷双不服气的狡辩,这时候,门帘掀起,瑞华托着碗走了进来:“哎呀,醒了老爷子,我刚刚让人做的肉汤圆,你尝尝。”
“行了,父亲现在可没胃口,姨娘,你说,虎头可是好了?”薛荷双对着瑞华道。
“哎,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为了你那宝贝外孙子,可不好了,估计这一会儿都缠着他爸要枪玩那。”瑞华笑道。
“嗯。”薛江汝没有说话,只是躺了下来,半眯着眼睛:“雷昇今天没有去军营?”
“可不,您那好女婿成天正事不干,吃喝玩乐,那里像咱们少帅,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他呀,能有什么作为。”瑞华在一旁嚼舌头。
“是吗?要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薛江汝叹气。
“父亲,你说什么那?”薛荷双笑着为父亲端起汤圆,喂了他一口。
“说得是正经事,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打听。”薛江汝道,薛荷双不服气的吐吐舌头。
“就是,你是姑娘家,可不能像莲初那样,都是孩子的妈了,还是不得安生,今天去练枪,明天去问战报,这可不把孩子给冻着了。”瑞华在一旁假意劝解。
“哎哟,我说姨娘,这您就不知道了,俗话说这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不是自己的她可是不知道疼,依我看,姐姐也没错,这虎子再好也不是自个的亲骨肉,现在能知冷知热的看着,已经不错了。”薛荷双笑道。
“胡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再议论虎头的身世了吗?怎么,你们都没听见吗?”薛江汝睁开眼睛怒道。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姨娘,陪我去给父亲端药。”薛荷双不高兴的捅了捅瑞华,瑞华陪笑着和她走了出去。
“哎哟,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那个小孽障干什么?”瑞华抱怨道。
“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野孩子,他们也当个宝,姐姐糊涂没关系,那个焦雷昇居然也当成自己的儿子,现在可好,那个小崽子倒成了父亲的心肝了,哼,保不齐,那个小杂种是老头子的私生子那!”薛荷双气呼呼的道。
“哎,胡说什么,依我看,你父亲恐怕想的不是这些,我知道,你不是气东院的那个奶孩子,你是气莲初,别管怎么说,焦雷昇是入赘的女婿,又是老头子的义子,这今后广庭的东西有他一份,而你那,你的未婚夫是远在千里的云南甄家大贾,这薛家的万贯家财,三代基业你是半毛也捞不到,不是吗?”瑞华笑着道。
“你才胡说那,我是薛家的小姐,还有我捞不到的东西?”薛荷双表情不自然。
“是吗?那好,我就祝你好运了,但愿你能退了云南的亲事,心想事成。”瑞华笑着道,向前又走了两步,“哦,对了,说不定你真的能退了,你知道的,安源军已经取了昆明,现在这兵荒马乱,安广对持,说不定,甄家还真的没办法提亲了。”说完便一扭一扭的走开。
薛荷双脸色很不好看,看着瑞华笑眯眯的走了,不由气的跺了跺脚。她从小就喜欢威武的丈夫,可偏偏父亲将她定给了以通商为根本的云南甄家,她知道,甄家的少爷是个独子,从小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她也见过,那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打着一手精明的好算盘,其他的什么也不会。这不是她想要的婚姻,况且,现在广庭不同以前,安源军一寸一寸蚕食安源的土地,俨然已经成了围笼之势,那个曾经为红颜闯喜堂的少年大帅显然已经有些容不下广庭的名号了。不可否认,她喜欢那个威风凛凛,如同狼一般的男人,喜欢他的雷厉风行,甚至是他的冷酷无情,可是,她又该如何去取的他的注意那?
也许,她不会有这个机会,但是,也许她会有这个机会,可是不管有没有,她都得为自己谋划到广庭军中的一席之地,这样,即使她真的和他站在一起,也能让拥有无数莺莺燕燕,流连花丛的安源大帅心中有她的一块空间,可是,这个谋划是多么困难。按理,她没有这个机会,即便上面没有父亲的嫡子,自己的大哥薛应瑾,还有自己在军中看似玩世不恭,但却有着鹰一般敏锐,狐狸一般狡猾的姐夫,她可以说是没有机会;即使她想向自己姐姐薛莲初下手,但是,她能敌的过焦雷昇这个军中第一勇将吗?即使她可以,她又能真的触到姐姐吗?她那个温柔可人的姐姐薛莲初,那个大胆又循规,聪明又单纯的姐姐,有着权谋有着见解,她真的可以吗?
薛荷双叹气,前面的路应该怎么走,她已经十九了,亭亭玉立,美艳无比,难道她真的要听从父亲的安排为广庭谋划将来?去谋划她根本得不到的将来?不,她不能,她不能像自己的大姐一样,为父亲挣到一员虎将,她不能任由父亲安排,绝不。想到这里,薛荷双咬紧了牙关,迈开步子,换上一副笑容,急急忙忙的向东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