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缭乱》苏糖

4、第三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话说薛莲初持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就直接走向了正堂，刚刚到了侧门，正好看见父亲最最宠爱的二姨太倚着门，拿着一把小巧的折扇，秉着呼吸和一群丫鬟妈子看热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姨娘。”薛莲初冷冷的道，此时，她已经看见大厅之中的剑拔弩张，气势逼人。
　　“哎哟，莲初啊，你这是上哪去？你要去堂上啊，哎哟，你可不能去啊，你看看……哎哟，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二姨娘瑞华是薛江汝当年从上海滩带回来的，想来出身不是多么光彩，长的一双勾魂的眉眼，还有一对爱煞世人的莲足，她虽然本性不坏，但是，就喜欢挑三窝四，张家里短，叽叽喳喳的一派正口的苏白官话，一个芝麻能说成西瓜，这一次，她岂能放过热闹？本来薛莲初喊了她她就觉得惊讶，出了这种事情，薛大小姐应该紧缩家门才对，没想到，她居然出来了，而且直奔大堂，及至再看见薛莲初手里的真家伙，生生的吓出瑞华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躲闪在一边。
　　薛莲初没有理睬瑞华的表情，轻轻地走进了大厅，此时，双方怒目相对，根本没有注意到薛莲初的到来，薛莲初低头沉思了一下，猛的抬起手，对着正中房梁上拿顶硕大的水晶吊顶琉璃灯“蹦蹦”的开了一枪，之间巨响之后，昂贵的水晶灯“漫天飞雪”，哗哗的倾泻而下。
　　“莲儿。”楚文生定睛一看，一边持枪的红衣花嫁娘正是自己海誓山盟，朝思暮想的可人，不由得欣喜若狂，急急忙忙就要上前。
　　“站在，你要干什么？”焦雷昇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看见薛莲初开枪很是突然，但是，多年的素质让他瞬间平静了下来。
　　“莲儿，跟我走。”楚文生没有理睬焦雷昇的喝叫，更没有理睬他手中的枪，对着薛莲初深情的道。
　　“莲初，你可别忘了，你是我薛家的女儿，焦家的新妇。”薛江汝生怕自己的女儿会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急急忙忙高喝道。
　　“父亲，你先莫要开口，把枪都放下。”薛莲初对着两方人马道。
　　“这个……”焦雷昇有些迟疑，但是看了看薛莲初冷秀的面庞，看了看楚文生心有不甘但是不得不挥手的表情，随后也挥了挥手。
　　“文生，我谢谢你，谢谢你在知道我是谁后还能来喝我的喜酒。”薛莲初叹了口气道。
　　“莲儿，你说什么，我……”楚文生一听这话头不对，急急忙忙要解释，谁知道，薛莲初拦住了他，“我知道，你和我的父亲势同水火，如今你新领帅位，正是意气风华之时，大刀阔斧之际。拟少年英雄，今后自当成就一方霸业，何苦争这弹丸之地，毁了你楚家一世英明？文生，看在我与你二载同窗的情分上，希望你能止戈为武，莲初代父亲敬你一杯，喝了这杯，前面的恩怨一笔勾销，今后江南江北互不相侵，何如？”薛莲初边说边从喜台上拿下一杯薄酒，随后一饮而尽。
　　“咦，这是怎么回事？大哥，好像戏文中不是这样演的吧？”薛荷双躲在美人阁后面问着薛应瑾，薛应瑾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哈哈，不愧是我江北大帅的女儿，哈哈，楚文生，你个黄毛孺子，你听见了吗？我薛家的小姐不会跟你走的。”薛江汝在一片沉静之中哈哈大笑，一拍桌案，对着两边的士兵道：“来啊，抓起来。”
　　“父亲……”薛莲初大惊，回脸想向父亲求情，哪知道薛江汝根本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焦雷昇：“雷昇，男子汉，大丈夫在世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夺妻之恨，灭子之仇，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雷昇哥哥，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可不要做的太绝了。”薛莲初看到父亲对焦雷昇施压，急急忙忙也对焦雷昇说道。
　　焦雷昇沉思一下，“哼，当然，人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不是吗？”说罢，他对着薛莲初微微一下，拍了拍薛莲初的肩膀，随后对着楚文生笑了笑：“楚少帅，十分抱歉，今天是我焦雷昇和薛家大小姐大喜的日子，没法再向你讨教，如蒙不弃，请喝一杯水酒，如何？”
　　“嗯哼，哈哈，好极了，薛莲初，看来我真的是小看了你，告辞了，你们薛家的喜酒，我可承受不起。”楚文生死死地盯了薛莲初一分钟，终于，咬牙切齿的道，随后，一挥手，士兵收起枪，他带人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步伐坚定，还不留情。
　　薛莲初紧皱着颦眉，咬着朱唇，紧握住拳头，看着楚文生慢慢向大门外走去，朱红色的大门随着楚文生的离开“轰隆隆”的关闭，而与此同时，薛莲初的眼睛也被红色的头盖缓缓盖上，这块盖头是真正的苏州绣娘用金丝打造，上面绣得是龙凤呈祥，金碧辉煌，正中是用十五颗珍珠圈成的百年好合的图案，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感觉这个图案缺少了一角，像是被人剪过的一样。
　　“一拜天地。”傧相高声唱和，喜堂上笑语欢腾，仿佛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这就是乱世中的人心，见惯了生死，百无禁忌。
　　“二拜高堂。”傧相高声唱和，江北广庭军的大帅薛江汝红光满面，哈哈大笑，他的右手握住两个核桃，这种核桃是特制的，个个如同鸡蛋大小，珠光剔透，在他的手中“咯吱咯吱”的来回转动
　　“夫妻对拜。”傧相高声唱和，薛应瑾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看着一边笑得如同芙蓉花一样艳丽的小妹妹，悄声道：“看见了吗？过不久，你也会这样。”
　　“我才不，我要是成亲，必然不会要雷昇哥哥这种寄人篱下的倒插门女婿，我要刚刚那个走了的江南霸主。”薛荷双骄傲的道。
　　“你小声点，什么叫倒插门，这叫亲上加亲。”薛应瑾警觉的看了看周围焦雷昇的亲兵，低声教训自己的妹妹。
　　“哼，本来就是嘛！有什么不敢说的？分明是粉饰太平，沐猴而冠知道吗？婢子学夫人，再学也不像。”薛荷双不服气的道。
　　“行了，别瞎说。”薛应瑾没法去纠正自己的小妹妹，只有保佑焦雷昇别听见这样的话。
　　“送入洞房。”一室的喧闹随着这一句话而达到了顶峰，随后人们簇拥着这一对新人，向洞房而去。
　　“终于结束了，阿弥陀佛。”瑞华看着新人走出，在薛江汝的旁边双手合十。
　　“住口，什么叫结束了，大喜之日，这么不吉利。”薛江汝皱着眉头道。
　　“哎哟，老爷，我的大帅，我哪有说不吉利，我是为咱们薛家担心，再说，这好日子都见枪了，还能有什么不吉利的啊！”瑞华辩解道，话中有话。
　　“是啊，是见枪了，可好歹是穿绸缎，从正门进的啊！”薛荷双在一旁讽刺道。
　　“你……”瑞华气的脸发白。
　　“够了，你们还嫌不够乱？都散了。”薛江汝一拍桌子，对着二房妻妾，一双儿女道。
　　“是啊，荷双，应瑾，走了。”薛夫人对着自己的儿女道，然后对着薛江汝施礼，拉着儿女走了出去。
　　“老爷大帅，你看……”瑞华想向薛江汝撒撒娇，但是看见薛江汝铁青的脸，没敢说话。
　　“你也下去吧！”薛江汝道，瑞华没奈何的带丫鬟下去了。
　　喜堂上喜烛爆着烛花，仅仅印着雪白的墙上，江北大帅薛江汝的影子孤孤单单，一点点的拉的老长。